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行》不才木

6、 冲突 “哥，你还

　　“哥，你还是不要陪我回去了吧。不然陈叔叔看见了又会骂。”一路上，梦晞一直在恳求大山。
　　大山说：“能和你多呆一秒是一秒。我不想管那么多。骂就骂吧，只是怕连累你。”
　　梦晞说：“早已经习惯了。唉，他们够可怜的了。”
　　大山：“我有时真恨我爸。他的那代幸福毁了，可是他还想毁掉我，我们的幸福！”
　　梦晞说：“哥，莫非我们真的是亲兄妹？”
　　车子陡然停下来，大山吼道：“求求你不要和他们一样无中生有了行吗？你和我有一样的基因吗？你和我长的相像吗？我后背上有颗痣，你有吗？你和我一样喜欢掉头发吗？你和我一样吃很多饭吗？……”
　　梦晞呆呆地看着发怒的大山，他这样对她发脾气，还是首次。
　　说完，大山把自己的头靠在方向盘上，他的心在发抖，他强忍住泪……
　　其实，他最怕的是自己是梦晞的亲哥哥……
　　梦晞将头靠在大山的身上，双手搂着大山的左边胳膊。她感觉大山在抽泣，梦晞的眼泪流出来了……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良久，大山拍着梦晞的肩说：“对不起……”
　　梦晞用手擦去大山的眼泪，像小时候，大山时时这样擦去她的眼泪一样。车发动了，两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的车缓慢地由宽阔的马路驶进一个狭窄的水泥路，再穿过好长一段凸凹不平的土路，路过一个池塘，颠簸到一个小村庄。在一群楼房中间，有两排简陋的青砖大瓦的老式平房，一排坐北朝南，一排坐东朝西。大山将车停在离这两排房子100米左右的地方，梦晞下了车。当她走到坐东朝西的房子门前的时候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生怕里面的人看见她。当她走到前面的房子的时候，她才发现，肖毅从房间走出来，迎接她。
　　“你怎么来了？”梦晞有些吃惊。虽然相识相处五年，梦晞从没有带肖毅回过自己的家。
　　肖毅看着停在前面的车，问：“送你回家的是陈大山吧，他为什么不进来？你不是要和他结婚吗？”
　　“什么？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想让我活了，你怎么又去找那个狗杂种了……”一个瘦削的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房子里冲出来，对着梦晞就打。梦晞哭着蹲下来任凭她的拳头落在自己的头上、身上。
　　肖毅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当她看见梦晞的头发被弄乱了，才如梦初醒般冲过去一边把这个女人拉开，一边说：“阿姨，阿姨，对不起，我胡说八道，求您别打了。求您别打了。”
　　女人这才停止，肖毅怕她看见大山，连忙把她扶在里面的椅子上坐好。
　　梦晞回头看看外面，坐在车上的大山已经看见了所有的一切，他坐在车上，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肖毅接过梦晞手中的包，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梦晞淡淡地说：“这里不是你们公子哥儿们呆的地方，你回去吧。”
　　梦晞走到女人面前，喊：“妈妈，怎么你一个人在家？姥姥哪去了？”
　　“王八羔子，你又和那个小婊子一起回来的？”门外一声沙哑的吼声吓在屋里的所有人一跳。
　　只见，大山正将那个满身酒气的、大吼大叫地老头儿往屋里推。
　　“你不要拦我，你这个混蛋！汪梦晞，你这个小娼妇，不要脸的贱种，到处勾引男人的骚货……”老头儿对着梦晞的家大喊。
　　梦晞的妈妈听见了，她也冲出去，骂道：“陈志你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你不得好死。你怎么还不死哦，你这个挨千刀的……”
　　梦晞死命地拉住妈妈，哭着求她不要骂了……
　　肖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他很后悔出现在这里，他感觉这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疯子。
　　这时，只见一位老太太一边喊着“小乖乖”，一边从门外冲进来向梦晞妈妈快步走去。她扶着梦晞的妈妈坐定，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小婴儿，说：“小乖乖，不生气，听话，不生气。你看你女儿回来了，女婿也来了。这不，妈妈做好多好吃来招待你的女婿啰。”
　　梦晞妈妈好像如梦初醒的样子 ，天真地一笑：“小晞回来了，女婿也来了。我好高兴哦。来，我的女儿，妈妈抱抱。”
　　梦晞这才走过去，将姥姥和妈妈都搂住，说：“妈妈、姥姥我好想你们哦！”
　　良久，姥姥抽出手，将梦晞头发弄平了，打量了她良久，将梦晞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妈看见女婿来了，她一高兴就有点不对劲了。一直都好好的。”
　　姥姥又看看不知所措的肖毅，问：“晞，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肖毅昨天就来了，你不在他等到天黑走了，到镇里找旅馆住下来的。今天刚来一会。我看他在这里，我想出去买点菜的，没想到陈志那个酒鬼又在那里撒野了。”
　　梦晞说：“姥姥，回头再和你说吧。”
　　梦晞走到肖毅跟前，说：“吓着你了吧。以前就对你说过，这里不适合你呆。”
　　肖毅看了看梦晞的妈妈，对梦晞说：“晞，出去说话好吗？”
　　梦晞点点头，她大声说：“姥姥，妈妈，我们先出去一下，记得吃饭喊我哦。”
　　妈妈笑着说：“妈妈才不喊，谁叫你不乖。”
　　梦晞走过去，亲了妈妈一下笑着说：“这下乖了吧？”
　　妈妈也亲了亲女儿，说：“这才对嘛！快去快回哦。”
　　“知道了，啰嗦婆！”梦晞帮妈妈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和肖毅走出去了。他们没从大山家前面走，而是从旁边走了。
　　他们一路没说话，一直往前走。他们走到池塘的时候，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池边用一根小树枝打水玩儿。梦晞跑过去，将小男孩抱过来，说：“你是小威吧，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的你知道不知道？”
　　小男孩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问道：“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梦晞说：“我是疯奶奶家的妹妹姑姑呀！”
　　小男孩说：“你有糖糖吗？”
　　梦晞说：“我真有糖糖呢，走，我送你回家，给你拿糖糖哦！”
　　梦晞对肖毅说：“你等我一会，我先把他送回家。”
　　肖毅说：“好，我等你。”
　　梦晞抱着小威往家走，肖毅捡起小威的小棍蹬下来玩水。池塘里的水是浑浊的，有几只鸭子在池塘里嬉戏。
　　“你是哪里来的客人呀？”
　　肖毅听见有人说话，才转过身来。一个白发苍苍的个头矮小的老人，面容慈祥地笑眯眯地看着肖毅。
　　肖毅站起来，说：“我是找梦晞的。”
　　老人将自己凑近了肖毅，大声说：“你大声点，我耳朵听不见。”
　　肖毅将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说：“奶奶，我找汪梦晞的。”
　　老人笑了，说：“哦，你找香妹子的呀。她回来了吧。我都听见他们两家吵架了。唉，没办法，香妹子每次回来两家都吵架。哎呀，香妹子人呢？”
　　肖毅说：“送小威小朋友回家了，他一个人在这里玩水。”
　　老人一拍大腿，叫道：“我的八代祖宗，小威是我的重孙子啊。他妈妈出去了，叫我看一会。谁知我一眨眼就看不见他了。他就爱玩水，就爱玩水。怎么办？幸好遇到了香妹子。谢谢了，谢谢了。”
　　肖毅好奇地问道：“梦晞小名字叫香妹子吗？”
　　老人哈哈一笑道：“是呀，你不知道吗？说起来是个笑话咯。”
　　肖毅笑着问：“什么笑话这么好笑呢，奶奶说给我听听好吗？”
　　老人说：“唉，我老了，在你们年轻人面前就不怕出丑了。说起来这还和我有关系呢。那时，香妹子刚出世不久。大山和梦晞家住一起，那时两家关系特别好，好的像亲姊妹。香妹子一出生，大山就妹妹妹妹地喊，天天看，还要抱。爱得不得了。当然，小孩子都爱小孩子，但我没看过这么爱的。大山搂着香妹子亲呀亲的，像自己的亲妹妹。喝满月酒的那天，人很多。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汪大宏，也就是香妹子的爸爸，说几句感谢的话。正在这时候，我这个老要死的突然放了一个响屁，我羞得有地缝都想钻进去。哈哈，年轻人，见笑了啊。”
　　肖毅笑道：“正常啊，奶奶。”
　　老人笑着说：“我们农村比不上你们城里人，你们开化着了。我们这小地方，女人放屁都得夹着。你说我正难受的时候，没防着正趴在地上玩的大山来一句：‘四奶奶放屁臭，妹妹放屁香’。你瞧瞧，你瞧瞧，本来就有人忍着笑的，这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我自己都笑得流眼泪，大喊肚子疼。这不，梦晞就叫香妹子，名字就这么来的。不过，有时大家就直接喊妹妹呢。”
　　肖毅说：“这名字好啊，我还没听梦晞说过呢！奶奶，为什么他们两家关系后来不好了？”
　　老人凑近了肖毅，神秘地问：“你是香妹子朋友吧？没听她说过呀？”
　　肖毅说：“没有，奶奶好，告诉我好吗？奶奶！”
　　老人听见肖毅亲切喊自己奶奶，高兴地笑开花。老人本来就怕孤独，有人陪说话，更是兴奋：“你可不能告诉香妹子是我说的呀。”
　　肖毅说：“好，奶奶，我一定保密。”
　　老人太矮小，肖毅蹬下来，抬头看着奶奶，他实在对梦晞的一切感到好奇。
　　老人说：“他们两家都受到什么人诅咒了。一定是两家人太好了，惹恼了什么人，请大仙给两家下了盅。”
　　肖毅知道农村人迷信，可是他还是没想到，他能亲自听老太太盘古。
　　老人看着肖毅急切而好奇的样子，更得意了：“你说不是两家中盅了，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子？本来两家都好好的，突然一天夜里，不，好几天夜里，我们睡觉浅的人听见两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人不人鬼不鬼的叫声。第二天，我们起床就问两家人，他们都说睡得死死的，什么都没听到。可是，不久，廖凤云就病了，而且一连几个星期不能下床。后来，她好点了，说是要回娘家看看，可是一去就没回来。”
　　肖毅问：“廖凤云是谁呀？不是梦晞的妈妈呀，她妈妈叫史敏。”
　　老人说：“当然不是香妹子的妈妈，是陈志的老婆，也就是大山的妈妈。廖凤云的娘家人说她根本没回来过。但有人看见她往西大山那片深山老林里走了。后来呀，我们全村的人都到西大山找，都没找着。唉，这时，更惨的事情发生了。香妹子的爸爸也去找，可是也没回来。要是掉到悬崖去了吧，没见着尸体。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说不定山上有什么野物吃了他们。香妹子的妈妈史敏整天找陈志要人，怎么要的到呢，就吵，两家就成立势不两立的仇人了。时间久了，没汪大宏的消息，史敏精神也垮了，得了精神病，时好时坏。唉，香妹子命苦啊……”
　　肖毅还想再问，可远远地看见梦晞转来了，就对老人说：“奶奶，您老人家回家吧。我下次和您聊。”
　　奶奶意识到梦晞来了，向肖毅眨眨眼，转身走了，对梦晞喊道：“香妹子，谢谢你了啊。”
　　梦晞说：“四奶奶，回去好好看着小威呀，不能再让他一人到这里来了。”
　　四奶奶说：“是呀，我孙女说的对。”然后，又小声地问梦晞，说：“香妹子，大山知道你回来吗？”
　　梦晞说：“知道呀，他也回来了。”
　　四奶奶说：“知道好，知道好。”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