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行》不才木

5、 冤家路窄 梦晞的手机

　　梦晞的手机一直关机，肖毅恨不得飞过去把她的手机摔成碎片。
　　“这个女人会不会疯了。她不会和那个脓包真结婚了吧？”肖毅想。
　　他在网上订了飞往梦晞家乡的机票。
　　梦晞之前，没有哪个女人牵扯着肖毅的神经。他习惯了被一群女人包围着，哄着。而他自认为是小女生的偶像（每每此时，梦晞就嘲讽说他不是“偶像”，而是“呕吐对象”），他的一句两句话就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可是，梦晞却是个例外。她是个谜一样的女人！有很多故事，却从不说明。这五年，肖毅虽然占有这个女人的身体，却从未走进这个女人的灵魂。以至于他产生对婚姻的不自信，并渐渐地从心底生出征服这个女人的顽强欲望。这个坏女人会丢掉他吗？人这一生总得有一个东西折磨自己，没有了，肖毅反而不习惯了。
　　《海边的卡夫卡》中说：“回忆会从内侧温暖你的身体，同时又从内侧剧烈切割你的身体。”
　　没有了梦晞，肖毅少了征服的对象。他喜欢被控制，同时喜欢反控制。没有这些，生活真是一团糟。
　　他要出去喝一杯。于是，他走到度假村的酒吧里。他坐在吧台上小口抿着虎牌啤酒。
　　“一杯拉菲，谢谢！”一个甜美的女性声音在肖毅的耳边响起。他感觉这声音很特别，抬起头一看，正是那个跳水的女人。
　　她的长发随意披着。穿着黄底碎花吊带长裙，脚蹬绿色长靴。皮肤白嫩，越发显得清新养眼。
　　肖毅的双眼离不开她了。
　　她似乎也注意到他直勾勾地看她。然后，对他浅浅一笑，转过身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肖毅走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呀！”肖毅说。
　　“什么？我们认识？”她吃惊地看着他。
　　“你忘了，一线牵上你我彩蝶双双飞？”肖毅坏坏地笑道。
　　“哦？是你！”女人淡淡地说。
　　“情侣激情跳水！你的杰作……”肖毅带着嘲讽的口吻。
　　“也是你的杰作！”
　　她轻描淡写，像在谈一件别人的事情。
　　“你和我的女朋友有仇吧？”肖毅盯着她的眼睛。
　　“从何谈起？”她心不在焉，好像对此一点不感兴趣。
　　“要是你看见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比翼双飞你会无动于衷？”
　　“这样的男人值得拥有吗？”她看着肖毅的眼睛，咄咄逼人。
　　“难怪她说她要和别的男人结婚。”肖毅嘘了一口气，说：“可是这只是你的恶作剧！我凭什么当冤大头？”
　　“一次错误应该是由一个个连环的误会造成的。你们俩的问题不是这一个误会引起的。”女人的哲学，让肖毅无言而对。 “还有，她真要和你分手，说明你只是她旅行中的一件不太光鲜的衣服，包里装不下了，就把你扔了，好换新的。”
　　肖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伏尔泰说‘地球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但却没有值得与之谈话的人。’”
　　对方也启齿一笑（只露出6颗牙齿的） ，好迷人，肖毅呆了，只听她说：“墨菲斯特说‘世界上总有傻瓜和恶棍。’”
　　肖毅无奈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双手作揖做了一个求饶的动作。
　　女人 “扑哧”一笑，接着听见她问道：“你可否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肖毅回答：“柏拉图说‘没有一件人间俗事值得我们为它牵肠挂肚’！什么无聊的事情尽管问。”
　　对方一本正经地问道：“第一、生理问题：你是聪明绝顶呢还是自作聪明？第二、商业问题：你觉得你最有潜质的是做洗发水广告还是做生发水广告？第三、生活问题：冬天的时候，裸露的水管都会冻爆，你头上的血管会不会冻爆呢？”
　　肖毅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一、我不是聪明绝顶也不是自作聪明，我这是时尚。二、我做什么广告都行，那要看广告词怎么写，导演怎么拍。三、温度在十度以下，三十度以上，我从不赤裸裸地出门……我指的是我时尚的头。现在轮到我问你三个问题：一、你是人还是妖？二、是人的话，请问尊姓大名；是妖的话，请问你是什么妖，修行了多少年？三、你到这里来难道想祸害我不成？”
　　“我看你是中了《画皮》的盅。没有狐狸精，没有小唯。我当然是人，我叫郝尚书。”
　　“郝尚书？你就是郝尚书！”肖毅大跌眼镜。
　　尚书笑道：“怎么，你听说过我吗？”
　　肖毅哈哈大笑道：“没有……只是听着名字很奇怪。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官迷呀。我明天上午半天没事，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
　　尚书笑道：“我想游泳、打乒乓球，可是没人陪。”
　　肖毅站起来，笑道：“一言为定，明天早晨8:00，1010乒乓球室见。”
　　回到家，肖毅翻箱倒柜地找梦晞的东西。终于在书橱下面的柜子里，一堆过期的杂志里面翻出一本相册。在那里，他找到了郝尚书的照片。她、梦晞、还有其他几个男女学生摸样的人的合影。那时的郝尚书虽没有现在的惊艳的美，可也足够的迷人。
　　第二天上午8:00等肖毅到了1010乒乓球室的时候，他看见郝尚书已经在和自动机器打起球了。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运动服，扎两个蓬松的麻花辫。脸上由于运动而彩霞满面，越发显得可爱。肖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发泄似的打球，一直皱着眉。一会儿，肖毅走过去，说：“把机器当成敌人，不如直接和敌人面对面战斗。来吧，我陪你打！”肖毅没有换衣服，他把外衣脱了，挂在衣柜里。
　　肖毅让尚书先发球。侧下旋，球又低又旋，擦着网而去。果真是高手，肖毅想。他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将球轻轻地挑过网，软绵绵地打在对方的桌上。尚书想将球打在对方的右侧边缘，无奈将球挑的太高，肖毅一个死扣，将球抽死在左侧边缘。
　　他们一直打了10局，各打平手。
　　郝尚书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她将外衣脱掉，穿着白色的小吊衫。
　　肖毅看着尚书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要打到你脱光为止。哈哈……”
　　尚书不理他，她一直在找肖毅的弱点，可是，没有成功。肖毅越打越兴奋。最后，尚书叫停。
　　肖毅拿起衣柜里的衣服说：“今天可是太累了，我下次找时间陪你游泳吧。”
　　尚书说：“有必要这么兑现你的承诺吗？你我素不相识。”
　　肖毅笑着说：“你不觉得你时时有这种感觉：你这个出色的舞蹈家应邀参加舞会，可是到了舞场，立刻发现所有的人都是跛子——和谁跳舞呢？今天算是棋逢对手，大家玩得高兴。还有，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吗？”
　　“你说吧。”
　　“梦晞……”肖毅欲言又止。
　　尚书冷冰冰地说：“你还是知道我的……她什么，说吧。”
　　“梦晞，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坏，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你可以恨她，但请不要伤害她。”
　　尚书说：“你听说这么一句话了吗？‘憎恨是最持久的快乐，人们在匆忙中爱，却在悠闲的时候憎恨’。五年了，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日子……你也留过学，你能体验那种孤独和寂寞……当然还有致命的忙里偷闲的悠闲。”
　　肖毅走到尚书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我告诉你我和梦晞相识相爱五年了。你信吗？”
　　尚书摇摇头。
　　肖毅转身走了，到了门口，对发呆的尚书说：“记得等我回来……陪你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