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在》穆方柠

10、邂逅 不是没一场

　　傍晚的时候厉羽扬斜歪在榻上绣花，一幅百鸟朝皇图已经完成了大半。

　　宇文渲凌拄着脸对着桌子上的烛火发呆，不是的发出叹息声。

　　而丹冰则靠着门槛打瞌睡。

　　厉羽扬实在忍受不了宇文渲凌时不时发出的叹息声了，索性丢开手里的撑子问道，“你这事干什么啊？”

　　“太帅了，真的是太帅了。”宇文渲凌一幅花痴的样子，嘴里喋喋不休的重复着。

　　“你是指李克？”厉羽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宇文渲凌的眼睛忽然放光，“你知道？”

　　“永王克，少思敏，少孤，体羸多病，特聪敏，工书，熟经史。”厉羽扬嘴里说着，眼眸却垂了下来。一个恍惚，居然回到了当初强记资料的日子。可惜，身边少了一股子檀香味。

　　“什么意思？”宇文渲凌愣了一下，根本就没听懂。

　　“李克是皇上的第十五子，庶子，母亲是怡妃。少年时，母妃就已经亡故了。体弱多病，却是为人极是聪敏，精通经史。”厉羽扬下意识的解释着，“政治上，算是叶相一党，飞将军的敌人。”

　　宇文渲凌的星星眼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时没了，不过她还是小小声地说了句，“我就不信罗密欧与朱丽叶没有美好结局。”

　　声音虽小，但是厉羽扬也听得真切。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不曾听过的名字，这样熟知历史的厉羽扬有些诧异，“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什么人？”

　　宇文渲凌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上没有莎翁，没有那个赚人眼泪的故事。宇文渲凌简单的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讲给了厉羽扬听，而这时站在门口的丹冰忽然插嘴，“大小姐，这个故事真的很美的。只可惜，罗密欧少爷和朱丽叶小姐都死了。”

　　宇文渲凌转头对丹冰说，“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故事最吸引人？”

　　丹冰摇头，转过脸去看厉羽扬。

　　厉羽扬在软榻上坐直了身体，“是悲剧吧。把所有的冲突都放在一个人生里，那个人的一生，就像老天爷在开一场玩笑。”

　　宇文渲凌没想到厉羽扬说的话这么悲哀，连忙把话往回拉，“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悲观啊，这世上哪有人会像故事里的人一样。”

　　厉羽扬回神，淡淡的问道，“怎么，你把自己比成朱丽叶？”

　　宇文渲凌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嘴上打着哈哈，“哪有的话，我不过说说而已。”

　　厉羽扬轻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老爷子和李克不过是政见不同罢了。还没上升到世仇的高度。更何况，并不是每个罗密欧都会和他的朱丽叶生死相随。”

　　厉羽扬后半句话说的声音很低，所以宇文渲凌并没有怎么听清楚。但是前半段话她却听的分明，所以，不自觉地她的嘴角就咧了起来，掩饰不住笑意，言不由衷的赞叹道，“妹妹真聪明，怎么都什么知道？”

　　厉羽扬还没说话，去看到宇文颃从外面进来。

　　宇文渲凌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宇文颃进来。她娇笑着扑到宇文颃的怀里，“哥，你回来了？”

　　厉羽扬却慌忙站起来敛身施礼，道了声兄长万福。然后她整整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垂首站在一旁。

　　宇文颃宠溺的揽住宇文渲凌，“你这死妮子有出什么鬼心眼了？只要你夸人，就没什么好事。”

　　宇文渲凌不依，娇声道，“我哪有？”

　　“怎么没有？是谁把爹的碧玉剑打碎了，然后包好了送给我的？还说什么，哥哥啊，你最有本事，这是我的小心意？”宇文颃故作生气的说道，“害得我差点被打死。”

　　宇文渲凌偏过头去，“你还真小气，过了都快十年了，你还记得。”

　　厉羽扬在一旁看着这兄妹互动，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半点改变了。

　　宇文颃呵呵一笑，然后看向厉羽扬，“精卫，今天过得可好？”

　　厉羽扬低头正儿八经的回答，“一切如旧。”

　　“这些日子，你又清减了不少。多进些点心吧。”宇文颃看着厉羽扬身上有些宽大的衣衫，关心的说道。

　　“是。”厉羽扬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果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寒暄了一下，就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说了。但是，有宇文渲凌在哪能冷场。

　　“哥，我们天天闷在家里，无聊死了。”宇文渲凌扁起嘴，然后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带我们出去溜溜吧。”

　　“你今天不是刚出去了么？”

　　“栊翠庵，尼姑庵。听了一天的木鱼声，现在我耳朵里都是梆梆梆梆，那种声音。”宇文渲凌苦着脸。

　　宇文颃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又想出去玩了？从黟县回来，你答应爹什么了？”

　　宇文渲凌不说话，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宇文颃。

　　宇文颃最受不了的就是宇文渲凌这个样子了，不过几个喘息，他就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想去哪？”

　　“你选地方，反正，要是没有意思的，你还要带我们出去。”宇文渲凌说的理所当然。

　　“你们？”宇文颃撇了下嘴，瞅了厉羽扬一眼，“你们都要出去？”

　　厉羽扬连忙表明立场，她可不想跟着宇文渲凌这个不着调的出去转，指不定就惹上什么不能惹的事。万一有什么意外，这条小命还不报废。“我就算了，还是在家里读读书舒服一些。”

　　宇文颃本来也就没打算带着厉羽扬出去，毕竟这两个人还是处于一种相看两相厌的阶段。宇文颃不怎么想理厉羽扬，厉羽扬也乐得图个清静。宇文颃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事情一旦有宇文渲凌参与就会变得很诡异了。

　　“妹妹啊，你天天都闷在家里，哪有那么多书要看啊。要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样憋下去，会憋成书呆子的。”宇文渲凌去拉厉羽扬的手。

　　厉羽扬一脸纠结的看了宇文颃一眼。

　　要说宇文渲凌也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就这么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就让她脑补成了，自家老哥不愿意带着妹妹一起了。

　　“哥，多妹妹一个也不多，我们兄妹几个好不容易能凑到一起，不容易。”宇文渲凌拉着宇文颃的袖摆不停地摇晃着。

　　宇文颃无奈的看着宇文渲凌。厉羽扬连忙解释，“大哥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想出去。”

　　宇文渲凌却执拗的一脸我理解，你别瞒我的样子。

　　厉羽扬一旁看着宇文渲凌磨着宇文颃带自己出去，这很让她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