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拾伍 惊鸿照影(二) 拾伍 惊鸿 ...
-
拾伍惊鸿照影(二)
苏衡把我抱起来,没有再解释,只说:"不许有下次了。"
"那你倒是说一说,我师父为什么骗我?"我任他抱着,毕竟身上是真的很痛,但我没有看他,他太容易让我相信了,"你知道我的过去吗知道的话就告诉我,我已经失忆三年了。"
"我先让景麒给你看看伤吧。"
"不要,你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为什么"苏衡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你想知道我就得说你难道没考虑过我是不是想说"
我愣住,偷偷看他的脸,他正在很认真地看着我。苏衡说的有道理,是我任性无理取闹了。"苏衡...我..."
"抱歉。"
我慌了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等确认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给你听。"他那双深邃的眼瞳看向远方。
"苏衡对不起..."
"别说了,先让景麒给你看看伤。"
我没再说话,心里乱成一团,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回屋后,苏衡把我安顿好就离开了,他并没有再和杜景麒一起来。
"他就这么一劈,直接撂倒青龙帮的那个帮主!"杜景麒给我包扎好后就开始讲武林大会中我错过的赛程,手脚并用的。
"还有...有个自称剑仙徒弟的人..."
"玄霄"他参加武林大会了
"什么玄霄,怎么又是这人"杜景麒撇撇嘴,"那人叫丹雀,他竟然会风月剑法!"
"凤月剑法"这名儿好熟呐。
"风月剑法是咱们宫的招式,但其实是前任宫主从外人那学来的。所以这个丹雀没准还和咱们宫有什么渊源."
风月剑法...前任宫主从外人那学来的...丹雀...
"这个丹雀一上来就用了剑法第八式百鸟朝凤,先是一支梅花镖钉入敌人身体,然后舞弄剑花无数,光影交互,劈砍之间好似百鸟翎羽,朝中镖的敌人这只'凤'身上落去。再加上他那打扮,一身金丝绣小鸡的氅衣,半顶青绿色的金纹面具,华丽得不得了。你说一个爷们儿,弄成那个样子实在是..."
金丝绣小鸡莫非是金凤凰那是师父的氅衣!说来风月剑法也好像听师父提过..."景麒,那人有多大年纪了四十多岁是不是"
杜景麒皱眉想了想,道:"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觉得他没有那么老。武学我不是行家,但我对人体是很了解的。从他的体态来看,怎么也超不过三十岁。"
"哦..."三十岁,那就肯定不会是师父本人了,杜小五的医术在江湖上还是叫得响的,他用医理看人,应该是不会错的。我真是有点搞不懂师父了,他从没和我说过师兄弟的事,陆玄霄以外,我只知道有个师妹是薛庄主的女儿紫菱,好些年没见了。这又多出个丹雀来,师父是想多少弟子传他衣钵呢。
"漱玉"
"啊"
"啊什么啊!"杜景麒给我一记爆栗,"我一个人说得怪累的,你也说两句吧。"
"行啊,你想听什么"我笑了笑。
杜小五皱眉:"你这么神秘,讲讲你的过去吧。"
"我失忆了。"
"我知道."他严肃下来,"大概三、四年前吧,宫主亲自找到我要我入映莲宫,我武功并不出众,他却直接给了我护法的位置。宫主说他只想要我的医术,医一个人。"
"谁"
"不知道.等我随宫主回宫后,那个人就不在了。这对宫主的打击很大,那段时间,他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莲心殿的潆玉阁,画眉天天送饭,饭菜摆在潆玉阁门口,却从没见他动过。"
"那人或许是位姑娘。"我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是宫主的爱人。"
杜景麒摇了摇头:"我猜那人是你。"
"我不认识宫主啊。"
"可你不是失忆了么"
莫非我和苏衡是故交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人敲门。
杜小五匆匆开门,来人竟是荀恕。他向景麒使了个眼色,景麒便给他准备好纸笔砚台后离开了。
"大尊主有事"就这样把杜小五给撵走了
荀恕坐在我床边,从怀中取了一本书垫在宣纸下,把砚台放在我左手边,蘸墨写道:宫主吩咐我来看你。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了一个夸张的翡翠戒指。
"那宫主呢?"
他有事。
荀恕的字很好看,刚强不失柔和,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宫主有苦衷的,他其实很在乎你。
我失笑,没有回答。
你很累,有心事吗
"嗯...其实,除了对身世和师父的事情很好奇之外,我...我还把我哥儿们气跑了。"我叹了口气,把陆玄霄的事告诉了荀恕。
你喜欢他
"嗯..."
我瞟了瞟他,荀恕仍旧没有表情,也没有看我。
"不过不是那种喜欢,我也讲不清,总之,就是和他对我的喜欢不一样。"
他蘸了墨,又写:你喜欢宫主吗
"干...干嘛问这个"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深如夜,我再也离不开...
直到嘴唇有了触感。
荀恕在吻我!
"宫主就叫你这么看我"我别开脸,小声问他。荀恕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让我为之神魂颠倒。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很想让他吻我。
我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这才第二次见他啊。我花心么我对上官晴都不动心。
荀恕没有表情,也没有写字,而是扔下毛笔,捧起我的脸,再一次吻了下来。
而我,竟意乱情迷到主动和他缠绵。
他离开我的唇,顺着脖子轻轻吻着。荀恕解开我简单搭住的亵衣,抚摸養我没有受伤的皮肤,冰凉的手指滑过一条炽热的长线。
他身上的味道,是莲花香。
是苏衡的味道。
"苏衡"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态。
"你是不是苏衡"我有点慌,轻轻地急促呼吸着,用未受伤的左手扯了扯他的脸。
扯不下来......
荀恕的皮肤不太好,有一点点僵硬。我收回手,尴尬地躲开他的视线。荀恕离开我,似乎又看了我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我摸了摸唇,紧紧闭上双眼,心早已乱成一团。
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浓浓的药草味中夹杂着一丝淡如魂魄的莲花香。我觉得那是个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却怎样思索也忆不起他的点点滴滴。
我不记得他的脸,但我记得他的笑。
我可以猜测,但我不敢去猜。
无论苏衡还是荀恕,我依赖的都不是他们本人,而是他们身上的味道.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极了曾经萦绕心底约定生生世世暮暮朝朝的守望。只是这份守望,早已埋葬在我消失成灰烬的记忆中。
睁开眼,手边是荀恕用来垫宣纸的书,似乎是他平日一直随身带着的。
书页泛黄,纸张已毛毛糙糙的,有几页甚至烂的不成样子,特别引我注意的是写有这样一首词的一页:
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这一页翻得尤其多。
合住书,扉页上有三个字:
漱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