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混乱（下） 提尔雅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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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雅兰。
雷克勋如闻惊雷。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如闻惊雷。
雷克勋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只是当法尔兰说出“拒绝同奥蕾丽亚－克鲁泽订婚”的时候，他心中有一部分的郁结被瞬间解开了了。
教堂内一片寂静，奥蕾丽亚张大了嘴巴看着台阶上的“未婚夫”。
法尔兰看着雷克勋，他看到他的哥哥双眼有瞬间的明灭，那转瞬之间的光彩令他感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鼓舞。
法尔兰继续说道：“我并不爱她。”
人群中开始有些小声的议论。
坐在观礼台上的克鲁泽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不过法尔兰的重磅炸弹还没有结束，他转向奥蕾丽亚，对她说：“你错了，雷克勋不是变态。”
“我才是，我喜欢他。”
后面原本等着主持订婚典礼的大圣首手中的福音书应声落地。
教堂再度鸦雀无声。
“我喜欢他。”他又重复道。
奥蕾丽亚愤怒地提着裙子上前，一巴掌甩在法尔兰脸上，不顾淑女风度地骂道：“你这混蛋！”法尔兰的冠饰应声落地，砰的一声，水晶、宝石砸了满地。
崔斯丁率先反应过来，他高呼道：“保护殿下！”
霎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禁卫军士兵将法尔兰和雷克勋团团围住，观礼台上顿时一片混乱。克鲁泽和几个心腹动作迅速地将奥蕾丽亚带走。
雷克勋脑中一片混乱，几乎麻木地看着自己被护卫的禁卫军团团围住，直到道连和崔斯丁在一旁催促。
道连冷静地说：“殿下，这里人太多，我们先退到行宫吧。”
雅克和洛克都已经拔出了与礼服搭配的佩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雷克勋点点头。
士兵们将两名皇子拱卫在中间，雷克勋的五名心腹守护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快速而谨慎地从教堂的后门撤向行宫。
法尔兰看起来有些糟糕，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上还带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雷克勋不去看他，只是疾步向前走。法尔兰亦步亦趋，小声试着叫：“哥哥？”
“我把你宠坏了。”雷克勋的语气中满是怒气。
“对不起，哥哥，但是……”法尔兰知道自己搞砸了，但是他不甘心——无论如何，即便是被拒绝也好，他希望雷克勋至少转身看他一眼。
“叫我皇兄！”雷克勋愤怒地说，“我把你宠坏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甚至为了你去树立政敌，我让你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我没忘！”法尔兰急切地想要解释，“所以我才答应同她联姻！”
“那你为什么又要拒绝她？”雷克勋觉得烦躁又回来了，这股烦躁让他恨不得扯开自己裹着整个脖子地衣襟，“你当面羞辱了她！法尔兰！这是羞辱！现在你把克鲁泽彻底激怒了！”
“她说克鲁泽要让我取代你！”法尔兰急道，“皇兄，你看着我。”
雷克勋停下脚步，转身，满身的珠宝缀饰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叮当作响。
“我刚才说的事，你怎么想？”他总得问问清楚。
整个护卫的队伍随着两名皇子停在了教堂和行宫之间的步道上。
雷克勋厉声道：“你彻底激怒了他们，我们现在要准备开战了！原本即便你不答应联姻，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一直以来的努力都白费了！”
法尔兰急急阻止：“不是这件事！”
雷克勋的神色阴晴不定，问道：“你想说什么？”
法尔兰脸些微有些红——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年安东尼初恋时候的纠结了。
他说道：“刚才可能说得不够正式，我再来一次，看看你有什么感想，我喜欢你，皇兄。”
他紧张地看着对面神情肃然甚至有些少有暴戾的哥哥，等待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不过下一件他知道的事，就是雷克勋的牙齿撞上了他的嘴唇，他被紧紧抱住，不知所措，开始笨拙地回应这个出乎意料的长吻。
雷克勋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应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弟弟，让他意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而不是——而不是跟随身体的本能。他不知道这种疯狂的本能究竟在他体内埋藏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疯狂的欲望从何处而来。他明知这样做不对，他是帝国未来的皇帝，注定必须拥有自己的子嗣，他绝不可以同自己的弟弟有任何超出红线的关系。
但在这一刻，他仍旧吻上了法尔兰的双唇。
法尔兰将雷克勋的腰按向自己，让他和自己的身体靠得更紧密。雷克勋不悦地暗想：这家伙什么时候长那么高了。
两人越吻越忘情。
“殿下们！”道连急道，“我可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崔斯丁在一旁闷笑。
两人尴尬地分开，雷克勋脸上满是潮红，清了清嗓子，沉着嗓子说道：“回头再跟你算帐！”
…………
“现在情况如何？”雷克勋问道。他的手被法尔兰紧紧握着——自从那个谁都没料到的吻之后，法尔兰就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帝都的守军有部分宣布支持克鲁泽，另一部分则持中观望。”乌鸦报告。
“这群老狐狸，”雷克勋继续问道，“现在克鲁泽手上有多少人？”
乌鸦：“三万人左右，这还不包括他暗中在直隶领地的其他地区培植的力量。”
“但是问题在于，”崔斯丁接下了话题，“我们只带了五千人出来维护秩序，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所有人都神色严峻。
“我在彗星殿有些发明，我想可能会有用。”法尔兰突然道。
“问题的根本在于，我们怎么回星辉宫。”雷克勋沉声回应。即便在行动上确认了两人之间的情感，两人所面临的问题仍旧没有丝毫改变。
“殿下。”洛克唤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雷克勋：“你说。”
“我们其实可以瞒天过海，由皇家禁卫军拱卫车仗回宫，而两位殿下可以由少数精锐护卫，混在公园内的平民人群中回去。”
道连神色严肃地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等于是让那些禁卫军的士兵去送死。”雷克勋不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军人的宿命，”崔斯丁道，“我会率领他们。”
雷克勋沉默片刻，肃容道：“我在星辉宫等你，我们的理想尚未达成，你要活着回来。”
崔斯丁露出了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我还没享遍世间的美人呢，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
整个皇家公园秩序仍旧井井有条，禁卫军尽力安抚被困在公园内的民众，直到新的命令传来，开始排列阵型。
皇家公园并没有围墙，荣光之翼广场被一排排修剪得方方正正的矮冬青，后面就是被克鲁泽迅速调度来的军队组成的封锁线。
穿着平民装扮的雷克勋混在人群中，冷声道：“这么短的时间弄出那么大的阵势，克鲁泽看来准备了很久。”
乌鸦低头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收集到这些情报。”
雷克勋说道：“不，这样反而更好，在他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先打破均势，主动权将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洛克从人群中挤过来，轻声道：“殿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父亲的手下会掩护我们离开。”
雷克勋点点头。前方，崔斯丁已经到了禁卫军阵型的最前方，阵型的后方是一架华丽的皇家马车，那是雷克勋来时的座驾，马车的窗户被窗帘遮了个严实。
他身上穿着禁卫军的指挥官盔甲，抽出腰间佩着的长剑开始鼓舞士气：“吾剑——”
士兵们回应道：“即吾命！！”
吾剑即吾命——尤诺帝国开国皇帝的名言，他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的佩剑，圣剑伊斯迦力拔。伊斯迦力拔圣光显耀之剑，为他的主人带了无数辉煌的胜利。
“吾剑——”
“即吾命！！”
“我们的对手，他们是背叛皇室的叛军！”崔斯丁高举着手中的长剑，高声道，“而我们是光荣的皇家禁卫军，我们保护着帝国的皇子！战神的荣耀与我们同在！”
在人群中的雷克勋突然笑着说：“我忽然不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了。”
“冲锋！”
步兵开始锥形冲锋，崔斯丁身先士卒，带领着士兵在封锁线扯开一个缺口。持塔盾的士兵迅速组成盾墙，将缺口变成了一道安全的通道，马车飞驰而出。马车之后便是被困在花园内的人群，虽然秩序变得有些混乱，但是仍旧有条不紊地在士兵的保护和指挥下撤退。
雷克勋紧紧牵着法尔兰的手，在道连等人和少数几名禁卫军卫兵的保护下随着人群冲出了皇家花园，转入一个街角，向着皇宫的方向奔逃。
…………
城内一片混乱，马车的障眼法并不能瞒住克鲁泽太久，城内已经满是克鲁泽派出的搜索队伍。乌鸦在前方观察情况，看到巡逻的队伍过去了，回头放了个信号，雷克勋等人迅速地穿过这条道路。
他们已经到了十二芒星广场很近然而广场上足有四波巡逻部队。
乌鸦在街口张望的时候被两名巡逻兵发现了，雷克勋和法尔兰小心翼翼地看着情况。乌鸦是所有人中最不为人知的，法尔兰甚至于不知道他究竟出身于帝都的哪个家族，这些下级士兵自然不会认识他。
不过这两名士兵却对乌鸦推推搡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法尔兰看准时机，偷偷念了个短促的咒语，两名士兵身上的钢甲忽然变成了火球，惨叫着逃走，口中高叫：“有魔法师！有魔法师！”
乱七八糟的喊声响起：“魔法师！是法尔兰！”
雷克勋睨着身边的弟弟，看到他尴尬地笑了笑。
所有人拔出剑，乌鸦也迅速退了回来，翻出了一对匕首。
然而想象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在一片兵刃声和惨叫声后，广场这边的街道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在纳闷，忽然一柄巨大的黑铁战锤砸在雷克勋脚边，靠在墙边的雷克勋转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菲欧娜！？”雷克勋惊呼道，“你这个暴力女！”
“喂！我好心来救你诶！”菲欧娜娇嗔道，她身上穿着束身的黑铁铠甲。
道连扶额，雅克伤心地说：“菲欧娜小姐，淑女怎能用这样的武器。”
菲欧娜美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威胁道：“你想试试？”
“最好不要试，”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菲欧娜身后响起，一名英武的青年出现在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脖子，向雷克勋打招呼，“您好，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雷克勋知道他，是菲欧娜的男朋友，自称是来自库顿佐尔的子爵，不过乌鸦早就查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虽然可能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青年笑着说，脸上青色的胡茬令他的笑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我是艾什－库顿佐尔。”
洛克惊呼：“佣兵王？！”
菲欧娜拍了拍雷克勋的肩膀，说道：“喂，喂了帮你请佣兵，我的私房钱都用完了，你记得还给我。”
雷克勋松开法尔兰的手，拍拍身上的平民装扮站了起来，说道：“我会永远记得的。”他转过身，看到大概一百来名佣兵，默默在内心深处把菲欧娜最后那句话给抹掉了。
法尔兰仇视地看着眼前美艳的女战士。
菲欧娜毫不客气地也拍了拍法尔兰的肩膀，说道：“你不错嘛，没想到弄出那么大的阵仗。”
道连无奈地说：“菲欧娜，不要对殿下们无礼。”
“叔叔！你很烦诶！”
道连是菲欧娜父亲，财务大臣多米尼克侯爵的嫡亲弟弟。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乌鸦忽然又出现在人群中，冷静地说道：“皇家苑庭大街上摆满了路障，有大量士兵封锁。”
雷克勋瞟着菲欧娜。
菲欧娜怒道：“那人家就这点私房钱嘛！”说着将那柄看起来非常沉重的黑铁战锤扛到肩上。
在场的男士纷纷吞了口唾沫。
“亲爱的，现在在提尔雅兰的佣兵都在这了，”艾什说道，“你明明知道你无论想要多少佣兵我都可以给你打折，只要有条件，白菜价给你军队建制的佣兵军团。”
雷克勋点点头：“嗯，帝都第一暴力女勤王之功天地可鉴。”
所有人都噗嗤笑了，气氛顿时不再那么紧绷。
雷克勋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冒险绕道去皇宫的其他入口看看情况，就看到耀眼的光芒在广场的另一头爆开。
响彻天地的雄浑嗓音高喊着：“圣哉之光，荣泽吾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混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