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经年》思齐Eileen

6、铅华如洗 在一旁开车

　　两个人的距离如此近，近得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的眉角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亦然觉得呼吸都停窒了。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两个人，久久未动。
　　幽暗的眼里，深不见底。
　　是杨逸打破了这样的对视。他别开亦然的视线，说了一句“我送你去医院。”就伸手要把亦然抱起，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不要！”亦然还在看着他的侧脸，而杨逸要抱起亦然的双手突然停顿了一下，没有停顿太久，杨逸把亦然从地上抱起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亦然放下，系上安全带，关门。亦然一直看着他做完每个动作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亦然。亦然分明感受得到他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可为什么此时他的脸庞看起来却没有一丝情感。他是亦然所认识的那个杨逸吗？是给她介绍景点、带她吃东西，可以陪她在书吧里耗上一天的杨逸吗？
　　亦然坐在车上，路灯在身侧飞速掠过，她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安全带，把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我不想去医院……”像小猫一样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在一旁开车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不觉一震，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更有些力度。
　　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亦然也没有再看他，顺势把头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了一幢公寓前，亦然还没来得及反应，杨逸已下了车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我自己可以——”亦然还没说完杨逸就已经把她拦腰抱了起来。亦然轻呼了一声也再没有说话，双手不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看着他的侧脸，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曾几何时，他背立着阳光下的侧脸甚至让人着迷，他会笑着伸出手说“把手给我”。而现在她却看不清杨逸，她宁愿相信是黑夜让她无法看清。
　　杨逸利落地开门，打开灯。入眼的是一间单身公寓。亦然扫视了一周，简单的色调，利落的线条，整齐的家居，让人很舒服。而牢牢锁住亦然眼睛的是客厅角落三脚架上的相机。
　　杨逸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就走进了卧室找东西。亦然回过神时他已拿来了药箱，为亦然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他的动作极轻、极柔。虽然也会感到阵阵的刺痛，但亦然一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逸完成每个动作不曾移开视线。
　　“杨逸——”话语轻轻地出口，杨逸整理东西的手一停。
　　此时杨逸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背对着亦然，他想他要是再听见这样的声音，一定会崩溃的。
　　“喂，安然。我这边有点事，晚上我不过去了，你看着帮我处理吧。”说毕，就把通话结束，手机扔在沙发上。电话那头的助理被突然挂断的电话弄得一愣，本来只是打算问一下什么时候到而已。这个总经理，总是得靠他在宴会厅里寒暄。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杨逸看向她，说着拿起外套，却依旧是冷峻的侧脸和冰冷的语气。
　　“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亦然看着他始终的从容和冷静，火气瞬时漫上了全身。装冷静、不认识，谁都可以！说完亦然起身就要走。但是刚刚站起，她的左脚就传来一阵疼痛，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双脚就站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去。
　　几乎是同时的，杨逸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双肩，没有让她摔倒。西装外套滑落，丝滑的面料从亦然的手上滑过惊醒了亦然。
　　“放开我！”亦然挣扎着，下意识地想要摆脱他的双手，而杨逸的手却紧紧钳在她的肩上。
　　“你放开我！”亦然开始捶打着杨逸，口中喋喋不休地喊着，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争气的泪水充满了双眸，止不住地不断下落。杨逸心里一震，双手的力量突然一紧，将亦然整个拉进自己的怀里。
　　以为隐藏得那样好，一个眼神，一声呢喃就这样轻易地打破内心的屏障。
　　他败了，彻底地被她打败了。
　　杨逸把亦然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差点让她透不过气。他突然的力量吓坏了亦然，但仍止不住她的眼泪，似积攒了很久的，一涌而出。
　　“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杨逸将头抵在她的长发上，在她耳边说。

　　杨逸伸手拭去她额上的汗珠，轻轻把她脸颊上的头发塞到耳后，端详起眼下的人儿。亦然虽算不上漂亮，但也是个精致的人儿。杨逸从未发现在她的眼角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每次都会随着眼角的上扬隐藏了起来，他想起了她的笑，不自觉地嘴角的笑渐渐加深。他就坐在床边看着亦然，可是亦然突然显得慌张了起来，几颗汗珠从她的脸侧滑过，睡得十分不安稳。
　　“杨逸！”她在睡梦中惊醒。
　　杨逸立刻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我在这儿，亦然。”他的声音轻柔中又听得出焦急。
　　睁开眼看到的是他，亦然缓缓抬起手，指尖顺着他的侧脸一直到他的眉毛，触碰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一样就把手拿开了。“真的是你。”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杨逸蹙了下眉，随即将亦然停在半空中的手也抓住放在胸前，低身对她说，“我还真没见过有人哭着哭着都能睡着的。”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诱惑，从亦然的耳边掠过。
　　“不许笑话我！”亦然嘟起嘴，像是委屈的孩子。
　　是的，她的委屈没人知道，但是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好——”杨逸拉长了声音，宠溺地抚了下她的长发。杨逸看了下表，对她说：“嗯，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公司处理些事情。”说着他就把亦然的双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亦然乖乖地躺好，顺便问了杨逸今天是几号。
　　亦然听到是４号的时候，猛地从床上坐起，鞋还没穿，就跑出了卧室。
　　“喂，怎么了？”杨逸被她吓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
　　刚刚在视线里消失的人又突然跑了回来，露出脑袋在门口，“洗手间！洗手间在哪里？”
　　杨逸疑惑地指了指左边，看着亦然快要拧成一团的眉毛，杨逸不禁失笑。
　　“真的不用我送你？”杨逸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急忙穿鞋的人。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很方便就能到学校了。”说着就冲下了楼。
　　“可是你的脚——”杨逸还没说完人就跑不见了，只剩他的话语回荡在楼梯间。
　　可是亦然一出来就后悔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儿是哪嘛！幸好在跑出没多久后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柔柔的云彩好像棉花糖哦。杨逸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他自己没有发现的弧度。
　　——又没有认真听课！杨逸回过去，之后就没有再来短信。
　　“亦然，明天周末，你去哪儿啊？陪我去逛街好不好？”顾以诺边走边说。
　　“呃……这个，如果我想说我想睡觉你会把我怎么样？”亦然试探的语气小声说。
　　“你猜呢？”以诺恶狠狠地说。
　　“呵呵……”亦然苦笑地看着她，一脸顺从的表情。
　　“亦然，你说——”以诺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长长的车笛声。
　　“是谁啊？这么不道德，在学校里按喇叭！”她埋怨起来。
　　亦然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听着的车，很眼熟，很眼熟，当她意识到的时候恨不得想要马上调头跑回去。他也可以把车开到学校里吗？还这样嚣张！
　　车上的人走了出来，悠然地靠在一旁，只是看着亦然这边，看得她心底发毛。为什么看见他总是这么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
　　“以诺，我有个朋友要见下，那个…你不用等我了。”亦然还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以诺看了下不远处的男人表情甚是暧昧，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
　　真是该死。
　　走到杨逸跟前，他先开口问，“手机怎么打不通？”说着把亦然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是吗？可是上午还发过短信的呀……”亦然边嘟着嘴说边低下头翻包里的手机。
　　杨逸无奈地摇摇头，把她送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把亦然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去哪啊？”亦然问。
　　“去吃棉花糖啊！”杨逸依旧目视前方，轻松地说。
　　亦然反应了１秒钟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忍不住笑了起来，杨逸的嘴角也是一动。
　　杨逸和亦然走进餐厅，迎面走来一男一女，那个男人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走近伸手拍在杨逸的肩膀上。
　　“哈，你终于开窍了啊。”看了眼旁边的亦然，伸出手，“你好啊，小美女，我叫——”杨逸拍开了伸向亦然的手，转身指着前面的男人对她说：“杜昱”。
　　“你好。”亦然微笑着说出口，而对面的男子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眉眼间的笑容有着好看的弧度，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人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忽然转过去看杨逸而且和杨逸的眼神正好对上，她立马收回视线。而落入杜昱眼中的是亦然颊上的一抹绯红还有就是，杨逸眼中的爱怜。
　　杜昱刚要开口说话示意他，杨逸就开口说：“不用介绍了，我对你身边的各路尤物不感兴趣。有事电话联系。”说着，拉着亦然走了。
　　“他刚刚为什么说你开窍了呢？”
　　“可能是吧。我以前的脑子不太好用。”他一本正经地说。
　　亦然皱眉，还在反应他的回答。他的嘴边早已笑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