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包十一

4、第4章 江南，皑皑

　　江南，皑皑雪原。

　　一匹枣红大马正驮着两个少年四蹄如飞，顶着寒风疾驰。

　　在这样的天气迎风纵马，绝对不是件好受的事儿。湿冷的寒风混着雪花从衣襟缝隙里直灌进去，让人恨不得把脑袋脖子都一并缩进肚子里。

　　两人一骑直奔出二三十里，这才缓缓停下。

　　“这下子总该追不上了吧？”小石头朝双手哈气，尢自不安。

　　夏照影掸掸掉袍上雪花，似笑非笑地瞥了小石头一眼：“这些年你个子长了不少，胆子却越来越小。那时候带我去军营扔粪球儿的胆气都哪去了？”

　　那时候，指的是五年前。

　　“喂，你是新来的么？”未满十岁的小照影神气地看着十一岁的小石头。

　　“回小姐话。小的名叫小石头，是后院新来的小厮。”小石头鞠着身，小心翼翼地措词。

　　小照影黑亮亮的眼珠子，在小石头身上滚了一转，笑嘻嘻道：“那你带我去城里的军营玩。”

　　“我？”小石头很为难。这种事，本应是贴身丫鬟或者近身侍卫的份内之职。

　　“他们都不愿带我去。你带我去好不好？”小照影微撅起嘴，白皙清秀的小脸上全然一副可怜神情。

　　“这样啊——”小石头搔头，心中却软了下来。

　　在下人们口中，这位小姐年纪虽小，却是个胡闹惹事的性子。现在亲眼所见，似乎跟传言的并不一样。

　　小孩子总是喜欢玩耍，或许是大人们言过其实了。小石头心里想。

　　“可是，小姐想去玩什么？”小石头不明白，军营里一群糙老爷们儿，即不好看更不好玩。

　　“扔粪球。”小照影眼睛弯成了两瓣月牙。

　　小石头带着小照影从密林中的一条隐蔽小路穿出去，径直到了军营后门的围墙外。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并未当真。毕竟，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出“向军营扔粪球”这种即无聊又危险的举动。

　　但，夏照影从小就不是普通人。

　　小照影抖开随身带来的小布袋，厚厚一层花瓣下赫然是一坨坨又干又黑的牛粪。她捡了根树枝戳起一坨使劲儿向围墙那边扔去。

　　“真的在扔粪球？”小石头完全震惊了。

　　“当然了。我早说过。”小照影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句，又忙得乐不可支。

　　墙内传气急败坏的大呼小叫声。

　　“笨蛋，还不快走！”小照影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小照影人矮腿短，脚下却是极快。小石头卯足力气奋力追赶，仍被远远抛在后面。

　　冲出小树林，小石头已经全身脱力，撑在树干上喘着粗气。

　　小照影轻轻跳上一块大石，杵着下巴，歪起头瞧着小石头。

　　小石头翻了个白眼，继续吭哧吭哧地喘气。

　　“你人虽笨了些，但愿意陪我玩。以后，就作我的贴身心腹吧。”小照影笑嘻嘻道。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小石头搓着发僵的脸，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