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客》有只鱼不叫夭夭

4、梦南柯 王琬衿，你

　　【肆·梦南柯】

　　琬衿的孩子叫落桐。小姑娘出落得水灵娇美，像琬衿的眉眼。
　　战争结束的时候，落桐已经七岁，与琬衿不同，落桐从未觉得自己身处的生活有何不妥，日子过得如鱼似水。
　　伍励人并不差，待琬衿也不差，而对于女儿落桐更是百般疼爱。周文锦自然是想要抱孙子多些，然而却也喜爱这个乖巧懂事的姑娘。
　　每每伍老爷提及让琬衿和伍励再要一个，伍太太总是兀自摇头叹息，低声道，一报还一报。

　　伍言还是回来了。
　　伍太太派人传信，辗转找到他说伍老爷病重临终，他便匆匆赶来了。
　　七年。他依然放不下，他依然回来。
　　可七年之后，依然只是计，一如七年前。
　　不同的是，伍言回来了，带着他的妻子。

　　她叫青如。沈青如。
　　她长得很美，笑起来像五月的花，明眸善睐，难怪伍言喜欢。
　　席间伍言低着头介绍说，青如是军队里的护士，一直十分照顾自己，战争结束后，两人觉得合适，便结婚了。
　　伍太太笑着夸了一句，郎才女貌。

　　可是伍言的才，分明应该是来配自己的貌啊。
　　琬衿不敢眨眼，她知道，睫毛一动，眼泪就落下来了。

　　夜里让落桐睡下，琬衿独自一个人来到院子里。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
　　月亮未变，却已是物是人非。
　　伍言房里的灯还亮着，散发着温暖的光，一灯如豆，曾经就是自己向往过的整个世界。而今的断垣残壁，琬衿更不知如何面对。
　　是的，她还有梦。
　　但是那个梦里，伍言还没有妻子。

　　王琬衿，你已嫁作人妇，凭什么还要奢望他守你一生？

　　想到白日里，伍言挽着沈青如的手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如常，对身边的青如说，来，叫大嫂。
　　一声大嫂，琬衿的心里瞬间十里冰封，落在地上碎了。

　　怎么，春心萌动了？
　　身后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来，琬衿匆忙抹掉了眼泪，回过头，是沈青如。她不知如何回答，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谁知沈青如却不想如此善罢干休，一把扯住琬衿的袖子，另一只手一个耳光便打得琬衿踉踉跄跄退了两步。
　　琬衿不明所以，却听沈青如骂了起来，别以为你们那点陈年旧事就这么瞒天过海了！你对伍言念念不忘我一转脸就勾搭他你以为我看不到？王琬衿，你自己撒泡尿好好照照，都带着个拖油瓶了人老珠黄了还痴心妄想什么啊。你以为你还是二八一枝花啊？我告诉你王琬衿，你最好放老实点，我跟伍言也是结了婚的，我可不管多少年前什么婚礼上是谁和谁拜了堂，他是我堂堂正正的丈夫。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既想着当婊子还想着竖贞节牌坊，没那么好的事！

　　沈青如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又要动手，伍家房间的灯纷纷亮起来。
　　伍老爷伍太太走出来好言相劝，伍励则挡在了琬衿的身前，对沈青如说，你是有丈夫的人我们都知道，可琬衿也是有丈夫的人，也不能尽由着你欺负。
　　伍言也推门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青如身旁低声哄着她，须臾之后，沈青如的气色消了下去，羞赧地一笑，拖着伍言的手回了房。
　　伍言回过头，对琬衿抱歉地一笑，离开了。

　　时至如今，站在我身旁的人是伍励。
　　而你的宠溺给了沈青如，只把歉意留给了我。
　　而那些在脸上的眼泪，终究还是要自己擦掉。

　　七年的时光，这就是我等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