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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姑娘,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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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醒醒!嘿!姑娘!”一个尖细的男声传入耳膜的时候,她还正沉浸在无尽的梦里。好累啊,再休息一会便好。“醒醒!我要打烊了!” 那声音高了一度,显得更加急躁。她努力想睁眼,看到的却还是黑暗。算了吧,她放弃了挣扎,换了个姿势,不去理会。
“喂!姑娘,小店要打烊了!快点醒醒好吗?” 可是这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恼人,不依不饶。惹得她在梦中蹙眉,口中含糊不清:“嗯……再让我睡会吧,累了……”
只听“啪”的一声,她也随之震了一下。一个激灵醒来,借着昏暗的油灯,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那人一脸又气又无奈的盯着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茶杯里的茶溅了一桌子。大概就是那一声所致吧。
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就带着气急反笑的口气说道:“姑娘,你可算醒了!你可真能睡啊,你已经在这儿趴了三个时辰了。睡得还那么死,我已经叫了你七八次,你真是比那些喝醉了酒的大爷们还难叫。弄得小店也打不了烊。”
小店?她环顾起来,原来这是一间乡道上的茶棚,但是现在除了自己和那个男人,早已空无一人。茶棚外面,天色基本已经暗下,四周人烟逸绝,偶尔有只鸟儿啼叫这飞去。天还飘着不小的雨点,打的棚顶的草啪啪作响。顿时,她清醒了不少。
她想起来了,自己本是南下去临安寻人的。为了节省银子舍不得买马,就一个人走了好久。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又没有功夫防身,这个把月一直提心吊胆。直到今日中午时分,终于走到了临安府的地界,才放下心来。在这个路边的茶棚喝了茶吃了东西,然后就累的睡去。她忽然下意识摸了下胸前,好在包裹还在,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睡着的。”她有些愧疚,带着歉意说道。老板摆摆手,一边收拾碗具一边道:“算啦算啦,算我倒霉,你快走吧,我要收摊了。”她站起身,
“老板。”她道。老板正在收拾着,没理她。她继续道:“请问,这里离临安城还有多少里?”老板头也不回:“三十三四里吧,不远了。”“不远?明明还有那么远啊……”她小声道。又看看棚外:“天已经黑了,又下着雨,我能不能在你的茶棚里住一夜……然后……”
“不行!”不等她说完,老板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马上要拆棚子了,你快走吧。”“可是天马上就黑透了,这荒郊野外的……我……”“没的商量!”
“我再买你一壶茶也不行吗?”“姑娘,你就是再买十壶也不行啊,我得马上回去,一家老小等着我呢。”老板的语气变成了恳求。看着老板这么说,她只好拿起包袱走出茶棚。雨可真不小 ,刚走出几步,衣服就湿了不少。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茶棚老板尖细的声音:“往前二里,有间破庙,可以避雨。”她便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挡在额前,快步跑去。
老板没有骗她,走了不大会,就看到树丛中掩藏着一间庙宇。“嗯,这真是个好地方。”她满意的点头。这庙虽荒却不破,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一看确实是上等建筑,定是经过名家之手而建成的。她抖了抖雨水,进入庙门。
庙堂挺大,地上有以前路人留宿的干草。她向来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所以也不在意什么,搁置好行李包裹就躺在草垛上,安然入睡。
忽然,她侧向一边,然后瞬间闪身站起,虽然自己不懂什么武艺,但身手还算敏捷,听觉什么也算灵敏,又处处小心。这才保得她一路平安。刚才听见有衣服摩擦稻草的声音,本以为是自己多虑,没想到还真有人。
她刚一起身,就看到眼前人影闪过,然后一把剑就抵在喉间,她一怔,顺便就放松了下来。眼前的人与自己身高差不多,身材纤瘦,虽是一身男装,蒙着脸,却一看便是女人。并且是个少女。
“什么人!报上名来。”声音是故意装出来的粗,说着剑尖又往前伸了一分。她无辜状:“我不过是个路过的,请手下留情。”少女:“大半夜的,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再不老实,我就割断你的脖子。”
她听罢笑了起来:“大侠不也在此么?”对方道:“本大侠在此是因为在等人!”她问道:“那敢问尊驾大名,也好让小女子开开眼界?”那少女隔着面巾不屑的一笑:“我乃江南第一大派乘月派大弟子。人称玲珑剑的苏琳琅。你少废话!还不……你笑什么!”还不等她说完,被她抵着喉咙的女孩正在努力憋着笑。
“我没听说过什么乘月派,却知道临安有个乘月楼。我也没听说过玲珑剑,倒是听说乘月楼有一道驰名江南东西两路的菜叫‘玲珑八珍’;哦,对了,琳琅不是人名吧,好像是乘月楼特产的美酒。据说颜色美如琳琅,味道清凉甘润,是临安城最有名的酒。”
少女摘下面巾,一脸吃惊:“你……你怎么知道……”剑也不自觉放下了几寸。她莞尔:“江南乃富庶之地,人杰地灵。奇珍趣事数不胜数。我虽在北方,但也有不少江南的朋友,自然有所耳闻。况且,如今文人雅士,都以去乘月楼饮酒切磋诗词为风尚,可谓盛行一时啊。姑娘又说自己姓苏,那我就更加确定了。”
少女的眼神迸发惊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一身朴素的她。“想不到你这个衣着平凡,貌不惊人的女子竟有此般见识,我针对你刮目相看了。”她没在意少女对自己的评价:“姑娘过誉了,我不过是在外走的多了,就算不想听也听的到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是江湖人吗?”江湖人?算是吧,如今自己身如浮萍在外,可不算江湖人吗?“算是吧。”少女马上来了精神,扔下剑,拉着她:“那你会武功吗?快快教我剑法吧。或者,轻功也行,这样我爹就管不住我了。”
她抱歉的摇摇头:“我不会功夫。”少女摔下她的胳膊:“那还算什么江湖人!连功夫都不会!”
“谁说江湖人就一定要会功夫?你看大名府的司空公子,虽不会武功,但江湖地位却不低。武林豪杰都的敬他三分呢。”看着少女若有所思,她继续:“江湖也不一定就要打打杀杀,有时候不出刀枪的争斗才更加刺激险恶。”
“什么是不出刀枪的争斗?”“就是……就是智慧阅历和计谋的争斗呗。”“快给我讲讲。”她看着满眼期望的少女。无奈的说:“这个嘛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我还要有重要的事办,要不等我办完了事情在坐下来一一给你讲?”
少女道:“那可不行,我到时候找不到你了怎么办。你要办什么大事?”“我要去临安找人。”“这样啊,那小意思,我在临安朋友还蛮多的,我可以帮你找。”“真的吗?”她眼睛一亮。少女自豪的说:“那当然临安城有谁不认识我呢?”
她暗忖,没想到一来就遇见了这么方便的方法,她还真是幸运呢。少女问道:“喂,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在下宇文明音,开封府人士。”“我是苏绿茶,家住临安,乘月楼就是我家开的。”果真是为富家小姐。她想。少女歪着头:“呐我们算认识了,我也答应帮你找人,你可得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
就在这时,外面打出惊雷闪电,狂风吹过,雨势陡然加大,这空旷的破面看起来岌岌可危。“喂,你说这庙会塌吗?”苏绿茶仰着头看着庙的屋顶,她只觉得这整间屋子都在摇晃。宇文却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放心吧。不会的。”
“可是我觉得这整间庙都在晃啊。”“大小姐,你放心,如果要是会塌我还躺在这里干什么?”
苏绿茶不依不饶的追问:“你怎么知道啊。”
“小姐你的问题还真多嘛。”说着,宇文坐起身,指着这庙的顶:“你看,这座庙的屋顶是用五根圆木支撑的,外围是三边,内侧有用十字加固,这房梁可比普通的结识多了。而且”她又指向庙的一角:“这座庙并非是钉死的,而是用木制的环扣相连,有一定的柔韧性。所以就是大风来了,也能减轻力度。”
苏绿茶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你也懂。”宇文再度躺下:“这可是我吃饭的本色呢。”
“那你还有什么知道的懂的都告诉我!我想听!”面对少女的缠问,宇文叹道:“好,告诉你可以,不过得等到明天,因为我赶路很累了。”
“那好吧。”苏绿茶也与她并肩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手撑起脑袋,看着正准备入眠的宇文,笑嘻嘻的说:“你睡前呢,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看对方没回答,便道:“方才我用剑指着你的脖子你为什么不害怕呢。”
宇文闭着眼道:“那是因为小姐你的剑没有开刃。试问哪个侠客的剑是这样的呢?还名满江南的玲珑剑呢。你的手纤如玉葱,你看就是个娇小姐,不是习武之人。”“啊!原来这样!下次我可得装的像点了!”说罢,便赌气似的的侧过身,准备入梦。
二人便在这乡郊荒野中听着雨打飞檐的声音,度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