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尘埃落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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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皇宫，椒房殿。
姐姐，你也不劝劝姐夫，他要是要女人，下诏选秀，什么样儿的没有。巴巴的非要娶什么草原第一美女，搞什么和亲。前些日子，两地边界的同城城主刚刚投降，我军士气正高，正是一股作气完成统一大业的大好时机啊，怎么偏偏……哎！说着还无限惋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陈皇后看着一脸稚气的弟弟却学着家父老气横秋的动作，忍俊不禁。抿了口茶，红唇不由自主的舒展开来。华丽而雍容，与满室的奢华相映生辉。
陈茂中半晌没等到姐姐有什么回应，抬头正看到这一幕，有些气恼的叫，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姐夫可是张罗着千里之外娶小妾呢！
陈婉斜睨了他一眼，莹白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茶碗。上好的青花瓷茶盏温润光滑的触感让人心安，涂了豆蔻的指甲被白瓷衬得红艳无比，如同宝石一般。半响，将茶盏放到一旁，拢了拢广袖，淡淡的说，这是国事，你不懂。……退一万步讲，你姐夫现在是皇帝，小妾以后多着呢，我以皇后之尊，难道还要像小家眷似的拈酸吃醋不成？……更别说你姐夫是个念旧的人，总不会亏待了我，亏待了咱们陈家。
陈茂中撇撇嘴，心道，你真是不了解男人。可转念一想，姐姐看人看事一向准确，连家父遇到棘手的事都要与她商量一番。便把撇下的嘴角收了回来。
茂中，你是武将，又不是文臣，有些正事不懂就不要瞎起哄，小心被人利用。……还有，在姐姐这里口舌上随便些没事，到了旁处再别姐夫姐夫的叫了，今时不同往日，省的叫人说咱家骄纵轻狂。
陈茂中无语，姐姐，你兄弟我又不是傻子……这不是眼看着就成了闲人一个，有些憋屈嘛。朝中许多武将都是这么想的，好男儿就应当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谁像那些文臣，唧唧歪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让人瞧不上眼！
陈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瞧不上哪个？！等你哪日文武双全了，再说这话。
陈茂中呐呐不能言，只意味不明的哼了几声。
陈婉放缓了语气，仗，现在不打自然有好处。可现在不打不代表以后不打。你以为北边的乌力是多么安分守己的人吗？
陈茂中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细想了一会儿，嘿嘿的笑出了声。
你跟那班子人通个气儿，别成天搅得皇上心烦。陈婉端起了茶碗又抿了一口。
嘿，是是，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到了殿门口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抻了抻衣袖，装模作样的一揖到地，口中高呼，微臣告退。
这礼倒行的有模有样，只是还没等座上有回应，衣袍一闪已没了人影。
陈皇后端着茶碗，哭笑不得。
草原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行进着。
南国谋士楚文通，现以主持和亲事宜的礼部主事身份端坐在马车中，想着临行前皇帝的话。
此番前去，两个要求，一是漂漂亮亮的把和亲的事办成。二是……要的就是纳哈穆出宝音，谁也不换。
楚文通皱了皱眉，有些发愁，抬手捏了捏眉心，撩开车帘问随侍官，还有多少路程？
回大人，还有半天路程。
恩。楚文通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只苍鹰俯视着大地，在蓝天白云中滑行翱翔，偶尔一声清亮的鸣叫。这草原虽有些荒凉，可天高地广的景致倒是快慰人心。说着捋了捋胡子，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随即放下车帘继续冥思。
和亲的队伍经过一路的分餐露宿，终于在一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到达了草原、乌力可汗的金帐。秘乞儿河水如一条银带穿过营地。在碧绿的草原上延展开去。洁白的羊群像云朵般在飘来荡去。牧民的歌声直达云霄，有如天籁。
大大小小的帐幕惬意的散落在河水两旁。将金帐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气势非凡。
楚文通见了这一幕也不禁露出赞赏形色。捋着山羊胡子微笑不语，四处打量。
正在此时，远处山坡上出现了一小队骑马奔来人影。当先一人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后跟着的人则是清一色的蓝色袍子。转眼间从高坡上飞驰而下，像一道流虹般般滑过人群，消失在营地西侧。
楚文通不禁暗暗赞叹，真不愧是马背上生活的民族，连女子的骑术都如此漂亮。
引领他的大将阿木达，看到此情景也不免自豪，微笑着说道，那是宝音公主。说罢伸手前引，使节，请。
进了王帐，乌力端坐首位，楚文通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按草原风俗行了大礼。双方又对国事说了一番赞美的客套话，乌力哈哈一笑，摆手命令属下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王帐外，无论身份贵贱，所有人都觉得高兴，将近十年的战乱，不知死了多少人。此时，好日子近在眼前，谁能不激动？女人们已经乐滋滋的想着，再也不用为军中的男人提心吊胆。还有的想到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的过日子，不用再东奔西跑的逃命，几乎抱在一起流眼泪。
到了晚上，篝火酒宴，真真正正的是与民同乐，普天同庆的欢快场面。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整整交错围了五个大圈，草原的夜空都被热闹的氛围蒸腾的红润起来。
马头琴和着民歌震天响。
就连乌力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也升起了无法形容的满足感，有些老怀欣慰。
楚文通端起酒杯的瞬间，偷瞄了眼王座上乌力的表情，心想，也许这事儿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
第二日，乌力单独召见使臣，楚文通整整衣冠，略思量了一番，随侍卫进了王帐。
乌力依旧是几分豪爽几分和蔼，客气的请楚文通下坐。
虚话已经说得够多，楚文通以唠家常的口吻直奔主题。
大汗真是好福气啊，宝音公主品貌出众，医术高超。即便是在我大汉朝内也是家喻户晓……我冒昧猜测，公主以二九年华尚未婚配，定是尚未找到足以匹配之人。敢问大汗，若以我朝陛下天子之尊，号令群雄之才，足以妻之否？
这高帽子戴的足够高，乌力心里很高兴，脸上也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连说，足矣足矣……使节过奖了……后又慢慢敛了笑容，只是……
楚文通赶紧说：陛下对公主极为看重，已许以贵妃之位，并以国姓冠之，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后。大汗大可以放心。
其实楚文通高估了乌力对宝音的宠爱，他根本没想过找人代替宝音和亲。因为草原的实力都比较松散，游牧民族的生活特征便是逐水草而居，在地域上更是分散且位置不定。统治依靠绝对的实力和信义。如果没有足够的威慑力，统治于一朝之间分崩离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和亲的人选，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别人的女儿，利益大有区别。虽说他并不需要依靠南国的声明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可也不会送给别人威胁自己的筹码。
和亲，表面是联姻，实质上联姻所带来的利益，土地，财产，地位等一系列需要讨价还价的东西。乌力当然要利用主动多争取一些。
楚文通咽了咽口水，有些口干舌燥。此事毕竟是大兴主动前来，便落了下风。少不得多说些好话，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把该说的都说了。
乌力抚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面沉如水的听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楚文通甚至怀疑，这草原可汗是不是有些瞌睡走神？
好在他说完之后，乌力很及时的给予了回应，嗯……使节不远万里而来，旅途甚为辛苦。不如多在草原休整几日，此事我们慢慢商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尘埃落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