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情苦》程九

54、时机

　　其实郑珉彦多少知道于笑嘴里说的那个朋友指的是谁，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犯贱。载着自己的前女友来找她的现男友，大概世界上也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但对于笑，毕竟她救了他，他总不能去拒绝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是郑珉彦给自己找的一个好理由。

　　当郑珉彦把于笑送到医院的时候，门口已经蹲守了一波记者。
　　郑珉彦直接把车停在了医院的后门，于笑连道谢都没来得及，直接就跳下车跑进了医院。郑珉彦看于笑那着急的样子，倒底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的越野车送去了修理厂，为了能送于笑来医院，死逼着助理把公司的车开到了公寓。郑珉彦突然觉得自己这干醋吃的实在是蠢，他在车里踌躇了好一会，才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再次驾车离去。

　　……

　　于笑连电梯都等不得，几乎是一口跑到住院部五楼的VIP病房。
　　当她在电话里听卓华说他的大哥出了车祸时，就隐隐觉得不好，随后卓鹏飞的打骂声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于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但就是要去救他，一刻也不想耽搁。
　　此时的病房里，医生护士的站了不少人，卓鹏飞和温碧华也在，于笑又望了望，卓华正坐在病床边上，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妥，她稍稍放下心来，再看那卓盛，还躺在病床上昏迷着，身上插了不少的管子，头上的绷带也缠了一层又一层。
　　当那个主治医生对卓盛的伤势做了并不太乐观的表达时，卓鹏飞就又暴怒了，他突的冲到卓华前面，一脚将他踹到在了地上。
　　“啊！”于笑大叫一声，愣在了原地。几个医生护士也都倒抽了几口凉气，吓得不知所措。
　　卓华听到了于笑的尖叫声，他回头看到于笑，突然露出了些许沮丧的神情，大概是不想让于笑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他连忙站了起来。
　　卓鹏飞倒是并不在乎有多少人来围观，他看到卓华不发一言站了起来，只觉得更加恼怒，接着上前又是一脚，再次将卓华踹倒在地上，这一脚是真的狠，卓华闷哼之后又开始咳嗽起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让于笑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作为生母的温碧华并没有阻止自己的丈夫，而是打发起医生护士，她看到于笑时也有些吃惊，好在还没把她和其他人一起都赶出去。
　　“野种！是你！是你想害死我的儿子！！！！”卓鹏飞大喊大叫，责骂起卓华。卓华挣扎了几次似乎是要起身，于笑连忙过去想要扶他。哪成想卓鹏飞见卓华还要站起来，就开始不停的往卓华身上踹。
　　“不要！！！——”于笑吓坏了，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扑倒在了卓华身上，为他遮挡拳脚。
　　于笑的举动让卓鹏飞始料未及，他未能收住自己的脚，直接就踹到了于笑背上。
　　男人愤怒时的力气可想而知，于笑顿时只觉得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呜呜的喘息，全身都颤抖起来，她终于体会到了卓华所受的苦。
　　“笑笑！！！”卓华大惊失色，立刻抱住了于笑“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于笑怕卓华担心，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容，表示自己并没有大碍。
　　卓鹏飞也吓了一跳，倒是不再出手，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尽量的平复自己的怒气。
　　温碧华看到卓鹏飞不再动手了，这才跑到卓鹏飞的身边讨巧的劝起来“老爷，您消消气，卓盛出了事谁都不想的，您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你给我滚蛋！！！”话还没说完，卓鹏飞突然一把将温碧华给推到一边，差点让那个瘦小的女人撞上一旁的桌脚“你们母子都是一路货色！！你他妈还有脸给自己的野种求情？！！！”
　　“我！……”温碧华被自己的丈夫骂的一脸的惨白，她嘴角哆嗦了半天，然后将脸转向了一旁，仍蹲在地上搂着于笑的卓华。
　　“还不快点给你父亲道歉！”温碧华用命令的口气对卓华说着，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自己儿子是不是受了伤。
　　“道歉？”还没等卓华开口，卓鹏飞倒是恶狠狠的骂起来“这野种如此阴毒，怎么会跟我道歉？我看他就是早有预谋，当年若不是他勾引卓盛做出那样的丑事，卓盛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德行，没来由的就成了众人笑柄。现在倒好，变本加厉的要取人性命了，若不是你故意把报表留在公司卓盛何故大半夜还要回公司去拿？他若不去也就不会招来这场横祸！卓华啊卓华，我养了你这么些年，你为何恶毒至此？”
　　“够了！！！！！”于笑突然也大叫了一声，打断了卓鹏飞的谩骂。她此时早就怒不可遏，她抬手指着卓鹏飞，又看了看温碧华，简直就要扑上去和他们撕破脸皮“你们够了！！！！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太可笑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为卓华说话的！因为一句话都不想跟你们这样的人说！！！！”说着她就晃晃悠悠的和卓华彼此搀扶而起。
　　“卓华，我们走！！！”说完，于笑便拽起卓华的胳膊，踉跄着夺门而出！

　　……

　　连续折腾了两天，于笑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说是跑，其实和走也差不多，和卓华拐到住院楼外的小花园，于笑终于跑不动，一屁股就坐到了花园里的长椅上。
　　卓华也跟着坐了下来，等两人的呼吸都平复了些，于笑才回头小心翼翼的问起卓华的伤势
　　“还疼吗……”她看了看他胸前，想去摸却也不敢。
　　卓华摇了摇头，没有吱声。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太过狼狈，眼睛都不敢看她。
　　“真的没关系吗？”于笑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要卓华去检查检查。
　　卓华还是摇头，他扶上于笑长发，终于开了口“笑笑，对不起，让你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他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还让你受了我的连累……”
　　“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傻话。”于笑慌忙抬手用手指止住了卓华的嘴唇“我只想要保护你……”
　　卓华也顺势将于笑的手握在手心里，紧紧攥住“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当年……也是卓盛……是他QJ了我……”
　　“什么！——”于笑大惊。瞪大的眼中，全是不能相信的神色。
　　卓华惨笑起来，直到笑出眼泪“笑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吧……我是这么这么的爱你，我想让你看到我最光彩的一面，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现在我却能只让你看到我最悲惨最不堪的样子……我恨自己的无能……我真的好恨……”
　　卓华那样说着，于笑就把他抱住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明明知道的……我想要的，并不是你说的那些好日子……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苦了……”
　　卓华似乎也是动容了，他用力的点了头，抬手跟于笑拥抱在了一起。
　　两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了好一阵，于笑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初春寒凉，卓华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他低头，愣愣的又看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好一会，然后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便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了，卓华对着电话那头用尽量低的声音说“时机到了，动手吧。”
　　而电话那头，就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便挂掉了。
　　“什么……”于笑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卓华说了些什么，于是她动了动脑袋，问了一句。
　　卓华只是又给于笑提了提外套，温柔的对她说“太凉了，我们回家好吗？”
　　“嗯……”于笑呢喃着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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