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列城之诗：王与城》花臣

2、展翼 龙衍城

　　龙衍城兵营。

　　迈特只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天刚擦亮，他撑着脑袋看着枕边人的睡相。科罗丹英俊的五官平和地展开，两道剑眉却拧了个结。

　　过不多久，科洛丹醒了。迈特眼睛一弯，就要和科罗丹说话：“你知道吗？”

　　科罗丹长脚一伸，一脚把身边的巨大的人形物体踢下床去：“不知道！真是够了！”

　　说着起床，开始穿戴洗漱，一边还不忘回头跟躺在地上装死的大个子说：“还不快准备，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被你踢得内伤了，我想我可能去不了了。”大个子捂着肚子装死。

　　科洛丹一边刷牙，一边走过去，顺脚又在迈特的大腿上踩了一脚，含着沫子恶狠狠地说：“那你就别去！永远在城堡里扫马厩吧！”

　　过了半刻，科洛丹率先装备整齐，走出属于他的小房间，却发现有一个人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外等他。

　　“父亲，你怎么……”

　　“我来送点东西给你。”说着，从斗篷下递出来一柄长剑，“这把剑，叫巨龙之牙，传说是用上古巨龙牙打造而成，是我蔻兰纳尔一族的传家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科洛丹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伊桑尼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也从未对他表现出些许的赞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爸爸只想让你记住一件事，你是我和你母亲的骄傲。”公爵很了解自己的二儿子，在吸取了霍伦斯的教训后，公爵对于科洛丹的教育就一直很谨慎，但是在战场上光有谦逊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必须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唯有自信又不乏谨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不知道是否可以有此荣幸，用这把龙牙剑交换你的佩剑？”

　　交换佩剑在加尔木兰大陆是一种很高的礼节，只有彼此惺惺相惜又关系亲密的好朋友才会换剑，表示的是彼此守护，彼此支援。

　　“可以，当然可以……”科洛丹仍旧有些无法相信，左手慢慢将佩剑递给自己的父亲，右手接过巨龙之牙。

　　“龙将展翼，我的儿子。”

　　“龙将展翼，我的父亲。”科洛丹只觉得心脏有一种鼓胀感，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或许是一种满足，也或许又是另一种新的渴望和信念——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着完成任务，建立功勋，然后重新站在父亲面前。

　　“去吧，我的孩子，还有躲在那边的迈特，去吧，活着回来，我们很快就会再减免的。”

　　科洛丹转身，看到迈特微笑着向他走来，然后两人并肩，走向操练场——两百名龙衍城的战士已经在那里集合。

　　阴影处又走出来一名军人模样的中年人，他是雷克萨，科洛丹和迈特的剑术老师，他慢慢踱步到伊桑尼身后，不确定地问：“公爵大人，我想您应该知道，他选了那孩子做副官，他们的关系……”

　　公爵回过头挑起眉毛看了雷克萨一眼，问道：“我如果让你现在追上去把迈特带回来关进地牢，你会去么？”

　　雷克萨严肃地回答：“公爵大人的命令本人一定在所不辞，但是我有义务提醒大人，三百年前帝国和教会就颁布共同法令，保护所有人的自由恋爱权利！”

　　“那不就行了，孩子们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吧。”公爵说着，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兵营，骑着马回城堡——这时候回去，应该还能赶上同马丽安娜、约萨斯一同吃早饭。

　　公爵夫人正在城堡门前等他，她也早就醒了，发现丈夫不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去了哪里。伊桑尼回到城堡，两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手牵着手，走向餐厅。

　　约萨斯正在摆弄着他的银餐具，见父母携手走进餐厅，立刻起身行礼，然后三个人一同入座，开始吃早饭。

　　早餐很丰盛，有附近农场新送来的新鲜鸡蛋做的鸡蛋卷、鲜榨橙汁、烤面包、熏肉等。公爵夫妇似乎已经忘了昨夜的争吵，恢复了往日的恩爱。但约萨斯却有些心不在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卷。

　　“你有什么心事吗？约萨斯？”公爵发现小儿子食欲不振。

　　“父亲，科洛丹二十岁就可以为公国出征了，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连剑都拿不起来。”约萨斯是早产儿，身体发育一直赶不上同龄人，现在身高最然是拔高了，也长不出多少肉。

　　“约萨斯，并非一定要拿起武器才可以战斗，或者换一种说法，并非只有兵器、魔法，才能算是武器，你身上有属于你的特别的东西，更加强大的武器。”公爵用刀叉将盘中的蛋卷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交给一旁待命的侍女，示意她送到约萨斯面前，换了那盘被约萨斯的叉子搅的一团糟的煎蛋卷。

　　“那是什么？父亲，我也可以战斗的武器。”约萨斯虽然养尊处优，但是看到哥哥、迈特，以及其他同龄的孩子们都可以学习剑术和武技，只有他整日只能与书籍相伴，内心深处其实总有一些向往。

　　“你的头脑，约萨斯，智慧是最强大的兵刃。我考虑过，等五年后你到了二十岁，到时候我年纪也大了，我会让你坐在我的议政厅，代替我管理封地。现在，别想这些了，把你的早餐吃了，你还在长身体。”公爵慈爱地看着他的小儿子。

　　“那么你呢？”马丽安娜有些不可置信，他同公爵结婚三十多年，自从伊桑尼继承了爵位，就没有一天不在为这片封地操心着。

　　“我可以多陪陪你。”公爵看着妻子，眼中满是笑意。

　　…………

　　行军了三天，科洛丹和迈特的队伍终于接近了北方的国境线。

　　中午，两百人在原地休息，吃干粮。科洛丹、迈特等骨干成员则聚在一起讨论详细的计划。

　　“再往前走大约半天的路程我们就可以到达帝国最背面儿的小城镇，叫居灵顿，在那边我们可以进行一次补给，顺便向居民们打听一下情况。”说话的展示叫洛克思，是科洛丹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在所有人中他最熟悉封地内的地形。

　　“很好，或许还可以为拉物资的马匹购买些草料什么的，谁知道这次去那鬼地方得去多久。”另一位小队长杰克说道，他的小队一直负责管理马匹和物资补给——如果粮草出了问题，他毫不怀疑其他几位小队长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很好，就这么办，先解散吧！”科洛丹拍拍手，示意手下解散，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杰克和洛克思一同走向他们各自小队的方向，杰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指挥官大人和副官大人不是本来可以一人用一个帐篷么？他们干啥非要挤一个？”

　　洛克思一巴掌拍上杰克的后脑勺：“嘘！这种废话还要问，当然是为了让士兵们睡得宽敞些！”

　　“哦……原来是这样……”杰克恍然大悟。

　　洛克思：“……”

　　休息了半个小时，队伍又开始行军，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边境小镇居灵顿。

　　然而让所有人不安的是——居灵顿竟然是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