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舞会 提尔雅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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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
提尔雅兰，星辉宫，晨星殿。
星辉宫始建于五百年前，由统一王凯尔曼大帝下令建造，完美地重现了原址上的精灵帝国皇宫——厄萝伊斯的建筑风格。所有的建筑物都由巨大的大理石立柱支撑，宫殿的穹顶雕有美轮美奂的战争画卷，歌颂统一王凯尔曼一统人类诸国的英雄事迹。最宏伟的宫室——恒星殿，占地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作为帝国皇帝的寝殿。其次的是晨星殿，御座厅的所在，是平时议政和皇室宴饮聚会的场所。
今夜，帝都提尔雅兰有些身份的贵族们都受到邀请前来晨星殿参加舞会——为庆祝帝国第二皇子法尔兰获得大魔法师称号，摄政王雷克勋殿下特意举行了这场舞会，不仅仅是向法尔兰表示祝贺，更是向帝都的社交圈隆重的介绍回归已有一年的第二皇子法尔兰殿下。
摄政王殿下可是为这个整天窝在宫殿里搞发明的弟弟操碎了心，在他的授意下，帝都内凡是有女儿年龄在十六岁到十九岁的贵族，无论爵位高低全都获得了此次舞会的邀请函——邀请函上明确注明了“携令千金同赴舞会”。雷克勋觉得或许能以同龄的女孩子转移他花在魔能实验上的注意力。
此刻，他正端坐在宴会厅中属于他的那个位子，满意地俯瞰着来参加舞会地人群——有不少来自于贵族家庭的少女受到召唤前来，每一位都精心打扮了自己。
贵族夫人们带着自己的女儿四处交际，向他人介绍自己的掌上明珠，并暗中攀比着谁的定制礼服更华丽优雅，谁的饰品更闪亮夺目，谁的宝石更大颗；男士们则站在一边，彼此讨论着严肃的经济、政治方面最热门的话题，今夜他们聊得最多的便是传言中即将由二皇子担任院长的皇家魔能机械学院。初次入宫参加皇室舞会的少女们以标准而优雅的姿势向男士们行着屈膝礼，矜持地摇着使用珍奇鸟类地翎羽制成的羽毛扇，时不时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颊，彼此轻声议论一番。
雷克勋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几乎所有少女都会在谈话间时不时地将眼神短暂地放在他身上，然后迅速移开，却没有人真正敢上来同他搭话。他高大、俊美，即使仅仅坐在那里也有天生的高贵和雍容，早已习惯了关注地目光。和法尔兰不同，他自小在星辉宫长大，接触、学习的书籍都是关于如何治理国家统御人心。随父亲出席各种皇室宴饮、舞会，早已经成为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继承皇位，娶一位皇后，驾驭帝都贵族，带领帝国走向更美好的未来，这是他既定的人生，他并不奢望改变。但是他却一直在想，如果能够完成另一个人的梦想——让那个人能够做想做的事情，成就不一样的人生。曾经他无法忘记那个孩子离开的时候望着他揉眼睛，小小的手捏着他的食指不肯松开，这个场景十多年来反复出现在雷克勋的梦境，然后又被几乎一尘不变的皇子生活冲刷成细软的柔沙，带到脑海的远岸。忽然有一天在深夜里，他独自在行星殿看书，法尔兰又突兀出现，以完全不同的面容，笑着告诉他：“皇兄，我回来了。”于是雷克勋又反复地想起法尔兰让人措手不及的出现，笑容、声音，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
雷克勋以为这样的感情是出于自责——自责不该让他在那么小的时候离开。于是一年以来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让法尔兰过得更好，直到数月前成为摄政王，渐渐掌握帝都的实权，他开始拥有自己的力量——他想开始实现法尔兰的愿望，并给予他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所有的少女都仍在踟蹰不前的时候，忽然门廊处出现了一名方才驾到的贵族少女，挽着一名老者的前臂款款走入会场，两人竟径直走向坐在至高处的雷克勋。只见两人所过之处，所有人纷纷退开半步躬身行礼，可见这名老者身份有多尊贵。
这名老者是帝国财务大臣多米尼克侯爵，其身份在帝都提尔雅兰的贵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他身边的是他的独女——享有“帝都之花”称号的菲欧娜小姐，这位尊贵而又美丽的小姐现年二十二岁，至今未有婚配。虽然二十二岁在未婚贵族小姐中已算大龄，但是菲欧娜小姐容貌帝都无双，美艳不可方物，家世更是尊贵厚重——人家压根儿不愁嫁。只见她今日穿一袭洋红色晚礼服，大方前卫又不失优雅的设计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本人迷人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如果帝都时尚界的设计师们有幸出席此次晚宴，也一定会感叹——只有菲欧娜才能撑得起这样的颜色和这样的设计，这就是气场！
雷克勋看着菲欧娜同她父亲一起向一路过来的大小贵族优雅地回礼，不由有些想笑。这个菲欧娜可以说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外人都说菲欧娜是帝都最美的玫瑰花，雷克勋却是很清楚菲欧娜是什么样的人。
侯爵携着爱女的手在雷克勋的御座前停下，向他行礼，两人寒暄了一番。财务大臣自然知道两位皇子建立魔能机械学院的计划，心中可是激动万分呢——每年与伊斯翡尔的外贸交易都会至使帝国大量珍贵的物质资源外流，如果皇子们的计划能够实现，无疑能够改善帝国经济故步不前的现状。
两人聊了一会，侯爵自觉不该继续打扰雷克勋，临走前问了句：“不知小女是否有幸能站在殿下身边？”
雷克勋并没有带女伴来参加舞会，侯爵知道殿下与自己的女儿关系甚好，于是替女儿开了这个口。
“这是我的荣幸。”雷克勋优雅地一笑，应允了侯爵的请求。
菲欧娜闻言，含笑款款走到雷克勋身边。待侯爵走远了，雷克勋才开口说：“还好你来了，陪我聊聊，下边儿那些姑娘们就没一个敢上来搭话的。”
菲欧娜脸上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俏生生地打开手中烈火鸟翎羽制成的折扇，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说到：“就知道你肯定坐在这里无聊才来的，这衣服可闷死老娘了。”
雷克勋心中想笑，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说道：“要是让外人知道帝都之花这样说话，帝都的设计师们可都要哭了。”
“帝都之花的名头我可不敢跟您抢，不知有多少出身贵胄的男女青年给你递清楚呢，偏偏你看都不看。老娘今天可不是来看你的，我可是特意来看看你那个弟弟的。”
“怎么？你对法尔兰有兴趣？”提到法尔兰，雷克勋满脸微笑，“那可不行，你可比他大三岁多呢。”菲欧娜大龄未嫁一直是个痛点。
“你少来，”菲欧娜一只手搭上雷克勋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痛得雷克勋嘴角一抽，“今天那个人也会来，你差不多就把我放了。”
雷克勋一直知道菲欧娜是有心上人的，那人是来自南方库拉杰尔公国的一名子爵，姓库顿，身份不算高贵，且也没有什么官职，然而由菲欧娜引见了几次，觉得为人倒算正直，样貌也算是能配得起菲欧娜。
“知道了知道了。”雷克勋摆摆手。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闻门廊出的侍卫大声传报：“帝国第二皇子，大魔法师，法尔兰尤诺殿下驾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入口处。
法尔兰通过门廊走入晨星殿的宴会厅，首先看到是大厅尽头处一对红色的身影，他的哥哥坐在整个大殿最高的位置，身边站着一位红衣的贵族女性。他不知道那位红衣女性是谁，只觉得心中有些微的不悦。其实他并不知道今夜原来是一场大型舞会，只以为是雷克勋要同他一起庆祝获得大魔法师称号。他穿着皇室家宴的正式礼服，整套礼服合体而服贴。他身子才刚刚长定型，身上没有过多臃肿的肌肉，瘦削而高挑的身材，外加矜持挺拔的步姿，让贵族少女们瞬间就迷上了这位初次出现在帝都社交圈的皇子。
法尔兰并未旁顾，而是直接走向大厅尽头，首先向他的哥哥行礼。
雷克勋向他摆摆手，笑着说：“你回来一年也没在帝都贵族们面前露过脸，趁今夜好好交几个朋友。”
菲欧娜亲昵地将手搭在雷克勋的肩上，笑说：“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你弟弟。”
“哦，给忘了”雷克勋并没有刻意甩开菲欧娜亲密的手，“法尔兰，这位是财务大臣多米尼克侯爵家的千金，帝都之花菲欧娜小姐。”
法尔兰的眼神一挑，同菲欧娜对视，礼貌地说：“您好，菲欧娜小姐，久闻大名。”待菲欧娜向他回礼，才行礼离开，步入舞会的中央地带，瞬间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贵族少女们围住。
雷克勋又拖着菲欧娜聊了一会儿。
“你看你弟弟边上，那不是奥菲利亚么。”菲欧娜又用羽毛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眸，观察着舞池中的众人。
“还真是……”雷克勋知道那姑娘，她是防务大臣克鲁泽侯爵的女儿。他挺高兴，看来法尔兰适应得不错。如果能交到几个同龄的朋友，想必法尔兰会很开心，生活也不会再这么枯燥。
菲欧娜忽然又拧了雷克勋一下，轻声说：“你好了没？他来了。”
雷克勋放眼去看门廊处，果然，某人日思夜想的库顿子爵刚刚进入大厅。
雷克勋又看了一眼人群中言谈正欢的法尔兰，笑着说：“我去偏殿露台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请您自便，菲欧娜小姐。”
说着起身就往偏殿走去。
法尔兰还在人群中，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贵族少女一个一个问题问个没完，还总是往他身上靠，让他不厌其烦。但是想到这是雷克勋特意为自己安排的舞会，就硬是按下心中的烦躁。
他不知道这股烦躁来自何处，自从进入这个晨星殿，发现原来并非和雷克勋两人一起庆祝，心中就些微的抑结——这和他期待的不一样
他不自觉的将眼神投向大厅最高处的那个人，却看到他走入偏殿的背影，而原本在他身边的美女则快步走向另一名英俊的贵族青年……
“抱歉，失陪一下。”法尔兰礼貌地向周围的贵族少女们摆手致以歉意，快步走入雷克勋进入的偏殿。却见雷克勋独自站在偏殿的露台上，左手扶着葡萄酒杯，只给他一个仰望夜空的颀长背影。他慢慢走过去，在雷克勋身旁双手扶上阳台边缘的栏杆，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去看朗朗夜空中浩然的一双明月。
雷克勋侧过头，看到原本该是今夜主角的弟弟竟跟着自己来了偏殿，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默默无语，雷克勋率先找到话题，打破沉默：“你知道么，那天我问伊顿佐尔，他究竟为什么这么热心要促成伊斯翡尔的飞行战舰计划，甚至还不惜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帝都吸引投资。他告诉我说是要满足他这一生唯一的好奇心。”
博学王伊顿佐尔家族号称人类帝国中最博学的家族，对世界和历史的认知据说堪与伊斯翡尔的知识之塔相提并论。
“我也不清楚伊斯翡尔的计划，”法尔兰也并非没有想过伊斯翡尔突然改变主意要建造飞行战舰的原因，“但是我却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知识是伊斯翡尔不能解答博学王的。”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两人分别了太久，现在除了共同的理想——魔能机械学院以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雷克勋想了想，突然又说：“我其实一直都在想，能够为你做些什么，你那么小就被带走……”
雷克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说起这些。这些原本应当埋藏于内心深处地复杂情感——无法说清楚这是一种自责、内疚，亦或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现在你既然想要成立魔能机械学院，我想这至少是我能够为你做的事。”雷克勋说着，眼睛却眺向远方，遥望着帝都夜晚的华灯。
“如果你想的话……”法尔兰忽然说，却没有说完。
雷克勋转过头来，发现法尔兰正侧身面对自己，脸凑得很近。
“如果你想的话……”法尔兰重复了一遍，却没有说完。他慢慢靠近眼前这个人——皇兄还是哥哥，他只知道当回到星辉宫的第一夜，看到这个人独自在夜灯下阅读典籍，他忽然明白了曾经安东尼向他说起的东西——那种难以名状，无法抓住的细小的甜蜜、期望，和辛酸，他所无法理解的情感集合体。
雷克勋不知道法尔兰这是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法尔兰年轻的脸庞慢慢靠近，任凭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袍和发丝。直到他手中的葡萄酒杯无意间跌落，玻璃的碎裂声才将两人惊醒。
法尔兰立刻站直了身子，看着远处不说话。
雷克勋尴尬地转身，想召唤侍卫来清理玻璃碎片，却看到一个背影迅速向从偏殿门前消失。看裙子似乎是方才一直在和法尔兰说话地奥菲利亚。
“你觉得奥菲利亚怎样？”雷克勋顺口就问了句。
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乳白色光芒，全身置于炙烤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