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经年》思齐Eileen

7、莞尔一笑 人生的十字

　　精致的料理总能给人视觉和味觉上的双重享受，对比与那些街边的小吃，或许美食最初的意义已渐渐淡化，但是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城市的光亮稀稀零零地点起，好像天上散落的星子，恩宠着整个城市。
　　亦然还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杨逸不时地转过头看她，她竟也没有发现。有时，她过于安静，安静地让人捉摸不透，好像整个世界都与她没有关联。
　　车开到了学校门口，她的思绪瞬间飘回，下车，拿包，这使坐在另一边的人不禁头痛，这个人怎么像打出租一样自然！还没踏出第二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回头却撞到了杨逸的身上，亦然想还是向后退一步比较好。
　　两个人同时开口，杨逸却丝毫没有让她，“要记得我的电话!记得我的车牌！”杨逸说着把她拉近了一步，“最重要的是要记得你旁边的这个活人！”亦然仰头听完这个男人的“唠叨”，不禁低头失笑。当一个男人喋喋不休的时候，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必定是在他心里的。
　　“知道啦！”亦然假装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经意地对上他的注视，映在这星光黯淡的夜里，他的眸深不见底。杨逸的手缓缓抬起顺着她的长发直到腰际将她轻轻拉进自己的怀里，手指到的每一处都让亦然觉得好不自然。低头吻上她的额头。亦然一动未动只觉得触电般的感觉透过全身。下一刻杨逸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逼她与他对视。
　　“亦然，如果遇见你是个意外，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他说着，字字有力敲打在她的心上。“我不会再逃避，亦然，这是我的决定。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亦然看着他，幽深的眸里有着柔情和爱怜，不断加深的眸色里更多的是坚定，也加深了周围孤寂的夜色。这样的话语在这样的夜里，亦然觉得全身都软了。
　　街上的路灯明暗交错，电台里放的是滚石的老歌。杨逸心情大好，想起刚刚亦然窘迫的小脸和不知所措的回答，倒车镜里是他满面的笑容。这个季节给了他太多的意外，逃避过，挣扎过，他以为他这样是对的，但他终是无法抗拒。有人说过，如果没有把握得到，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但是在她面前理智败得一塌糊涂，从江南小镇的那一遇开始，他就放不下了。现在想想，自己究竟喜欢她哪里，经常贪玩打闹，偶尔一言不语，真容易让人误解为人格分裂。但是感情不是物品，没有衡量的尺度。犹如一场浩大的赌局，但这一赌注，他下定了，而且是一辈子的赌注。

　　真是该死！亦然不禁在心里念道。自从杨逸昨天把她送回来，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睡觉眼睛闭上都是他的神情和动作；上课老师口里讲着入到她耳的却是那些简单却又坚定的话；就连吃饭都会猜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原来早已陷进去的的，不止他一个。
　　——在门口等你。亦然再次打开手机里的短信，明知道他总是这样简短的话语，却总想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消息。
　　“喂，杨逸，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啊？”
　　“怎么可能？”杨逸的语气明显加重，“车就停在门口，你在哪里啊？”说着打开车门举着电话边说边向门口张望。
　　“喂——亦然。”
　　“杨先生！”杨逸的肩膀被人从后面突然拍打了一下，亦然跑了出来。
　　“陈亦然！”杨逸回过头假装厉颜正色道，“你是不是要造反啊？”说着把亦然控制在自己的身前。
　　“杨先生，我怎么……敢呢？”亦然趁着杨逸不注意一溜烟地跑到了车里。
　　亦然看着眼前这个人无奈地为自己系着安全带，笑得十分嚣张。
　　“傻笑。”杨逸说。随后亦然以一个鬼脸回复他。
　　“哦，对了亦然，我有份东西落在公司里，明天开会要用，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上去取。”
　　“好——”看着杨逸的背影进了公司大厦，亦然扫视了四周，注意到了立在高楼前的牌子上雕刻着“杨氏集团”，又想到了自己坐着这辆车，米兰诺米的７５０Ｌｉ，她突然觉得，她对杨逸的了解真的太少。
　　亦然在车上觉得无聊，不时地向车窗外看去，突然，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亦然看到在门口有一个送外卖的女孩，背影有点熟悉，只是她穿着工作服又带着鸭舌帽，距离也比较远看不清脸。

　　“啊——“顾以诺睁大了双眼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被溅了一身咖啡的某人正脸色铁青的看向她。
　　“小姐，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你，把咖啡，泼到我身上！你叫什么呀！”杜昱看似平静一字一字咬牙说。
　　“这个……这位先生，撞到你是我不对，”顾以诺低着头，“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突然跑出来啊！”顾以诺由低声突然有了底气。
　　杜昱一脸无奈，“跑？……您把这就做跑啊？你规定的我来我就不能出去啊？”越说越觉得生气，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尊敬有加，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更别说是一个送外卖的服务生，杜昱越想越气。
　　“哟，”杨逸走了出来，“杜公子这是中彩了？”边说边忍不住偷笑，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以诺也丝毫没有认错的架势，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好像在哪见过，而此时的杜昱更有一种想抽杨逸的冲动。拍了拍杜昱的肩膀杨逸表示同情地走了出去。
　　杜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和他确认会议时间，他还吩咐了助理拿套衣服到车里。
　　“喂——要不要我帮你——”顾以诺没有去看杜昱，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离开了。顾以诺边念着倒霉，突然想起了她的任务，“呀！死定了，第一次出来帮别人做事，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秦宁回去一定骂死我了！”
　　“在看什么？亦然。”杨逸回到车里发动车子。
　　“哦，没什么。”亦然回过神来，没有去想太多。

　　“怎么了？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亦然和对面正在跟米饭作斗争的以诺说。
　　“嗯？哦，没什么，就是最近比较倒霉，前天去帮宁宁的忙，结果害得她被老板骂。昨天又把写好的申请书给弄丢了……”。
　　“帮忙？是宁宁在咖啡店里的那个兼职？”
　　“是啊，上个星期天是他男朋友的生日，所以我就去帮了她一天，谁知去送外卖的时候，在门口把外卖撞翻了，害得老板被人打电话来催，而且……而且我还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还好他没有跟我计较。”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虽然听得出内疚但还算有些欣慰。虽然有时以诺在这帮朋友面前疯疯癫癫，但她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亦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你送外卖的地方是杨氏集团？”
　　“你怎么知道！”以诺很惊讶。
　　“哦，没有啦，那天我刚好路过那里。”亦然故作淡定地说。
　　“哦——”
　　看着以诺一脸的愁容，亦然说：“没关系啦，宁宁不会怪你了，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再说你本来也是去帮她的啊。好了好了，上课快迟到了，走吧走吧，不要想了。”
　　晚上亦然拉着以诺去体育馆转，顺便搜寻秦宁的身影，果然，在篮球馆找到了秦宁，她在陪男朋友练球。
　　“宁宁！”
　　“嗨，亦然以诺，你们怎么过来了？”她们在观众席上坐下。
　　“看帅哥喽。”亦然说。见在一旁的顾以诺一直没有说话，亦然在背后捅了一下以诺。
　　“那个……宁宁，对不起了，老板没少骂你吧？”以诺小心翼翼地说。
　　“那个呀，没事，我早就看那个老板不顺眼了，可是那儿缺人手，他们又不敢开除我，嘿嘿。”秦宁自然地一笑。以诺也算放下了心。
　　“我就说嘛——”亦然的声音突然止于篮球场上的一个人。
　　亦然走下来，“好久不见。”她说，依旧是浅浅的笑，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李辰曦开玩笑说。
　　“怎么会！”在亦然心里，她是忘不了李辰曦的，但她宁愿忘记的那个人是他。
　　彼时的她，还是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李辰曦就像是一缕阳光照进她的生活里，情感在细腻的日子里慢慢发酵，她已经不记得曾经跑去偷看他打篮球，自豪地坐在下面听他在台上演讲，每次见到他都会很安心……当那一天在篮球场上突然而至的时候，她犹豫了，总觉得心里很空，或许就是这个让她错解了那个叫做爱情的东西。
　　或许她弄乱的，只是一份依赖。
　　“哎，以诺，你下午说把申请书弄丢了，什么申请书啊？”回去的路上，亦然问。
　　“哦，教务处已经发公告了，你没注意么，放假回来就可以申请下个学年留学的学校了，不过名额好像挺有限的。对了，亦然，你的成绩很好啊，你怎么不试试。”
　　“哦，我知道了。”回去的路上，亦然就再也没有说话。她怎么能忘，大学的两年里她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她也多想从容、自信地站在大家面前，站在某人面前。可是现在的她，１秒钟也觉得太长了，别说两年了。
　　人生的十字路口不一定遇到红灯，留不得那么久给我们徘徊。

　　“放假想去哪里？”杨逸问有些发呆的亦然。
　　从思绪中被拉回，她的两个眼睛转来转去，思考了一会儿从杨逸的肩膀挣脱出来说：“我们去海边玩吧，听说，凌晨五点的海很美呢。”
　　“俗气。”
　　“我就是俗气。带我去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