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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晨议 龙衍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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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衍城,城堡议政厅。
龙衍城城主、北地之王、帝国第一公爵伊桑尼蔻兰纳尔裹着大氅,端坐在他的王座上。他的双手交握,自然地放在面前的长桌上,不时拿起面前的银杯,喝一口葡萄酒。
长桌的一头坐着龙衍城大学士赫努斯,作为蔻兰纳尔家族的参谋,他必须出席每天的晨间议政;另一头则坐着一名有着一头浅金色半长头发的少年,他是约萨斯蔻兰纳尔,公爵的第四子,从一周前起他每天都会出现在这个座位上,旁听学习如何管理封地。曾经坐在这里的是他的哥哥——科洛丹蔻兰纳尔,公爵次子,他于一周前奔赴北方清剿袭扰北方边境的野蛮人。三天前的子夜,他派遣信使快马加鞭,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长桌前有三级台阶,台阶下的右首立着伊桑尼的副官约格隆,左首立着龙衍城的卫兵队长雷克萨——他同时也是科洛丹和迈特的剑术老师。两位武官都身佩各自的武器,背对着长桌,面对着整个宽敞的厅堂,注视着在阶梯前五米处排成一条长龙的前来求见的平民。公爵每天会接见最多十位平民,聆听他们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依据不同的情况,指派封臣、士兵前去解决他们的困难,或是适当地予以金钱上的援助——封地内所有的平民都必须向蔻兰纳尔家族直接或间接地缴税,因此家族有帮助和保护他们的义务。
平民周围,零散地站着一些身穿戎装或是贵族服饰的封臣——在所有平民得到公爵的承诺并离开时,真正的贵族议政将会开始。
伊桑尼和所有封臣们一起聆听了第一个平民的愿望。这位杜邦先生居住在城市的北角,那边并非贵族区和富人区,一家人挤在一间非常简陋的房屋中。今年夏天时的一场狂风骤雨毁掉了房间破旧的木窗,还掀走了屋顶一部分的瓦片,眼看就要入冬了,也没能凑够请泥瓦匠来修房子所需的金币。家中还有一位怀孕的妻子和三个未满十岁的孩子,杜邦先生走投无路独立难支,才来向领主求助。龙衍城并非民不聊生之地,他只在登记后等待了一天就得到了谒见公爵的机会,排在今日的第一个。
“在城内请一名泥瓦匠修补门窗和屋顶需要多少金币?赫努斯?”——大学士赫努斯身为伊桑尼的参谋,绝不仅仅是整座龙衍城最博学的人,他几乎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七个金币,吾王。”城市各种物价的变动不仅仅关系到蔻兰纳尔家族的税金收益,同时也关乎百姓民生,赫努斯对此有着密切的监视。
“你还差多少?杜邦先生。”
“三个金币,吾王。”贵族中有人对此发出轰笑。杜邦先生有些紧张,他几乎不敢直视伊桑尼——尽管伊桑尼并没有刻意显得非常威严。
“我将给你五个金币,让你能够请一位泥瓦匠来修理房屋,再购买一些用于过冬的物资。”伊桑尼的声音虽然洪亮,却相当自然平静——他以执政三十年,施与平民一些应有的恩惠,或是在封臣间周旋,在他看来说不定同喝一杯葡萄酒一样平常。
“太感谢您了,吾王!太感谢您了!”杜邦先生欣喜若狂,几乎要跪下给伊桑尼行礼,却被公爵的副官约格隆止住——约格隆伸出右手向杜邦先生示意,同时平静地告诉他无需行礼。
“约萨斯,你对此有什么意见?”伊桑尼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向他的小儿子征询建议——封臣们有些吃惊,科洛丹见习时公爵只向他提问,并不寻求他的看法。
约萨斯斟酌片刻,谨慎地说:“马上就要入冬了,修葺房屋亦须时日,杜邦夫人怀孕不便,或许我们可以邀请杜邦夫人和他的孩子们来城堡中在客房小住,等到修葺工程完成后再回去。”
伊桑尼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杜邦先生,你可愿意接受这一邀请?我想我内子也会欢迎有一位女士与她作伴共渡长冬。”
阶下的杜邦先生受宠若惊:“当,当然愿意,当然愿意,吾王,简直,简直是不胜荣幸,”他几乎语无伦次,“吾王,我可否用这位大人的名讳来命名我即将出世的孩子?”他并不认识约萨斯,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却也看得出约萨斯出身显耀。
“这你可得问他。”伊桑尼快意地笑了,他很自豪,科洛丹拥有力量,为人正直、谦逊、慈悲且勇敢,拥有一名骑士的所有品质;约萨斯虽然并不善武,却很有些睿智,虽然年纪还小,但思考问题非常全面。在身边长大的两个儿子都很令他满意。
约萨斯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内心却止不住有些激动——他一直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身体条件不允许他习武,使他不能像霍伦斯和科洛丹一样为家族出战。虽然他并不想同科洛丹为争夺爵位和公国的继承权而发生任何争执,但他却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即使不成为公爵,他也有一个背负着蔻兰纳尔姓氏的人生要走完。方才他尝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并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或许这就是他的未来——成为蔻兰纳尔家族的智慧,用智谋来完善家族的统治。
“如您所愿,杜邦先生,我叫约萨斯。”虽然感到振奋,他的语调仍然是平静而谦逊的。
“约萨斯是我的小儿子,杜邦先生,我以伊桑尼蔻兰纳尔之名,在此赠予你蔻兰纳尔家族和我本人的承诺,我并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在必要时响应我本人和蔻兰纳尔家族的号召。”伊桑尼简单介绍了约萨斯的身份,就说了对平民使用的固定结语,委婉地请杜邦离开,准备开始聆听下一位平民地难处。
杜邦先生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激动地离开议政厅。雷克萨则不着痕迹地向他带来的副手示意安排几个卫兵去接杜邦夫人和孩子们来城堡。
杜邦先生之后,另外几位平民依次向公爵诉说了自己所处的困境。伊桑尼时不时地向约萨斯或是提问,或是征询意见。平民们的困难也就是诸如谁家的东西被偷了或是谁家老母亲病重之类的小事。约萨斯已经见习足足一周,对于这些平民的苦难也略有些了解了。在所有十位平民全部离开后,伊桑尼又向约萨斯提了个问题:“这些老百姓们,前来谒见我,也就提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约萨斯你怎么认为?我们是不是还需要这样每天听取平民们的烦恼?”
约萨斯思考了片刻,梳理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说道:“父亲,对于整个公国和家族而言或许是小事,但对于个体而言却是他们的头等重要的大事。如果家族不在这些小事上尽保护者的义务,那么我们亦无法期望民众在大事上为家族和公国而战。”
伊桑尼点点头,不加评论,直接开始了贵族议政。
第一个议题便是北方的急告——三天前,领兵出征的科洛丹派人快马加鞭星夜传书送回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消息:公国最北方的城镇居灵顿竟被野蛮人无声无息地攻破已有两周,所有镇长克伦男爵自缢身亡,其余镇民全部失踪,疑似被野蛮人掳走。
这件事情中有三个重大的疑点:首先,野蛮人虽然经常袭扰北方边境地区,但通常只以没有自卫能力的村落为目标,为何这次竟会袭击城镇,且居灵顿是有城墙和正规守军的,虽然数量不多,也不可能被野蛮人轻易攻破;其次,居灵顿失守两周,龙衍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虽然所有镇民全部失踪,但遭到袭击的当下应该可以向龙衍城或是附近城镇发出求援信,如若能够及时驰援,未必至于真的失守,至少也可以保住全镇百姓;最后,根据科洛丹传回来的消息,居灵顿一战,虽战场惨烈,却没有留下一具尸体——野蛮人是不可能去清理尸体的,那么尸体都到哪里去了?
这三个疑点封臣们已经争吵不休足足三天了,大学士赫努斯也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而身处前线的科洛丹和他的手下们也正在灰狼荒原四处搜寻野蛮人和失踪镇民的踪迹,尚无结果。伊桑尼在第一天对公国境内所有贵族封臣们发出号召令,要求他们派出部分私人军队向北方集结,加强北方城镇、村庄的守卫,一边等待科洛丹传回消息,准备向野蛮人开战。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居灵顿的镇民们失踪就快三周了,龙衍城仍然束手无策,并且对他们的位置——甚至是野蛮人的位置一无所知。
期间也有封臣们猜测这并不是一次野蛮人入侵——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野蛮人能够攻破一座有守军有城墙的城市——就算这座城市再小,也无法相信!大学士赫努斯很快就指出了公国处于帝国最北方,北面除了灰狼荒原的野蛮人,就只有森林中的精灵两股势力——精灵们从未与蔻兰纳尔家族发生任何冲突,且科洛丹的报告中也提到了现场观察的结果是精灵参与其中的可能性非常小。
今天也同前两天一样,议题刚一开始封臣们就争吵不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伊桑尼被吵得头疼,于是给了约格隆一个手势,约格隆立刻一剑三击地面并高声道:“肃静!!”
封臣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王座上的公爵身上。
伊桑尼发话了:“约萨斯,说说你的看法。”
当下立刻有一名贵族大声表示不满:“吾王,吾等虽已见约萨斯智慧超群,但他毕竟资历尚浅,兹事体大,询问他的意见恐怕不妥。”说话的是波尔克伯爵,他的家族封地位于公国的西南边境,城堡建于边境线上,世代驻守蔻兰纳尔封地与邻近的阿索兰尔封地间的关隘,在公国内拥有很高的声誉。阿索兰尔家族享有凯旋王的称号,位居帝国第二公爵,他们居住的城堡位于阿索兰尔公国首都风止城。伊桑尼的夫人马丽安娜就出身于阿索兰尔家族——包括已过世的公爵长子霍伦斯在内的所有公爵子息都是由她所出。
波尔克伯爵的封地位处险要,虽然联姻后公国的这一段边境等同于是与盟国接壤,波尔克要塞的战略地位略有下降,但波尔克家族的地位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位年过半百的伯爵大人仍是公爵所倚重的肱骨之臣,在整个公国也可算是德高望重——因此他也不必对约萨斯这样的小辈使用敬语。
“尼奥,现在我们毫无进展,我们需要新的声音,”波尔克公爵全名为尼奥坦波尔克,伊桑尼对其使用昵称,足见公爵与波尔克家族关系亲密,“无妨,约萨斯,说出你的看法。”
自从一周前开始见习议政后,老师赫努斯就开始与他共享关于公国的任何情报——带他去了城堡地下室的档案室,并给了他一把钥匙,允许他自由出入支取查看公国的任何资料。哥哥科洛丹传回的亲笔书信,他自然也是可以看到第一手资料的。这件事的三个疑点其实环环相扣,每一个都在说明着这场两周前的战斗是如何的具有组织性和计划性,那么唯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来犯之敌不是野蛮人——不幸的是这个唯一可能的解释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可能,北方根本没有除了野蛮人以外的敌人。二十年前吞并了部分达利兰尔家族的领地后,蔻兰纳尔公国的领地已经触及了大陆东面的海岸线,成为六公国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公国的西面紧邻的是绵延的群山,和隐居于山中的矮人。矮人感兴趣的东西全部都在地下,埋藏于他们的地道和地下城市中,不可能绕道北方来侵袭一座人类城市。
约萨斯其实很早就想到了另一个有可能的解释,却又觉得这样的想法荒谬,并且毫无办法证实。他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或许野蛮人们掌握了一种超乎于我们认知的力量。”
这简直是在群臣间炸开了一个炸弹,所有封臣的表情都好像是听到了今年公国境内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有几名颇有资历的贵族甚至开始摇着头批评约萨斯年少轻狂,说话不过大脑。
伊桑尼再度向约格隆示意,于是约格隆第二次以剑三击地面并高呼“肃静”。
“我的朋友们,你们似乎还没明白目前的情况,”伊桑尼严肃了下来,整个人不怒自威,三十年位居高位,此时的他气势逼人,“五百年来,从未发生过城池被野蛮人攻破的情况。我们正在面对一个从未有过的麻烦。约萨斯的猜测是可能性之一,但是现在我们手中的信息仍旧不足。今天这个议题就到此为止,一切等科洛丹传回消息再说。没有其他议题那的话今天就先这样了。”
封臣们虽然仍觉得不满,但也只好作罢。北境情势尚不明朗,近几日也少有封臣提出其他议题。
此时贵族中一位并不起眼的贵族走出了人群,站在阶前自我介绍道:“吾王,我来自于公国东南,身份是是卡尔顿领主——卡尔顿男爵。家父年初去世,我还是第一次前来谒见。”在所有在场的贵族中,他显得比较年轻。
“你好,我的孩子,你的父亲是我的老朋友,当时他的死讯令我很是感怀。现在,说出你的来意。”伊桑尼的语调恢复了平静。
“吾王,今次为响应您的号令,我派出了一百名士兵前往北方战场。我的家族封地虽然不大,却是怒海城与龙衍城商道所经之地。平日就需要大量士兵来保卫商道,以免影响公国与怒海城的通商。现在派了接近我封地内三分之一数量的士兵前往北方,我恐怕无力维持领地内的治安。如果有土匪利用这段时间聚集起事,恐怕不仅是公国与怒海城间的通商,连我的家族也会受到威胁。”承认无力维持领地安定本是贵族们的奇耻大辱,男爵是最低级的能够拥有封地的贵族,封地一般不大,手头的士兵也不会很多。卡尔顿家族又驻守商道,卡尔顿男爵提出这样的请求也算是合情合理。
伊桑尼沉默了片刻——卡尔顿男爵已经响应了号召派出了士兵,那么就不可能再让他把部队召回,这将是更大的羞辱——表示他不被信任;但是他的需求也的确现实存在,公国也的确需要与怒海城通商来获取财富和其他资源。
此时也有一些封臣出言指责卡尔顿男爵用这种小事做借口,实则是不愿意为公爵发兵。卡尔顿男爵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公爵地答复。
公爵决定再听听小儿子的想法,于是开口让约萨斯表述他的观点。
“父亲,卡尔顿男爵的士兵们一定也有家人尚在男爵领地境内,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安全受到匪类威胁,一定无法全力为公国出战。”约萨斯的遣词虽然仍旧谨慎,说话时却是越发自信了。
大学士赫努斯也提出了建议:“吾王,龙衍城有一千名卫兵负责城防和城内治安,您的的私人军队虽然已有部分前往北方待命,仍旧有足够的兵力保卫都城。且龙衍城地处公国腹地,遭到袭击的可能性极小。不如派遣两百名城市卫兵前去卡尔顿男爵的领地,协助男爵进行领地内治安。”
“很好,就这么办。雷克萨,这件事交给你。”伊桑尼点头表示同意。
卡尔顿男爵单膝跪下,行礼,并说道:“感谢吾王,我会把领地暂且交给我弟弟管理,亲赴北方为您而战。”
“请起,我的朋友,祝你武运昌隆。现在,还有其他议题吗?”
正当伊桑尼要结束今天的议政时,突然人群的最后又有一人穿过人群走向阶前。伊桑尼认识来人,他是桑达梅隆男爵,领地紧邻波尔克男爵,是个有着古老历史的贵族家庭,领地比普通男爵领地大一些,也有一定名望。
桑达梅隆男爵走到阶前,双膝跪下,直视着伊桑尼说:“吾王,波尔克伯爵声称要行使初夜权,要求娶我十八岁的女儿爱丽丝为续弦!请您为我女儿做主!”
封臣们大吃一惊,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波尔克一年前丧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没想到他居然想以十八岁少女作为续弦。而且这初夜权,早在三百年前就在帝国全境禁绝了——帝国早就立法保护性自由和自由恋爱了。
“桑达梅隆,你竟敢诬蔑我!”方才曾经当面给约萨斯难堪的波尔克伯爵闻言勃然大怒。
“吾王,波尔克伯爵的家臣已将三万金币的聘礼强行送入我的城堡,并声称一周后就会来带走爱丽丝。”桑达梅隆不卑不亢。
“那是爱丽丝自愿的!”
约萨斯差点忍不住想笑——这伯爵刚才方才还说男爵是在血口喷人,这么快就自己承认了。
伊桑尼肃面看着双膝跪在地上的男爵,不怒自威,问道:“你既说你女儿并非自愿,你女儿在哪儿?可否带来问话?”
“吾王,你何必听他信口雌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波尔克也单膝跪下,却仍是一副倨傲的神情。
桑达梅隆怒极反笑:“吾王,小女才十八岁,可笑他波尔克伯爵已经年逾半百,小女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小女虽未前来,但用贴身丝绢写了血书一封,请我带来呈给您作证。她还说如果您不为她做主,她将立刻自尽。”
波尔克也是愤怒至极,怒吼一声:“那个贱人!”拔剑就要朝桑达梅隆刺去,约格隆立刻提剑为男爵格挡,并说:“伯爵,注意你的言行。”
波尔克敢怒不敢言,只好收起佩剑立于一旁。
约格隆拿起桑达梅隆双手捧着的血书丝绢,呈给伊桑尼。伊桑尼扫视了一眼,让约格隆将丝绢交换与男爵。
“尼奥,”他仍旧称呼波尔克伯爵的昵称,语气却丝毫不显亲近,反而透着震怒,“你必须向桑达梅隆男爵和他的女儿道歉,并且终止这项婚姻,不得有异议。”他不可能再对波尔克伯爵作出更多的惩罚——这次的号令,波尔克足足派出了一千五百名士兵,桑达梅隆派出了两百名。这件事虽然波尔克完全没有道德上的立场,身为公爵的伊桑尼也不能完全站在桑达梅隆这边。他不能让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完全寒心,这是个两难的决定。
“是,吾王。”波尔克低头表示服从。他不会当众进行道歉,伊桑尼也不可能这么要求他,他今天已经受了足够的羞辱了——他自然不可能认为这些羞辱其实都是他自找的。
“感谢吾王。”桑达梅隆拜倒在地。
“好了,今天的议政就到此为止吧。”伊桑尼疲惫地挥了挥手。
封臣们开始退出议政厅,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今天的议政简直精彩无比。约萨斯看着仍旧倨傲,转身准备离开的波尔克,以及刚从地上站起桑达梅隆,若有所思。
正在所有人以为这个漫长的早晨就要结束,可以回到在国都的暂住地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递了一封信给约格隆。
约格隆扫了一眼信封背面的蜡封和正面的字迹,转身对伊桑尼报告:“吾王,
是阿索兰尔公爵的亲笔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