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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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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隆实业是C市地产行业的风向标,早在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还未正式成为基本国策的时候,陆衍就用敏锐的社会洞察力与其独到的眼光辞去了政府部门的工作,只身南下寻找创业的契机。于是,在时隔五年之后,源隆实业作为C市改革开放的先锋旗帜,成为了全市热血青年争相借鉴的模板,随着其规模的不断庞大,它的任一举动都有可能影响整个C市的整体经济水平。也因此,每年源隆实业的审计工作是简心所在的“安时会计师事务所”的重头戏,都是由简心的师兄,事务所的创办人之一——时律远负责。
“我让老安给你安排了休假,你怎么还来上班,黑眼圈这么重,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不懂照顾自己?”时律远一看简心疲惫不堪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
“哪有那样娇贵,找点事做我才能不胡思乱想,再说,我跟于晴说好了,今天陪她去“源隆”的。”简心边揉着眉心边四处寻找于晴的身影。
“于丫头?”时律远一时不解,“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在他印象里,这个小徒弟虽说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工作还是很到位,是一个很独立的小丫头。
“年轻的小姑娘还能有什么事儿,遇色狼了呗。”简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着。
“我说呢,昨儿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想请假,就给她批了一天的假了。”时律远摸着鼻子笑道,“色狼是谁?”
“陈予良。”
简心看向窗外,一说到陈予良她就想起昨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男人,想到无意间听到的院长的话,也不懂那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向他隐瞒了那个不可求的存在。
时律远是“源隆”的项目负责人,也是简心的师兄,毕业那年他给她发了份offer,简心就这样被他收归麾下。每次一谈到这个,简心总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车刚在源隆大厦的门口停下来,便有财务部门的人出来接待,时律远给简心拉开车门,看了看手表,边往里走边转头对简心说:“你先去,我去见个人,一会儿就到。”说完不等简心鄙视就三步并两步的走了。
而此时,22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陆秉城正低头翻看着关于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方案书。
“小唐,跟你说了有什么事去找陈总怎么还来找我?”蹙着眉头的陆秉城似乎被推门声扰了情绪,冷冷地说道。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清闲得多啊。”时律远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看向桌前皱眉的人。
陆秉城抬头一看,便笑了起来,“怎么有你清闲呢,放着工作不做来探望我,我这才回国几天啊,你消息可真够及时的,难怪安建青当年要有心栽培你。”
时律远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抱着胸环视了一下办公室,“不错嘛,你们家老爷子怎么这么急着退位让贤的啊?想当年他可是我膜拜的英雄。”
“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再不想接手也不行啊。”陆秉城站起身,边解释边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一瓶Hennessy V.S.O.P说,“喝一杯?”
“你自己个儿品尝吧,我喝醉了还怎么工作啊,真是。”时律远斜睨了他一眼。
“正好你在,看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怎么样。”陆秉城收回手走到办公桌前,将刚看的转增股本的方案扔给了坐在沙发上晃着双腿的清闲人。
时律远接过来看了眼封面便叹气着说:“你好歹让我们审完了你再做方案成不?”
“我只是合理安排了一下时间而已,给点意见。”陆秉城耸了耸肩。
时律远随手翻了翻,便扔到一边笑着说:“你都已经做好了还问我,我这不等于班门弄斧么,你跟陈予良商量去,再说我又不搞营运,怎么知道可行不可行。”
“身在其中难免有考虑不到的地方。”陆秉城看着窗外悠悠地说,“那等你审完给点实质性的意见,别跟我瞎扯,安时在你的运营下发展地这么快,你肚子里有多少货我一清二楚。”转身回到座位上,看了眼台历,“晚上一起出来聚聚?”
时律远撇了撇嘴说:“下次吧,晚上我有事。”
陆秉城不禁笑出声来,“加班?为我加班那我请你更应该了。”
“行,有免费晚餐我正求之不得呢,晚上我多带个人你不介意吧?”时律远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我不跟你多说了,让简心一个人对付陈予良,我还真有点不放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只见他忽然探回身子,说:“记得还是老地方。”
陆秉城靠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合上的门,不禁扯出一丝苦笑,虽然时律远只字未提,但他还是清楚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那自己到底有没有恢复正常呢?
思齐,你看看,因为你,我让所有人担心,我究竟是该恨你,还是该继续爱你呢?
没有人回答,陆秉城闭上眼,那就让我继续爱你吧。
简心抬头看了眼姗姗来迟的时律远,皱着眉头问:“你干嘛去的?”
“见了一个朋友,他刚回国,我去慰问一下他。”时律远看了看四周,“陈予良人呢?”
“他来转了一圈儿就走了,估计是看于晴不在所以走的吧。”当时看于晴短信的时候,简心的确觉得陈予良居心不良,可自从看到他匆忙赶到医院并制止那个男人的行为,简心忽然觉得他应该算个君子,也许他对于晴是真心的。
“哦,对了,晚上跟我出去吃饭,正好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就算了吧,晚上我要加班。”
“你总是这样,让你休假你又不肯在家好好休息,就这么定了,顺便散散心也好,吃完了饭我送你回去。”时律远真的很心疼,可又不敢提言磊的事,那是她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及。
坐在车里,看着车慢慢地驶向郊区,简心不觉皱起了眉头。
“妈,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和爸吃吧。”
“怎么又加班?要不我给你送过来吧。”
“没,律远的朋友请客,我拗不过他只好参加了。”简心靠着车窗无奈极了。
“好,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家强,你好好玩,晚上给你留门啊。”
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到了,还是他们当年经常聚的地方,也是源隆旗下的产业之一——随园。
“下车吧,到了。”
简心在G城土生土长,知道随园的存在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只见清一色的竹帘半卷着,隐隐露出假山怪石的轮廓,远远望去,一片竹光山色,分不清哪里才是随园的大门,只有斜前方半躺着的圆石上苍劲有力地印刻着“随园”的字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古朴?”时律远看见身旁的人微微惊异的表情不禁乐道。
简心点点头,“的确很别致。”
“这只是皮毛,里面的惊喜还要多呢,走吧。”时律远迫不及待地想要简心提起兴致来。
脚下是青石砖铺成的小道,绕过几个山石,便听见潺潺的流水声,简心不觉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时律远本身就是希望简心能好好散散心,看见她陶醉般的样子笑了笑,跟身边的服务生说了句,也就随她去了。
等简心睁开眼就发现时律远走了,不禁皱眉,这时一个长得很可人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笑着对她说:“时先生说,你可以先随便走走,等人到齐了他再喊你过去。”
简心顿时就明白了时律远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还是怕她苦闷,想着法儿的让她散心。
独自这么想着,不曾留意,忽然间发觉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模糊,便知道自己离刚才的地方越来越远,四周只见青葱挺拔的几杆竹子和一个又一个的假山。
这是迷路了吗?简心看着自己手心微微渗出的汗,心想自己真是笨,在一个不大的会所里居然还迷了路,说了时律远一定得笑话自己。
反正时律远让她散散心,那就这么不带目的地随便走走吧。这么想,简心顿时就不紧张了。
夕阳无限,抬头仰望,天像是被打了胭脂般的绚烂,这么美的傍晚,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欣赏过了。言磊,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年,也是在这么一个美好的傍晚,你说你要用你的生命护我一生周全。石头,这茫茫天际,你在哪里,此时此刻,你会不会也像我想你一样想我呢?
陆秉城只是单纯地为了走近路,便从假山石中穿过,迎面便看到一个落寞的女子微微地仰着头,眼角似乎有泪划过。夕阳下,那一身墨绿色的裙衫将她整个人都融进了这一片竹林深处,带着些许的寂寞,与山石为伴。
已经有多久,他没有这么好好地欣赏过黄昏美景了?
“迷路了?”陆秉城远远地站着,一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简心猛地低下头,迅速地擦掉眼角的泪,回身望去,便瞧见一个人靠着假山石,直直地望向她。
是他?那个在医院见到过的男人?
看向他的眼,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
陆秉城走了过来,“迷路了?所以哭了?”笑着看了看地面,“的确有很多人会在这儿迷路的,只是还没有见过有人因为迷路而哭的。”
简心抬眼看了下走近自己的人,没好气地说:“我告诉你我迷路了吗?你看到我哭了吗?我在这儿欣赏风景碍着你了?”简心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这是她不愿展示的缺点。可如今被别人窥见自己的怯弱,就像自己的底裤被掀开的感觉,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讲话真的很呛人,陆秉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噎着的感觉了。
简心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岔路口,往前走了几步,咬了咬嘴唇,犹豫着到底该往哪边走。
陆秉城看着她踟蹰不行的样子,忍不住说:“照你这样毫无章法地乱窜是走不出去的。”说着便起身走到她跟前,“我带你出去。”
简心虽心有芥蒂自己被他嘲笑,但眼下是尽快出去要紧,否则律远会担心,便不说什么,跟在他的身后。
不出一会儿,简心便再次听到了流水声,绕过一个假山,便瞧见那个服务员仍旧站在那里,简心刚要喊她,只听恭敬的一声“陆总”让她的心跳顿时停了半拍。
陆秉城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越过服务生便直接朝包厢走去。
“祁小姐,跟我来吧,时先生关照过让我带你过去。”
“好,有劳了。”简心朝服务员笑了笑,看了眼那人的背影,她喊他‘陆总’,源隆实业的董事长陆衍,姓陆……简心顿时眼前一亮,难怪他跟陈予良这么熟稔,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