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客》有只鱼不叫夭夭

3、浮生断 我把什么都

　　【叁·浮生断】

　　月缺月圆，云卷云舒。三年的时间不长，却足够发生很多。而一天能够发生的事不多，却足够改变一生。
　　回想那一场婚礼，琬衿依然觉得仿佛是昨日。
　　而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婴孩，才知道有些时日无论多近多真多怀念，终究是回不去了。
　　而今，只觉得，恍若隔世。

　　生活琐碎，琬衿也一一适应下来。周文锦虽颇为苛刻，却也并未刁难，也或许是心怀愧疚吧。
　　过去的生活，过去的梦想，琬衿日渐放在身后。日子静如安澜，从琬衿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当年那个略带娇羞的姑娘，如今越发沉默，除去逗弄孩子的时候偶尔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其余的时日总是面色沉静，让人看了心生伤感。
　　时过境迁，北方的军队打了过来，琬衿也跟着伍家南下。几经辗转，便与以往的生活断了线，而那个叫伍言的人，也再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我把什么都忘了，可是你还在我的梦里。
　　是的，我依然有梦。

　　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几天。简直像一生那么长。
　　新婚的第二日，琬衿发现躺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是本应成为自己丈夫的那个人的哥哥。纵使她竭尽所能，依然没能走出那个房间。
　　一片狼藉的新房里，琬衿哭得天昏地暗。最终她退下手腕上的玉镯，掷在墙上摔得粉碎。
　　待得周文锦来看到地上小小的翡翠色的碎片的时候，琬衿读不懂她的神色。她淡然地看了琬衿一会，最后毫无预兆地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琬衿跌在地上，却笑了起来。
　　周文锦扫了她一眼，竟然也勾起一丝笑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伍言在大闹一场后被绑到了柴房，琬衿曾经带着一种自鸣得意的心情等待这件事的结局。她曾以为，每一场抗争，都有一个完满的结局。
　　然而就在伍言绝食抗争几天，琬衿以为所谓的胜利近在咫尺了的时候。伍太太周文锦竟在伍言面前服毒了。
　　这一闹，伍言也偃旗息鼓，独自离开了。
　　琬衿就被这么孤伶伶留在了伍家。

　　从来没有人跟她解释过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不能是伍言一定要是伍励。为什么她要留在这样一个家里生活育子。
　　为什么。
　　就是这样的生活啊。

　　也有流言蜚语传来，关于这一家婚礼时新郎是弟弟而洞房时新郎却成了哥哥。
　　大约是伍励年长未娶，伍家不愿弟弟先娶亲。而伍言在城市，选择自然琳琅满目，这样一个平常的儿媳，让给哥哥也无妨。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琬衿并未有任何过激的表现。只是抬头望着低低的天空，寒风吹彻里，世界也荒芜了。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那就这样吧。

　　战事方起琬衿便闻言说，伍言去参军了。
　　太阳升起来，月亮落下去，可是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周文锦听到这个消息，眼泪簌簌往下落，连琬衿看了内心都有隐隐的不忍。最终她静静立在伍太太面前，低声缓缓说，他会回来的。我知道。
　　伍太太听到琬衿嫁入伍家后说的第一句话，又一滴眼泪落下来，点了点头。

　　你会回来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