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在》穆方柠

9、螳螂捕蝉 不知道谁是

　　马车碾在青石板的路上辚辚的响着，厉羽扬靠在车厢上偷眼打量面含春色的宇文渲凌。

　　终于忍不住了，在回去的路上厉羽扬对宇文渲凌埋怨道，“姐姐怎么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宇文渲凌的脸上红红的，猛烈地跳动的心还没平缓下来，嘴上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

　　“他要是个登徒子，岂不坏了姐姐的名声。”厉羽扬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伪装做多了，还真有付姊妹情深的架势。

　　“不就是个名字么，值什么？”宇文渲凌用冰冷的手覆上滚烫的脸颊，凉凉的还是挺舒服的。

　　厉羽扬听了这话，也就不劝了。既然一个门阀小姐比她一个扬州瘦马来的更开放，更热情，她还需要说些什么。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宇文渲凌率先下了马车。然后，她转身去扶厉羽扬。

　　厉羽扬先是半蹲然后左腿探下马车，才将手臂递给宇文渲凌。只是一瞬，厉羽扬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的往街角看去。高冠华服，正是在栊翠庵中遇到的李克。李克身旁还有一个青衣人，隔得远了看不清容貌，而且身上毫无气质。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厉羽扬与他目光相对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忍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厉羽扬收回目光，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笑着对宇文渲凌说，“累了一天了，终于能回家歇歇了。”

　　宇文渲凌扶着厉羽扬站好，伸手替她整了整披风的领子，“妹妹体弱，这点奔波就受不住了？我还说要带着你混江湖呢。”

　　厉羽扬掩嘴微笑，“我是没姐姐这个福气了。”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里边走，厚重的大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李克摸着鼻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个人消失在宅院中。

　　“爷。你看上了哪个女孩？”青衣人开口，戏谑的语气，吊儿郎当的神色。

　　“你猜啊？”李克冲着青衣人挑眉，脸上的笑容很是邪恶，“你袁涛刚不是一向都是最会猜人心的么？”

　　袁涛刚愣了一下，连忙低头，“小人不敢。”揣度圣意，窥探圣意一向是大罪。这种上位者，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猜测自己的想法。

　　李克撇了一下嘴，兴致缺缺的埋怨道，“又是这样，一说点什么你就当真。哎，真没劲透了。”

　　袁涛刚强笑了一下，“宇文渲凌是皇上新近册封的和瑾公主，哪个小姐应该就是宇文将军最近收的一个义女，名唤精卫。”

　　“和瑾，哪个瑾？谨小慎微的谨？还是谨慎的谨？或者是恭谨的谨？”李克勾起嘴角。

　　袁涛刚顿时无语，这几个谨不都是一个字么。

　　“老头子怎么想起来强飞将军的女儿了？拿来当人质？”李克小声的问道。

　　“坊间传言多了去了，不知道爷想听那一种？”袁涛刚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哪种是最真的？”

　　“精卫才是宇文将军的女儿，小的时候被人偷龙转凤了。如今，真相大白了，找回来了。”袁涛刚偏着头想了一下，说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鹊巢鸠占，不像啊，这只小鹊怎么对占了她位子的鸠这么亲近？不应该是相看两相厌么？”李克抓头，耸肩，发觉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袁涛刚只是说道，“小人驽钝，自然不明白她的心意。”

　　李克盯着袁涛刚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来，“连这点小事都猜不出来，以后你别说自己是什么算无遗策。”

　　袁涛刚无奈的加了一句，“爷，算无遗策是你强加给我的好不好？”

　　李克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就在两人路过的太白楼上坐着两个人，都是儒生打扮方巾长衫，谈论的也是关于宇文剑一家。

　　“你找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拓拔王子，在帝都当质子的日子不好过吧？”那人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盯着面前的人的眼睛。

　　“好不好过，都得过不是？”拓拔文青正是翯翯留在大唐的质子，或者说是个弃子。他家老爹为了给他小儿子让路，巴巴的把这个嫡子送到这边来送死。刚进帝都，那边使者还没回去呢，翯翯就准备对大唐开展了。拓拔文青明白自家老爹是打算逼着唐皇杀了自己，但是唐皇似乎还不打算上这个套，当着个刀。所以日子不好过，但是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都说翯翯人是草原上的孤狼，没想到王子还有点麋鹿的性子。”那人顿了顿，接着接了一句话，“与世无争啊。”

　　拓拔文青捻起一粒花生在牙上磨，含糊不清的说道，“有什么打算你直说吧。你们中原人不是有一句话，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么。”

　　“借你的手，帮我主子把飞将军一家，连根拔起。”

　　“我？我凭什么啊？”拓拔文青愣了一下，自嘲的笑道，“那可是你们大唐的军神啊。”

　　“只要王子听从我们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