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魔都 伊斯翡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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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翡尔。
如果有一位老魔法师，离开了伊斯翡尔三十年，现在再回到这里，他一定不会相信这里是伊斯翡尔。
自从二十年五前，大法师零发明的魔能照明灯成功实现对帝国的倾销，逆转了长期以来伊斯翡尔同帝国间巨大的贸易逆差地位，魔法师们就疯了。各种或新奇或怪异的实用魔能产品层出不穷，与帝国的贸易量节节攀升，以至于伊斯翡尔最高议会不得不同意建立商会，并在二十年前着手与帝国谈判建立贸易殖民地以满足越来越多魔法师从商的需求。城市的内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机械魔法师建起了一座座作坊和实验室，到处都可以见到烟囱。魔法学院也在原本水、火、土、风四元素学院的基础上另开了“魔能机械原理系”，专门培养有志于魔能器具的学生。
现在，来到这座城市学习魔法的年轻人有了两种选择，天赋极佳的，可以继续学习战斗魔法，成为战争魔法师，毕业后可以留在伊斯翡尔，也可以去大陆诸国任职；天赋欠佳的，可以成为机械魔法师，投入发明创造的汪洋大海。大家都可以找到很好的出路。
城市里的魔法师也渐渐分成了泾渭分明两派，一派自称学院派，主张不应将高贵的魔法应用于便利生活，坚持魔法的战斗性；另一派自称务实派，认为和平时期，魔法应当为人类生活水平的提高作出贡献。
这几天，两派魔法师都有一部分人聚在郁金香之塔前的元素广场进行辩论，两派人马分庭抗礼，从魔法史到大陆史，从虚无主义到存在主义，从人文关怀到意识形态政治倾向，论了个遍。不幸的是两派都发现无法说服对方，于是学院派想要采取他们最在行的方式：“决斗吧！谁赢了谁就是对的！这个世界永远是拳头大的狠！”务实派纷纷表示压力不大，不甘示弱，搬出了最新发明的便携式魔能迫击炮，“决斗”不了了之。
郁金香塔，上层区。
“我觉得刚才广场上的那个法师说得对，魔法的存在应当是为了创造而非毁灭。”一名少年气冲冲地在走廊上走着，不时推开一扇门，看一眼，又关上。他穿着白色贵族衬衣，只在手腕和腰处束紧，其他的部分宽松而舒适，领子半立着，最上头两颗纽子没有系，露出少年白皙的肌肤。下半身穿着紧身得褐色长裤，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得牛皮靴。
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名身着黑色魔法师袍的男子，从两旁走过的人时不时会向他行礼：“泽罗大法师。”他一边优雅地回礼，一边淡然地问少年：“是吗，所以呢？”
“所以，我应该离开这里，去学院之塔，听听机械系地课！然后做一名机械魔法师！”少年愤怒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然后继续气冲冲地继续走在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的走廊上，“而不是在这里，每天浪费时间去找教室！”
“你去的话绝对是在浪费时间，上周你又试着做了一个成像机，结果打光零件有问题，差点把马里奥尼大法师的眼睛给闪瞎了。”泽罗仍旧不折不挠地跟在少年身后，说话的语气有点愉悦，“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法尔兰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做那玩意儿了。”
“那是因为你——教——了——他！但是你不肯教我！还不肯让我自己去学！”少年觉得自己气得快要爆炸了！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师！
“我没有教他，我教给他的东西和教给你的都是一样的，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安东尼。当然，你学得比他快多了。所以，我更喜欢的是你，而不是那个笨蛋。”泽罗依旧愉悦地跟在少年的背后，“而且，安东尼，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你可以自由地离开这座塔，或者是离开我，只要你在十八岁前取回你的姓氏。”
伊斯翡尔向来只重视魔法天赋和才能，为了消除学生对于家世的仰赖，这座城市很早就规定进入伊斯翡尔学习的法师学徒在获得高级魔法师称号之前不得向他人透露自己的姓氏和家族，除非离开伊斯翡尔。
“那得要成为大魔法师！！我才十——七——岁——！！才十七岁的大魔法师？？”安东尼瞬间炸毛了。
“你当然办得到，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泽罗非常自信地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安东尼，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安东尼已经习惯了这个该死的自大狂的各种自大狂语句——“你当然能……，因为你是我的徒弟。”这样的句式在他的人生中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他决定无视他，站定，转身：“你到底打不打算告诉我今天’能用的教室’在哪？”
“能用的教室”就是郁金香塔里一间房间的名字，专门用来作为教学之用，巨大的房间里布满了吸魔石，用来进行实战演练。因为郁金香之塔本来是伊斯翡尔最高议会郁金香议会的所在地，下层区是伊斯翡尔政府所在地，上层区则住着郁金香议会的成员和他们手下的一些大法师，整座塔只有这么一间房间是用来做教室用的。而为了安全起见，上层区的每一间房间都在魔法阵的运作下不断移动，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我收回我曾经说过的话，你不是天才，你一定是个蠢才，’寻找能用的教室’这个练习你都做了半年了，至今还没能成功找到一次。”泽罗一边说，一边气定神闲地随手推开他身边的那扇门，赫然就是“能用的教室”，“还有，你今天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安东尼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又立刻藏了起来，正色说道：“这衣服怎么了？是法尔兰给我寄来的提尔雅兰最新的流行款式！不好看么？”
泽罗不说话，但是暧昧揶揄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该死，怎么可能！”安东尼似乎不相信，“我可是按照法尔兰给这件衬衫写的使用手册一步步穿的！怎么可能出错！”
泽罗笑得更暧昧了，说到：“好看是好看，让我想犯罪，不想上课。”
安东尼伸手丢了个脸盆大小的大火球过去——当然，连他家老师身上的一根毛都没能烧着。
“胖蛋！把我的法师袍拿来！”胖蛋是安东尼的法力魔仆，他八岁的时候就能召唤它了，这小家伙胖乎乎的，看起来像一团蓝色的雾，身上能看得出明显轮廓的只有一双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平时主要是帮安东尼做些杂事，没事的时候会躲进自己的空间，直到安东尼再次召唤它。因为它看起来很胖，所以安东尼就叫它胖蛋。
安东尼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就同泽罗确定了恋人关系——伊斯翡尔当然也有法典规定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恋爱——即使是学生和老师只要真心相爱也无所谓，但伊斯翡尔同时也有明确的法令，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于是两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接吻——和（安东尼单方面的）吵架上。
安东尼很小的时候就来到泽罗身边，从来没有去过郁金香塔之外的世界。唯一认识的同龄人是比他大一岁的法尔兰，两人虽然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法尔兰完全沉醉于魔法物品发明，有的时候安东尼甚至怀疑法尔兰是否有凡人的感情——当小安东尼为了晚上做的怪梦而烦恼的时候，法尔兰仍旧在捣腾他的机械魔仆；当小安东尼鼓足勇气把自己的一些小秘密告诉法尔兰听时，法尔兰抱起刚完成的机械魔仆“终结者号”，问他“我们来玩魔仆决斗吧？”
小安东尼看着法尔兰特地装在终结者号手上的榔头，和它那对看起来很不吉利，闪着红光的眼睛，吞了口口水，默默把一直在他脚边飘来飘去的胖蛋收回了法力空间。
于是他身边，适龄的“正常人”似乎就只剩，泽罗一个了——毕竟泽罗长得的确比较帅气，而且很高大，又很强大——他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法师，他也一向自诩如此！虽然有的时候讨厌了些，但总体而言还是可以做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的。于是泽罗的形象就在小安东尼的内心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渐渐长成了一棵大树——想拔都拔不走了。渐渐他发现，他晚上做梦，竟然会梦到泽罗，梦的内容更是原本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安东尼十六岁那年过生日的时候，泽罗拿了瓶酒来给他的两个小徒弟喝，快要十七岁的法尔兰喝了一杯就被放到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安东尼喝了两杯多，借着酒劲，问泽罗愿不愿意做他的恋人，泽罗答应得异常爽快，毫不犹豫地一嘴巴啃上安东尼的小嘴——两人从此确定了恋人关系。
当然这或许是安东尼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魔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