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陆 惊鸿照影（三） 拾陆惊鸿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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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陆惊鸿照影（三）
相思久了，便不知相思为何物。一枚红豆用苦心煎熬了太久，便也寡淡了味道。
荀恕离开后，我本来身心俱疲想要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武林大会还在继续，见过了师父，赶走了玄霄，弥勒不知去向，我孤身一人又有伤在身，太多的矛盾积在心头让我抓狂。想来我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怎么活得这么凄凉。
没错，年少轻狂是想活得潇洒，哪个少年不想成为大侠？长久以来我自诩会耍耍刀枪和拥有一段神秘的经历便以为可以混得了江湖，夺得到天下。我错了。真正被师父抛弃后我才发现的这份孤独已把我打倒，我想回归平静，我想念我的苏州生活了。
手里紧紧捏着那一卷《漱玉词》，满脑子都是那股寂寞的莲花香，啥事一缕莫名其妙的相思之苦涌上心头。我怀念的究竟是什么。苏衡也好，荀恕也罢，用这香气牵动人的心弦是不是太过无赖了。
之后我竟就这么在床上发呆了一天一夜。来换药的杜景麒，来送饭的婳眉，以及来探望的青龙，都被我拒之门外。荀恕没有再来，他大概也没有什么颜面见我，而苏衡也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就淡出了我的生活。师父应是懒得再见我，玄霄亦再未露面。
说不清封闭自己的原因，就是突然之间想烂死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暮色已沉，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躯壳走出了房门，雪仍在下，零零星星染着夕阳的金红色。那本《漱玉词》被我揣在怀里，没有什么缘由，大概只是想为这段经历留个念想吧。恩，我打算下山，放弃调查身世。这一次，不再结交江湖人士，也不再回苏州，到偏僻的奉天去，隐姓埋名。
因为我发现，我的过去好像并不像那么轻松，而我想来就不是个举重若轻的人。既然如此，何必自找麻烦。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似乎一切都是自找麻烦。上帝本偏爱我让我遗忘我却非要选择记忆，太傻。
伤口果然裂开了，鲜血滴在皑皑白雪刺眼夺目。似乎寒冷让疼痛麻木，疼痛也让疼痛麻木。顾不了那么多的我像个倔强的孩子冲去夺回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往山下赶，只不过孩子丢的是玩具，我丢的是平静的人生。
獠牙穿日，星辰透水。暮色已掩于蓝如浓墨的夜中，空气干冷干冷的一如上山时艰辛，只不过那时，我的手被我视为兄弟的人的掌心包裹，所以艰辛都那么微不足道。
我江漱玉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我看到了一条结冰的小河，一整天不饮不食不眠不休的我真的倦了，绕道桥下倚在桥洞，不自觉掏出被身体捂得温热的《漱玉词》。
这是荀恕的随身之物，已被翻得如此脏旧。漱玉是我的名字，要硬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我丢失的记忆里一定有荀恕，如果我们不是挚友，那一定是
想起荀恕的吻，我感到害怕。什么追寻过去的平静生活不过是幌子吧。我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断袖。
我害怕自己孤身一人还要被世界耻笑。
《漱玉词》上染了我的血，和我的泪。我竟哭了，已经有多久不流泪了呢。男儿流血不流泪，而我，似乎流血已经不够发泄内心伤悲，只能流泪。
脑海里却只剩下那个吻。
思绪被咳声打断，我胡乱抹掉快要结冰的眼泪，抬起头。
平静又平淡的脸。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眸却道尽了疼惜。
“荀恕”
他拉过我的手，用更加冰凉的手指在我手心写了两个字：竹子。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哭的更凶了。
荀恕的手很冷，拥抱却很暖。我却疯了一样将他推开。他的眼神又添了一丝疑惑，脸上仍是宠辱不惊的表情。
“荀恕，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和苏衡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不会讲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系，也无所谓你是讨厌我，玩弄我，暗恋我，还是确实喜欢我。我他妈受不了这种折磨了，你干嘛要出现？干嘛不让我痛痛快快地走了呢？”
他不说话，他不会说话。
我知道自己哭得像鬼一样丑，可是我发现荀恕的出现带给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感动。
防线？伦理？都他妈什么狗屁玩意儿！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吻上了荀恕的唇。‘
恩，我不懂何为理智。我只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痛苦什么痛苦都不能阻拦我亲吻眼前这个人，那本《漱玉词》告诉我，他是我的过去，而这个只对我敞开的怀抱告诉我，他是我的未来。
“荀恕我”
后半句话因为对方温暖细腻的回吻而烂在心里。同昨天一样，我们忘记了世间所有的烟火纲常。
这一刻，我得到了蒹葭。
他又吻上我的脖子，我的锁骨，他解开我胡乱穿上的棉衣，他不能说话，我却知道他心里的话。
而这次，他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
荀恕小心地给我穿好衣服，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我手心写道：发烧，回去。
“我不会去。”我甩开他的手，“荀恕，你若真心喜欢我，就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奉天吧，我再也不找什么丢掉的过去了，我只想好好生活”
他愣着，一动不动，似乎是从听到“奉天”的时候突然怔住。
“荀恕，好不好，我们去奉天隐居，我梦到过一个小红亭，那里有十里冬日也不凋谢的红莲，我们去找那个地方，好不好？”
他不再看我，收回视线，把脸转向一边。
“怎怎么？”我护住伤口拼命起身绕到他前面，“我我知道我和宫主关系不明不白的，不论以前怎么样，当然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宫主是拥有无暇的美貌和盖世的武功，可是我只喜欢你。荀恕，我只喜欢平淡又寡言的你。”
他的眼里，突然满是道不尽的哀伤，我不知所措，不知是结巴还是哽咽：“你喜欢喜欢我吗？”
他摇头。
原来，蒹葭不愿被我得到，原来，蒹葭心猿意马。我却把尊严全输给了他。
风声，像凄绝的广陵。
“我爱你”
我傻看着荀恕。
他会说话，这还不足以让我震惊，毕竟我早就猜到他可能似乎装哑。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声音，是苏衡的。
“苏衡？”
“漱儿，在你面前我真的装不下去了。”他摘下一个头套，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就在我面前，怪不得我扯不下来这张假脸。
“我就是荀恕，苏衡就是荀恕。你喜欢的荀恕是我，是苏衡。”
我转身，拖着流血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拼命走。或者说，逃跑。我知道我逃不掉，但除了逃，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本想欺骗自己听错了，可苏衡的声音美的让人辨认不错，我本想欺骗自己他们的声音很像而已，但偏偏，他摘掉了伪装。
伤痕累累的身体被拉入那透着迷人莲香的怀抱，心也已经伤痕累累不堪一击。
“我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不知道我身上有伤吗？！”我挣开苏衡，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我要是残废了，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我养你！”
“滚！骗我很爽是吧！”
“我连这个天下都给你赢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当初的承诺，我骗你了吗？”
“什么？”我有点发蒙。
“掠取整个天下做你的琴室。你还记得吗？”
“骗子”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任他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陆 惊鸿照影（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