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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临安城 宇文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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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睁开眼,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久违的曦光投射进来。
这一路走来,越往南边雨天愈多。现下又正值三月,寒食与清明将过,晴日更是屈指可数。她站在窗前,好好的享受着日光。“你起来啦?那我们就快点走吧。”声音传来,扭头看去,原来是苏大小姐。她一边整理着腰间的流苏带子,一边从神像的后面走出来。
此刻,苏绿茶已经换下昨夜那身男装。昨天夜里没看清,这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嘛。
不太同于那种苍白如绢弱不禁风,她是活泼自信的:眼睛不算很大,但很明媚;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嘴小小的;两颊虽然没涂脂粉,却是浅桃色。。头发随便绾了一个发髻在头顶,插着一支银制发簪,额簪上一颗东珠煞是抢眼。
她正上着一件水红色短衫,上绣芙蓉绽放,领口和图案均用金线勾勒,并缀有珍珠盘扣。下是同色的及地褶裙,裙摆设有芙蓉碎花瓣。腰佩流苏,足蹬绣履。当今女子多为罗裙为主,能穿得上织锦的非富即贵。看其纹理,不是江南的织法,应该是来自西南之地的蜀锦。
宇文原来在汴梁最有名的绸缎庄见过蜀锦,价格十分昂贵,而且路途遥远,货源稀缺。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达官贵人正想购买。就算在距离蜀地较近的临安,蜀锦应该也是上等佳品。
苏绿茶挑了一下下巴问道:“怎么了?看着本小姐入了迷吗?”宇文笑得直点头:“那是自然,你说你好好的美人不做,非得做什么假小子。“对方得意的用手指倦了下发梢:“人美扮男扮女都好看~哈哈。”然后拉着宇文的胳膊:“走吧,时候不早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边走边看。”
于是,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苏绿茶认真的道:“喂,以后别叫我苏小姐了,听着那么生分的。你今年多大?”“我是绍兴十七年十月初五生的。”“哦果然,比我长一岁呢,我是绍兴十八年的,那以后我们就互称姓名吧。”
结伴而行,不知不觉就到了临安,到时天还未黑。二人就到了临安城。果真是江南富庶之地,连城门都如此巍丽。二人走过长长的城门洞,迎面便是宽阔的马道。
马道宽约数丈,一点也不输汴梁的繁华。走过护城河的桥,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古玩,绸缎,珠宝,吃食铺铺生意兴隆。自宋金议和后,社会安定,经济也日益繁荣。奢靡之风蔚然。看这临安城中秦楼酒肆林立,处处可见美衣华服的贵府千金,或是比肩携游的文人墨客。人潮车马熙熙攘攘,城中语笑翩飞,一派融融之景。
苏绿茶带着宇文走在街上,指着东边一家店铺说:“那家店就是‘沧浪亭’是临安城里最有名的点心店,里面的百果饼,杏仁酥糖好吃极了;还有夏天一到啊,他家就做薄荷糕,独此一家呢。”说着,苏绿茶的表情就变得享受而向往。“吃在嘴里,甜而不腻,还凉丝丝的。中秋时节,还有玫瑰冰糖陷的月饼,那真是啧啧啧……”
看着眼前的苏绿茶,让她想到了潇湘。潇湘是和苏姑娘一样热心有趣的姑娘,家里也经营了酒楼。一想到曾经自己和潇湘一起玩乐的日子,宇文的眼睛酸了起来。
苏绿茶又指着西边的一家店铺说:“那家是城里最有名的古玩铺‘九朝馆’。他家有很多现代的珍品古玩呢。”宇文望去,那店铺古色古香,颇有唐代之风,大气而不张扬。南方建筑的特色多柔美娟秀,很少有如此的。看到这里,她便有些怀念家乡了。
宇文一手攀上苏绿茶的肩头,对着其那面的繁华大道直了一圈,道:“这临安果真是好地方,那么苏小姐是不是有空应该带我一一去见识见识啊?”后者一口应承:“放心吧,就算大姐你不说,小妹我会尽地主之谊了。”
二人说说笑笑打闹着往前走,忽然一个声音穿插了进来:“咦,这不是苏小姐吗?真巧,这是刚从城外回来吗?”
寻声望去,是位身着淡青衣衫的男人。那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文质彬彬。虽不是貌若潘安,但算得上清俊。可是气质却胜于旁人不少,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厮。看得出是个大家公子。
苏绿茶笑着回答:“原来是江公子,我去城外接朋友啦。”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她昨天为了体验江湖生活而在破庙里待了一夜。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宇文。姓江的公子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宇文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公子,这个人看起来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难道是他?不会吧,时间还有如此凑巧之事?但是长得如此相似,而且有同姓,应该错不了。那这么一来,自己来临安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小部分了。只是,万一这个江公子是小苏的朋友,那么事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了。
“呃……姑娘你……在下……”江公子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看的人,显然很是不知所措。苏绿茶使劲儿拉了拉宇文的衣服,小声道:“喂,大姐!你在干嘛呢,怎么在大街上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啊。你还真是……”
宇文回过神 ,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打哈哈:“啊啊,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想的入神了呢。”然后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问苏绿茶道:“嗯?这位是?你的朋友?”苏绿茶白了她一眼,道:“天啊,大姐,你刚才真是神游太虚了。这位是江公子。”宇文便问了好。
好在江公子没注意 ,继续道:“对了苏小姐,这个月二十六日是家母的生辰。父亲特在乘月楼摆酒席宴宾客,请了很多人。父亲特许我邀请自己的朋友,所以小生也想请苏小姐届时赏光。”苏绿茶笑着道:“我也听我爹说了,我爹说江大人在乘月楼摆宴是乘月楼的荣幸,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江公子听到苏绿茶应了邀请,很是开心:“那就谢谢苏小姐赏光了。对了,你的朋友也是我江峤的朋友,所以也很欢迎这位姑娘。”
“啊,不了不了,谢谢公子美意。我不过是百姓草民一名,夫人的寿宴请的是有身份的人,我去就不合适了。”宇文连忙拒绝,虽然她心里非常想去,非常想去确定一些事情。但是如果一口答应了,岂不是显得意图明显?他人必定起了疑心。
江峤道:“姑娘说笑了,我听苏小姐叫你一声‘姐姐’,咱们苏小姐可是不会随便给别人说软话的啊。”苏绿茶听了,佯装生气:“谁说的!我可是能屈能伸,对任何人都虚心求教。不信你问大姐。”
宇文应付的笑着 ,心里琢磨:虽然这两人都用最客气的称为称呼对方,但看起来二人关系并非普通人那么简单。哎。事情变得真是棘手,本以为一切顺利,但没想到出师未捷。“好了,姑娘就不要推辞了。家父也觉得去的人多,喜气也多,所以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那就去一趟,好好探探低。于是,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邀请。江峤告辞后,苏绿茶就带着宇文继续向乘月楼走去。
路上。
宇文轻咳了一声,压下声音:“小姐,想不到你在临安城这么出色,刚一进城就遇见翩翩公子和你搭话。快速速告我,刚才那个江公子是不是你的……”苏绿茶一把捂住宇文的嘴,叫到:“好啊,你竟敢‘栽赃’我,我和江公子不过只是有几面之缘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居然想歪了!”
“没关系没关系,缘分有时候也需要积累,可以慢慢培养嘛。”宇文贱兮兮的样子令苏小姐极是无语,她睥睨了一眼:“江公子是官宦之家,又是有名的才子,岂是我更高攀的上的呢。”宇文道:“干嘛这么这么贬低自己,我看那江公子也不过如此嘛。”
苏绿茶做出一副崩溃的样子,宇文点到为止,继续道:“知道啦知道啦,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嘛。”看着对方没好气的脸上:“对了,你说江公子是官宦之后,那他爹是当什么官的啊,居然这么阔气的在你们乘月楼摆宴。”
“他爹就是临安府的府尹大人啊。”府尹?没想到不过六七年的时间,他竟然从一个五品的知州连升至如此高位。宇文冷笑:“原来来头这么大,那么能在这富饶之地当如此肥缺,可是在赚大了啊。”本朝均是重文轻武,一个小小的文官尚能逍遥自在的稳居其位大把捞钱,更何况在这天子脚下。
“才不是呢。”苏绿茶连忙摇头:“江大人是个好官,他对待百姓都是和善宽容的。而且广做善事,城中百姓都对他赞不绝口。”好官?宇文恨恨道:“那是他还想登天揽月,入了内朝吧。”
苏绿茶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大姐,你好像对江大人有很大的成见呢。”
宇文自知有些失言,道:“我不是对他有成见,只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些当官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听完这话,身边的姑娘挠了挠头,一副不大明白的样子。也罢,宇文想,她不过是个富家小姐,对于江湖险恶显然没什么把握。况且 ,官商勾结这个道理自己也明白。乘月楼之所以做的这么大,想必是有人撑腰的吧。
像不说这问题了,既然现在有人来帮自己 ,那么就先应了她的好意。一切都等二十六那天在定夺吧。宇文对苏绿茶笑笑:“算了,也许是我太愤世嫉俗了,走吧,天快黑了。”于是二人便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