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金弓]火葬曲》佛里德之弓

3、3.

　　3.

　　即使是显而易见的谎言，不被揭穿也会理所当然地变成真实。
　　之前说的一切，关于自己，关于圣杯战争，全部都在说谎。
　　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捏造虚伪的过去？也许是想看着对方戳穿自己的谎言，用嘲讽的语气挖苦自己记忆力衰退，然后为自己在现实世界活了十二年的事实感到惊讶。
　　但是没有。
　　他是演技这么好的人吗？
　　最初的几年只有偶尔会想起Archer。这个世界即使污秽不堪也有其值得把玩的地方，无止境的欲望产生的丑态永远值得一窥。然而随着时间的逝去，他对这个世界厌倦了。因为欲望而走上末路的身姿始终是下品，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少心怀远大理想的人类了，正如同废物无论怎样烹调都不会使味觉满足。
　　在三年前吉尔伽美什开始频繁地惦记Archer，甚至将再会时的场景都想了无数次，如果是那个人，被借来的理想压迫至扭曲却未曾偏离道路一步的人类，一定会让无聊的内心充实起来，当时的自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期待着。
　　然而再会的那一天却没有到来。大圣杯基盘在第九年刚过不久，底崩溃了。

　　“被欺骗的王感到无比的愤怒，血液的颜色仿佛是由心中火焰所染红。他在真红的世界中杀死了说谎者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将剑插入对方的胸口，因为说谎的那人已经消失了。王怀着愤恨重新回到沉睡的深渊。啊——大概就是这样的剧情吧。”
　　吉尔伽美什从Archer手中的纸袋里抽出一串三色团子。
　　纸袋已经轻了许多。少年的胃袋仿佛一个无底洞。
　　两人并肩站在站牌边。一辆公交车关上车门从他们面前开走。
　　“被意料之外的小角色捅了一刀的不甘吗？最近的电视剧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Archer从纸袋中拿出一盒章鱼烧递给少年，“如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怎么会费心去惦记，让那个笨蛋王自己去理清楚心中的感情再随便生气。而且我说，喂，你的形容也太抽象了，让人完全不能好好评论。”
　　“大哥哥根本就不是在评论，而是在恶意吐槽吧。”吉尔伽美什含糊地说，“但是如果是后续剧情的话还有哦！”
　　“这种烂片能拍续集，核电站都要泄露了。”
　　“在几年之后，本以为无法再次见到的人却出现在面前，明明已经在心中杀死了无数次，对站在眼前的说谎者却无法下手。”
　　“王不是陷入沉睡了吗？”
　　“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醒过来了。大哥哥，太在意细节的人是无法成为优秀的大人的。”
　　又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内。少年跳进车门，转过身弯腰结果Archer手中的纸袋。

　　吉尔伽美什选了一个两人的座位。Archer皱着眉盯着对方身边的空位，等车摇摇晃晃地开起来才坐下。
　　“凛……她还好吗？”
　　“如你所见，好得都像个笨蛋了呢。这么说来你经历过的世界里大姐姐那里发生了什么？”
　　Archer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窗外大桥上的装饰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
　　少年并不追问，而是将竹签整齐地收进纸袋。
　　“从你醒过来开始，你一直在回避我，难道我和你在另一个世界有过什么过节？”
　　“也可以那么说没错，你和谁都可能发生过节。如果不知道意外发现你在休战期间是这样度过的，我真怀疑冬木没有毁灭是不是抑制力的功劳。”
　　“哦——？”少年点点头，“我也知道长大以后的我做事很过分，不过我现在真心感到抱歉，啊，虽然我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做了什么。”
　　Archer没有回答，而是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我是为了杀你而来的。到现在我即使有了自己的意识也无法控制想要杀你冲动。反而是你这样接受敌人的行为太可疑了。”
　　少年不满地抬起双眼，“因为大哥哥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Archer哼了一声。
　　吉尔伽美什如同观察猎物一般看着Archer的侧脸，踌躇之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个和式大宅里的少年，你不打算借此机会去杀了他吗？”
　　迷惑和不解同时占据了Archer的侧脸。
　　Archer转过头，用被怀疑占据的铅色双眼看着肩膀下的金色少年，“我……为什么要去杀他？难道我有要杀他的理由吗？”
　　少年只能同样惊愕地回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