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包十一

3、第3章 棚外风雪渐

　　棚外风雪渐驻。

　　离茶棚十余丈开外，一队官兵押着数十个背驮大麻袋之人，正沿着大路缓缓向北而行。

　　那些驮麻袋的人中，即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又有十一、二岁的孩童。皆是衣衫褴褛、脚带镣铐。稍走得慢了，便被官兵又打又踢，大声骂叱。

　　“一世为夏兵，九世百里奴。这些百里奴当真可怜得很。”一位商客小声轻叹。

　　“可不是么。你看那小孩子恐怕只有十一、二岁吧，生下来就是奴役。真是八辈子不得翻身。”另一人也是摇头。

　　青衫少年听到“百里奴”三字，方才的嘻笑之色一扫而空，浮起一股阴郁之气。

　　又听远处一声惨叫。

　　原是奴役中的白发老人脚下打滑，踉跄几步，正撞在一个军官模样的大汉身上。那军官恼怒，一脚将老人踹在雪地里，扯了腰间的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青衫少年赫然起身。

　　“不可。”小石头急忙大叫。

　　“解马。”青衫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茶棚。脚尖微点，借力轻飘飘地掠至军官身后。

　　伸指往军官腕上麻穴一搭，将鞭子夺了过来。

　　“小子何人？”军官又惊又怒。

　　青衫少年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挥起一道鞭影横扫过来。

　　军官急忙滑步避开。呼呼拍出两掌，掌带疾风，刚猛不凡。竟是位外家好手。

　　青衫少年不再硬攻，不断变换身形，上纵下跃。得空便蓦地挥出一鞭。

　　掌风越来越密集，青衫也化为一道道青影，在掌影中上下穿梭。

　　“一起上。”军官大喝。

　　有一瞬间的空隙。

　　软鞭如风，已疾挥而至。

　　军官略略偏头让过。那软鞭却在半空中一挺，生生拐了个弯，又直扑过来。

　　“嗷！”军官惨呼一声倒地。双手捂脸，鲜红的血从手指逢里涌出。

　　几个官兵见状，抽出钢刀齐齐向少年劈去。

　　青衫少年纵身上跃，接连踢出数脚。

　　几柄钢刀齐齐脱手飞出，向茶棚直射过去。

　　“咣当”几声大响。人未伤着，坛碗瓢盆碎了一地。

　　青衫少年借这一踢之力，窜回茶棚，稳稳落在小石头的马背上。

　　正想催马，缰绳却被一双手攥住。

　　“公子您瞧，打烂了这么多碗盆……我们可是小本生意….”茶棚妇人眼泪婆娑。

　　青衫少年不愿再耽搁纠缠。胡乱从怀里掏出样事物，塞在茶棚妇人手中。

　　茶棚妇人一撒手，两人一骑便如箭离弦，踏雪疾驰而去。

　　陈起眼尖，见茶棚妇人捧着的是个锦丝荷包，上用银线绣着“照影”二字。想是那少年之名。

　　“曾是惊鸿照影来。这少年倒是不负此名。”陈起心中暗暗谓叹。

　　茶棚妇人却掂着荷包反复打量，啧啧道：“好好一个俊俏少年郎，怎用的是女儿家花式？”

　　徐起一愕，细瞧那荷包花纹，果真是常见的闺中女子之物。

　　“怪不得，怪不得！”徐起拍着额头，恍然大悟。

　　原来那少年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