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别记》长安几时

4、来客

　　当乘月楼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宇文就被眼前的建筑吸引了。

　　这就楼邻水而居，分为两楼：前楼在岸边，后楼在水中央。中间用小船搭成的浮桥相连。走在上面仿若凌波踏浪，有追星揽月之感。客人也可坐小舟，酒楼专有小厮划船接送客人。

　　最精妙的应该是后面那座楼的第三层。三层设计成亭子式，屋子中央搭有台子，可供伶人献艺表演。这是曾在北方风行一时的建筑风格，而乘月楼又加以改变，在四周的檐角垂有银钩，可挂帐子遮风挡阳，更适宜于江南的气候。

　　看到这，宇文的手不禁握紧，如同自言自语般的道：“莫非这楼出自建筑师徐千流之手！”苏绿茶惊叹：“你怎么知道！我家这酒楼当真是徐先生设计的！”

　　宇文笑的有点嘲弄：“徐千流师承北地建筑名师舒枕河，出师之后一直混迹于江南一带，一直默默无闻。后自称得到感悟，设计手法扶摇直上。尤其是后来为前宰相黄甄设计了府邸，名声大噪。”接着，宇文又说：“你家这酒楼多少有些北方的色彩，我想必定是徐千流所设计。”

　　“小小年纪，好眼力！”宇文转头，来者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子，瘦瘦的身材，中等个子，笑的亲切却精明。

　　这时，身边的苏绿茶立刻扑上去：“爹啊，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你不是去参加酒席吗”那男子笑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难道爹要吃流水席吗？”说完，便看向宇文，然后又对苏绿茶道：“这是……”

　　苏老板听罢自己女儿的介绍，眼睛一亮：“莫非姑娘就是，长安十二坊……”宇文一惊，抬头打断了对方：“苏老爷，我只是……”

　　“哈哈哈哈”苏老板笑道：“姑娘就不必瞒我了，从姑娘的故乡和姓氏，我已猜到一二，加上你小小年纪居然能一眼看出我这乘月楼出自谁之手，那必定就是那个身份了。”

　　看着宇文一脸为难，苏老板忙道：“姑娘放心，我苏鹤江并非是快嘴快舌之辈，况且姑娘也会保全自己。”

　　宇文暗忖：“不愧是生意高手，实在精明的很。莫非他知道徐千流的那些事？那么必须出点力保全自己的身份了。”

　　苏绿茶听着二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什么舒枕河什么长安什么坊她都没听说过。不过她到是对他爹所说的什么很好奇：“喂喂”她碰了碰身边的的宇文：“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你和我爹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宇文咳了咳，道：“谈不上什么身份了，我不过是长安十二坊打过几天杂而已。”苏绿茶若有所思：“那长安十二坊是个酒楼喽？”宇文连忙点头：“是啊，那是北方一个很有名的酒楼。”

　　苏老板是时候的插进话来：“绿绿，先别缠着别人问东问西，我问你，昨天晚上你跑到哪去了？害的阿正他们找了你一晚！”苏绿茶听罢，赶紧找借口撤走：“啊，大姐，你不是说要参观参观我们酒楼，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说着拉着宇文就跑远了。

　　留下苏老板一人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后来的几天，宇文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虚此行。不仅吃到了几道传说中的美味佳肴，更是从客人口中得到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信息，这个交易是值了。

　　她坐在房间里画着图稿，此时图稿已经完成大半。这次的设计她必须有所保留，不是她不想尽心尽力，而是太张扬的话，如果被看穿，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目前，自己要找的一个人也有了信息，事情正向她预期的地方发展着。

　　这时房门被一把推开，苏绿茶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一下就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噼里啪啦的道：“你说的那个人我已经有他的消息了。昨日我已让阿正去打听，刚才阿正回来说那人正在公办，这两日才会回来。”

　　“真的吗？”下月就可以看到他了？宇文很郑重的看着苏绿茶：“小苏，真的谢谢，你不仅安排我的容身之所，还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苏绿茶一挥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说着转到宇文这边攀着她的肩：“再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给我讲故事，我帮你找人。平等交易。”

　　宇文笑道：“好吧，那等我把一切都弄好了之后，给你讲三天三夜行吗？”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走了这么远的路，见了那么多人，这么善良的确很少有。富而友善的更少。

　　“对了，”苏绿茶道：“这人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呢？”宇文回答：“只是一个故人而已，等到我把该给的东西还给他，定向你全盘说明。”

　　“小姐！小姐你在吗？”交谈之际，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听声音应该是平时服侍苏绿茶的小姑娘。苏绿茶拉开门，有点不悦：“干嘛呢慌慌张张，有鬼追你还是怎的？”小丫头有点怕这个小姐，就怯怯的道：“不是的小姐，是有贵客来了。”

　　“有贵客找老爷去啊！找我干嘛。”“老爷出门选茶去了，小姐，要不……”“真是的！”苏绿茶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宇文也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大厅的楼梯上，看见下面的大厅都空荡荡的，除了有七八个彪形大汉之外，还有个少女，看似像个领头的。平日这会儿客人最多，可现在一反常态。

　　看到苏绿茶来了，一个小二苦着脸给她告状：“小姐，您可来了。这几位贵客是走镖路过咱们店的，说是压了重要的东西，怕有贼人下手，就把咱们店的客人都赶走了。”

　　听罢，苏绿茶没接腔，双手抱臂下了楼梯，走到少女面前。那少女年约十八九，穿一身白色劲装，腰缠红带。尖脸大眼，面带凌厉之色。头发简单的扎成马尾，配上红色发带。她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柄长剑。苏绿茶道：“姑娘来小店歇息，若是图个安全清净，来后楼即可，用不着坏了小店的生意吧。”

　　那少女傲慢的道：“小姐就是这店的当家？”苏绿茶接道：“家父有事，我特来处理。”

　　少女面带无辜：“哦？那就好说了。小姐您说我赶走了您的客人，但是您可知道我这趟镖压的是什么贵重东西吗？”苏绿茶道：“我刚才也说了，您若想图个安全清净，来后楼便可。无需再前楼用餐，前楼是对所有人开放的，是百姓用餐的区域。您这样一赶，岂不就有我店店大欺客的话柄？”

　　“啊，那可真不好意思。”少女听出了苏绿茶口气中的生气和嘲讽：“可是我们来的时候，你的小二可是没说明啊。”

　　小二听了，连忙向苏绿茶喊冤：“大小姐明察，这位小姐进门就开始撵人，根本不听小的劝啊。”后者听罢，点点头，又转头向走镖的少女道：“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双方都有责任。那么”苏大老板眨眨精明的眼睛道：“我们做生意的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既然这样，那请小姐出个包场的钱吧。”

　　宇文听了擦了一把汗，这个妹子还真遗传的她爹的生意天分。

　　少女娇笑了一阵，然后蓦地敛起笑容：“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素问临安乘月楼店大物美，甚至可以称作临安新景。没想到居然是肆意敛财之辈。”

　　苏绿茶脸上仅存的客气的笑也没有了，一字一顿的道：“小姐，看你也算个江湖人，镖局也多是忠义人士。我也没想到竟是如此不讲理，如此的欺人太甚。明明是自己有错，还反咬一口。”

　　走镖少女的怒气这番话被成功点燃，她一手握着桌上的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苏绿茶也死盯着对方，二人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交锋。

　　只见少女道：“好，那就让我这镖局的忠义之士来教训教训你这欺负人的黑店！”语毕长剑一出，便直直刺向苏绿茶……

　　苏绿茶虽眼看长剑就要刺向自己的鼻尖，闪身一躲，绕到了桌子的一侧。那少女没想到面前这个富家小姐不仅没有吓的梨花带雨，反而躲过了自己的攻击，顿时俏脸挂不住了，一片绯红。她吒道：“身手不错嘛，那本小姐就不给你客气了。”说罢，再次出招。

　　看着眼前的人被自己惹恼了，苏绿茶暗叫不好。自己的功夫不过是和父亲朋友学的一点皮毛，猛一看还能唬人，要是真遇上练家子，那就吃大亏了。她连忙向宇文使了个眼色。

　　宇文也是干着急，自己不通武艺，上前去说不定只会帮倒忙。于是便准备绕出酒楼，赶紧报官。就在这是，两个身材魁梧的镖师几步便挡在宇文面前，硬生生把她牵制住。苏绿茶简直欲哭无泪。

　　“好了好了！陪你玩了几个回合，本小姐累了，现在就让我一招解决你吧！”就在二人你击我挡的时候，走镖少女带着嘲笑道，然后飞身踏上饭桌，一跃而起，举剑凌空向苏绿茶劈来。绿茶还未想到出招抵挡，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使剑的玉手，反手一拧，走镖少女一个鹞子翻身，站落在了一旁。

　　“韩叔叔！”苏绿茶见到来者，兴奋的叫起来。来者年约二十八九，俊逸风流。身着月白色华服，左手一柄折扇。腰间的配环叮当作响。

　　姓韩的男子朝苏绿茶温柔一笑，转头对走镖少女道：“莫非姑娘是北海夜氏？剑法果真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