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妖》飞语

39、三十九

　　“我曾经犯过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所以我无法再使用九寒，只能将其封印，并发誓绝对不解开它的封印。”月下妖一字字的慢慢说着，然后突然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我。
　　“小莫蒂，你想知道我犯下的是什么错误吗？”他问。
　　月下妖的声音很轻，也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表情也没有变化，可是我却不由得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摇头。
　　不是我不想知道，可是直觉告诉我，不能问，不要问。
　　我知道如果我问，月下妖一定会说。可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情绪，我无法忽视。
　　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重的悲哀。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去问。

　　“我……才不想知道。”我声音干涩的说。
　　无论月下妖犯下过什么过错，都已经够了。数千年来一个人默默的守护着结界，我甚至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孤独。
　　听到我的回答，月下妖看了我一眼，然后垂下眼帘。
　　“知道吗？小莫蒂，”沉默了下，月下妖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尽管你们两个无论在性格还是外表都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可是感觉却意外的都很敏锐……”
　　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
　　不知为何有点郁闷。
　　“还有一点也很像，就是很容易心软。”月下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翘起嘴角，他眯起眼睛看向我：“尽管小莫蒂你表面看上去尖锐强悍，其实是个心底柔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呢！”
　　谁谁谁心底柔软善解人意？！还好孩子？！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了！
　　“别把我说的像个女人似的！”还说我跟那个什么重要的人很像……我就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强按下心中的慌乱和疑惑，忽略那股莫名其妙的郁闷，我故作不在意的哼道，“我只是对你以前做过什么完全不关心罢了！我才不想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
　　“是是。”月下妖拉长了强调应着，方才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笑眯眯的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我不由得心跳加快，这个死妖怪！没事干吗笑的这么恶心！

　　“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选我做九寒的剑鞘？” 我撇开视线，转移话题。
　　“因为你能容纳九寒。”月下妖回答，没等我发出疑问，他接着道，“而你能容纳九寒的原因，是因为你曾经喝下过我的血液。”
　　什么？！
　　“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我与你定下血契，不过你好像不记得了。” 月下妖歪头笑了一下，说，“你体内有我的血，所以不论你在何处，我都可以感应到你。”
　　血……血契？等一下，我好像想起来了，那晚我昏迷之际，好像听到过什么契约之类的字眼，似乎还喝下过类似鲜血的东西……
　　我我我我居然喝下过月下妖的血？！！
　　看到我惊呆了的样子，月下妖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用这么紧张嘛，只是我的血而已，又不是毒药，其实对你根本没什么坏处啊！再说你当时还不是想要抓住我……”
　　“等等等一下！”我按住脑袋，这一会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我有些消化不良，“你为什么要跟我定下契约？”
　　月下妖眨眨眼睛，“因为有趣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活着的生物了，更何况小莫蒂你还这么可爱……”
　　“你说谁可爱？！”我涨红了脸。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九寒才会接纳你。”月下妖笑了一下，不再调侃，继续说，“当初是我亲手封印了它，九寒原本出自最北方极寒高地，我也是将它重新封入在那里。可没想到，有人居然打破我布下的结界，将它重新带入人世。虽然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我希望不要是我猜想的那样……”
　　“你的猜想？”
　　“九寒虽然在以前是我的兵器，不过它却是吸收了天地精华的千古寒冰铸就，本身是有灵性的。而我最初封印它的一个理由，就是因为，九寒可以斩破神族的结界。”
　　“难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用九寒，破坏封印异界入口的结界？！”我迟疑的问。
　　“很有可能。”
　　“如果结界被破坏，会发生什么？”我问。
　　“魔族会被释放，被封印了几千年，可以想象他们的怨恨有多大。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不难想象……”月下妖难得露出一副凝重的神情，“更何况，我偶尔在月妖湖中苏醒的时候，遥望过那个世界，我觉得那里还有更为黑暗的东西存在……”
　　更为黑暗的东西……我有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我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多虑……”月下妖轻声说，可是他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似乎更多了层忧虑。
　　“如果这是真的，那你解开九寒的封印，岂不是正好合了那暗中之人的意么？”我皱起眉头。
　　“火烈狰那次袭击王都，事后我发现是关着它的结界被人动了手脚，我曾试图查出是谁做的，可是却没有收获。”月下妖说。“后来九寒出现，我想，也许可以接着这个机会，引蛇出洞。”
　　“所以你就解开了九寒的封印。”我说。
　　“是的。可是我无法使用九寒，而为了隐藏九寒的戾气，必须给它一个剑鞘，而你，是最合适的。”说到这里，月下妖看向我，“我选择你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怀疑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是你将我从妖植林中带出来的，而火烈狰也好，九寒也好，都是你们附属国曲送上来的贡品，现在九寒又送到了你的手中。虽然我还不清楚这些事件之间有何联系，但是我认为，至少上次火烈狰袭击事件，针对的是你。九寒现在已经接受了你，现在它听从于你，你就可以利用它的力量保护自己……不过这样一来，你也就成了目标……”月下妖有些歉然的看着我。“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
　　我无所谓的摇头，“我并不害怕这些，我可没有那么脆弱。”像这种暗地里的危险，在宫中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皇家之人，永远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候。
　　月下妖突然走近我，伸出手，撩起散在我耳边的碎发，柔声道，“还有我在这里。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