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妖》飞语

38、三十八

　　“神的……数字？”我重复了一句。
　　“以前我曾问过你，相不相信这个世上有神和魔的存在。还记得你的回答吗？你说你不相信没有见到过的东西。”月下妖看了我一眼，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点点头。
　　“其实是存在的，所谓的神族和魔族。”月下妖说。
　　我拧起眉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月下妖叹息了一下，“时间真的过去了好久……有多长时间了？七千年？八千年？……太久了，久到我连自己都快忘记了……”他喃喃的说着，仰望着天空的脸上带着茫然。
　　“你……”我忍不住想叫他。
　　“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把剑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月下妖突然回头，看向放在桌上的九寒，眼睛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它本应该随着那场……永远消失的，它不应该再出现……”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由焦急。
　　“小莫蒂，你不是问我，为何我会知道如何解开九寒的封印，又为何解封九寒需要我的血吗？”月下妖看向我，唇边带着一抹似是自嘲的讥笑，“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九寒，它原本是——我的剑。”

　　“什么？！”我瞪大眼睛，楞楞的看看月下妖，又看看静静躺着的九寒。“可是，莫澜曾经说过，九寒原本是某位神族的兵器，虽然我不怎么相信这种说法……”
　　“是的。”月下妖打断我，正容道，“我曾经是神族的一员。”

　　我大张着嘴巴，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神族？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种族，原来真的存在？而月下妖，就是神族的一员？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上去不怎么相信。”月下妖笑了一下，道。
　　我无语，突然被告知这些，的确让我有点难以相信。
　　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月下妖身份神秘，绝不简单，也知道他有很多秘密，可是我未曾想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我忽然想起菁曾经猜测过月下妖的身份，说他其实非妖，而是魔族，现在看来虽然不中却离的不远。
　　只是……
　　“那，你的族人呢？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见到过什么神族……”我问。
　　月下妖垂了一下眼帘，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还记得菁说过的那个传说么？”
　　“唔……那个关于神魔之战的传说？难道说那个传说也是真的？不是说那场神魔之间的战斗，最终是神族将魔族封印，可是自身也受了重创么？这根本就是两败俱伤……”我突然住了口，看向月下妖。
　　“没错，两败俱伤。”月下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我的话，反而点头，“其实在很久以前，这块大陆上，存在三支种族，神族、魔族和人族。三族之中，神族和魔族都是拥有法术，可以操纵元素的种族，拥有很强的力量，所以最主要的矛盾是在这两者之间。而人族什么力量都没有，但是人族胜在人数众多，因此三族之间势力原本是均衡。直到那场神魔之战……”
　　“为什么会起战端？”我问道。
　　月下妖看了我一会儿，眼神中包含了些许复杂的东西，就在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一下，道：“我不记得了。”
　　骗人的吧！我怒。
　　“其实那么久远的事情，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月下妖说道，声音轻的放佛是在叹息。他顿了一下，视线又落回到了九寒身上：“我原本以为它们会永远的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变成一段传说。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人在蠢蠢欲动，想要重新掀起风浪……”
　　“什么意思？”我惊问。
　　“火烈狰原本是魔族的战兽，而所有的魔兽，都应该随着魔族被封印在了异界，现在突然出现，就表示有人偷偷打通了现世与异界的通道。”
　　“异界？通道？”我觉得一头雾水。
　　“异界是跟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对立的另外一个世界，是跟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曾经遥望过那个世界，那里是一片黑暗……当初神族并非将魔族全部歼灭，而是将他们赶往了异界，并将入口全部封印。”说到这里，月下妖停了一下。
　　“月妖湖，其实就是在张开在异界其中一个入口处的结界。”月下妖慢慢的说，“而我的任务就是负责守护这个结界。”
　　“守护……结界？”我皱眉。
　　“是的……开启连同异界和现世的通道是逆天之行，当初神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然而通道打通后却无法关闭，为了防止异界的入侵，因此只能用结界封印。月妖湖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这种结界需要拥有极强力量的人作核，以其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张开结界，并与结界融为一体。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讲，月妖湖其实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你……身体的一部分？”我咽了下口水。
　　月下妖点头，“月妖湖只存在于现世与异界狭缝中，作为结界之核，我则在月妖湖中心休眠。每过千年，为了弥补消耗掉的力量，我必须苏醒过来，让月妖湖在现世出现，吸收大地精华，以便维持结界的力量。等到力量恢复足够的时候，月妖湖将重新陷入狭缝，而我也将与它一起进入深眠。这样千年一循环……到这次，大概有七八次了？不过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我也不太记得了……你见到我的那次，正是时隔千年后月妖湖再次出现。”
　　“你刚才问我其他的神族，其实在那一战之后，所剩下的神族已经寥寥无几，能张开这种结界的更是屈指可数，且四散在各处……我最后见到的神族是神族的大长老，他当时身负重伤，已经回天乏术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消失的……我想，在那个时候，跟被封印的魔族一样，神族就已经注定了灭绝的结局……不过我的任务是守护好结界，至于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月下妖淡淡的说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是在说着与己无关的话题。

　　……醒过来，又睡过去……时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概念……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我突然想起月下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当时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月下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口很痛，不由自主的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月下妖以前之所以不说这些，是否是因为不想在去回忆那些前尘往事？可如今……

　　月下妖看看我，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摸摸我的脑袋。
　　“小莫蒂你不要难过，我现在很好啊！”
　　“谁……谁难过了？！”我迅速松开手，脸上发热，眼角瞥到九寒，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九寒是你的剑，可为什么你反而不能靠近它，我却可以成为它的剑鞘？”
　　月下妖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说了，我‘曾经’是神族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