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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缘起不解 ...

  •   左手一刀,是为凶祸,那年魔界横出天祸,不知哪里来的火焰焚遍千里,无数魔人皆殁在这里,重楼与之相遇,它却归顺从此甘为刀锋,是左腕刀;右腕一刃,是为俱丧,魔族心性最是残毒,他们总是狡猾玩弄人心,使其疲于奔波最后却一无所获后一命呜呼,命丧九泉含恨而终。凶祸相随,俱丧加身,魔尊一出,所向披靡。

      第一次胜利,敌人的血激荡本能血液,他不能自己,杀出一片血路,连呼吸也呼成一片血雾。前尘非梦,他终是积累胜利到已经厌倦,然而环顾四周,早就无再战的必要,他早已登武之巅峰,看穿生死之秘。

      于是他等,等了一年,怒气翻涌。

      又等一年,无聊至极。

      再等一年,毫无收获。

      ……

      又是一年,他却不愿再计较是多少时间,因为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颜色了,连血,他都忘却了是什么样的感触,记不得那一抹喷出的生命流动究竟是怎样温暖,反正很快就冷却。唯一可确定的是,他仍在变强。

      忘了何谓活着,却还在变强。

      于是他带兵攻上神界,在知晓明明天地循环之秘写清了与神界息息相关,他亦如此。

      不如说,他对一切早已厌倦,若神界无人能止住他毁灭的脚步,那六界到此为止!

      结果他终是止步在神界之前。

      因为他听见久违的心跳,世界久违地染上色彩,而魔,更是意外久违地见到了自己的血!

      用得万魔铺出一条血路竟踏出一个契机,重楼不在乎牺牲,只怕错失时机,飞蓬以一臂换与他两败俱伤,他不恼怒,反而极为诧异,除了不尽全力还招比拼这一点让他破不悦,胆魄觉悟实力皆让他满意,红白双影纠缠着坠落神魔之井,过境划出一条光路。

      下落到一半忽然受阻,当初神族撤兵后,魔界立刻布置数道陷阱守护,其中之一就是井口四面全植入魔骨,充当屏障,一有侵入者,万千魔手破壁而出拉入侵者万劫不复。此时飞蓬强大的神气引得魔骨此起彼伏,宛如闻血而来的野兽,张牙舞爪抓向神将。

      要将他夺走了吗?

      “放肆!!”

      魔尊狂吼一声,不顾伤势沉重,硬是将飞蓬护住,甚至多用一分力拥他入怀,震开了无数的魔骨,开一条干净的前路。

      不是飞蓬的实力水到被人占了便宜也不还手,他的灵识已经不在体内,而是下黄泉游走无常地。黑白无常见那魁梧身影迎面而来,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飞似的去请阎王,只因为这座大神,他们挡不起啊!

      仍是面如冠玉,仍是一派雍容,阎王一身黑袍威严中透着优雅,衣袂一挥:“大胆,又擅闯阎罗殿!”

      飞蓬面不改色:“老规矩吗?”

      阎王眼露寒光,杀意凛然:“当然!”

      飞蓬请招,手掌一扬:“来吧!”

      只见二神同时运气,目光炯炯,决绝中带着杀伐,然后——“石头、剪子、布!”

      虽然画外的大家肯定竖起中指大骂一句,但是黑白无常早已见惯不怪。

      结果飞蓬出剪刀,阎王出布。按理说应该是阎王赢的,但飞蓬一指旁边的墙,墙上已经因为神的气力被打出了印记,阎王一边是拳印,而飞蓬一边印着的,居然是五指掌印!

      “汝玩赖!”

      飞蓬淡定如水,不兴一丝波澜:“铁证如山,有石为证。”接着,他脸不红心不跳问:“可以谈正题了吗?”

      “吾不跟无赖谈!”

      飞蓬轻叹一声,衣袖一挥,顿时五指的痕迹消失,布成了石子:“这下可以了吗?”

      “只是平局了而已,给吾改回来!”

      “你一定要改,一定要?”

      阎王冷冷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飞蓬摇头无奈,一句“好吧”再一指弹出两道印记印在石壁上,正是剪刀。这样终于成原本形式,阎王一下扬眉吐气:“哈哈哈哈,五万七千四百一十一次,输了汝那么多次总算让吾赢一回了!”

      包括飞蓬在内的所有人都头上现黑线。“为难你记这么清楚,阿罗,五万七千四百一十二次,汝又败了!”

      “什么?”

      阎王扭头一看,本来自己这边的石子竟生生多出五条指印,形成了布,而再对上剪刀,输局该然。“你——”

      “虽然阿罗你叫我改掉印记,恕末将纵有通天之能,发出的气劲也收不回,只好转移到你那一方,这样一来石子对布,你稳赢的。结果你偏偏叫我改过来,我不忍回绝……”

      “狡辩!”

      “输了就发脾气,还是这般没品。”

      “少卖乖,说汝来意!”

      飞蓬也不客气,开门见山:“最近我杀了一个人,魂在哪里?”

      “呵,命丧汝手的衰人多了,再说天下这么大,六界如此多的魂来来往往,吾怎算得清?”

      “阿罗别闹了,这么多年命丧我手的人类可就这么一个,而且,我在神界动手!”

      这样阎王还听不出弦外之音,就枉称飞蓬损友,二者目光接触,自知厉害深浅:区区一个人类到神界,听来都不可思议,况且还是飞蓬亲自动手。

      “当真?”

      “不但为真,而且他来神界的事情,伏羲不知情。”

      马库斯在神界被飞蓬一剑处死后,飞蓬就借与重楼一战到鬼界,为的就是利用鬼界束缚他借以套话。

      “飞蓬,汝以为吾好欺负吗?汝所形容的人,并未来过此处,否则吾已找机会联络汝。”

      飞蓬目光中,透出疑问与一抹寒光。“原来如此,真是后生可畏啊。”

      “如果不是汝存心戏弄吾,相信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类没死,且无声息逃生了。”

      飞蓬点头,转身欲走。

      “且慢!来去匆匆,汝当吾死的吗?!”阎王一副“你别想赢了就跑路”的口气,伸手挡住飞蓬去路。

      “再不走,我那没魂又被捅一刀的身体就真死透了。”说完又一阵风似的消失,其足下一片彼岸花,由血染般的艳色转为晶莹剔透。阎王望那一片受飞蓬影响的灵地,面色渐渐由盛怒转为冷静。

      “伏羲会封飞蓬一般的灵能与记忆,只将魂取出结合神木果实再造,确实可以理解。只是纵是六界之尊,又岂能压他一头——伏羲啊伏羲,他之脱缰之日在即,届时汝就好好烦恼吧,哼!”

      ***********************************
      重伤又落入敌人的地盘,尤其是身边还有魔界第一的魔尊,飞蓬仍是借此机会走一遭地府,实在胆大包天,只是若他没这般的胆识,又岂能与天帝周旋。胆大不是没代价的,冒险不是次次都走运的,至少这一回,他就栽了。

      当他睁开双眼,心惊有一张俊颜以前所未有的近距离放大在自己眼前。嗯?这是那只魔,好近,而且……

      不巧,或者说好巧,落下时魔正巧压在他身上,更让他无语的是,两人位置恰让魔尊与他的唇交接。

      意外?故意?

      木头一样的飞蓬只叹自己没法出声叫醒身上的魔,遂抬手要推开他,哪知一动牵引他全身伤痕,自飞蓬诞生以来也不曾受过这么重的伤,他虽不叫,却不由一颤!额上渗出汗珠。

      魔瞳倏地张开,薄薄一张唇,似嘲讽地弧,摩挲了他一下才离开,然后他开口问:“醒了?”

      扑面而来,是天心海棠的芬芳。

      “你装睡?”

      “比起你大敌当前也敢灵识出窍,本座觉得自己浅了。”

      “你我皆刀剑入体,你又能做什么?”

      “这么想与本座同归于尽?”

      “非也,没听过祸害活千年?如你这么可怕的祸害与像我这么可爱的祸害,一定还有千年可活。”

      “你真以为本座对你无计可施?”

      “是。”

      话音甫落,重楼的唇又落下,这一次不是偶然的意外,而是处心积虑地灭顶之灾。舌尖划过时隐隐带着三分恼羞成怒,留七分从心所欲,飞蓬只觉一片空白,耳边尚残留着那句“无计可施”的阴沉与危险。

      风暴过后,飞蓬面带诧异,重楼望着这迷茫的神态,第一次觉得真的是无计可施,最终他先沉不住气:“有话就讲。”

      “这是……是很厉害的武功招式?”

      重楼一口气拔出俱丧,并起身后退,连带他自己也因神剑离体而扯动伤口,血流不止,一神一魔,都因重伤而不得不噤声调息。

      魔不如表面那样心平气和,暗暗心惊这神一身正气,却好重的心机!做到这样他又能处惊不变,懵懂无知地问,好有技巧的演技,好会趁虚而入、见缝插针!你敢演,本座不会吗?“这是夺魂术一种,摄心取灵,无往不利。”

      “听起来很厉害,修炼有体质要求吗?”飞蓬调息完毕,淡漠而认真地接着问。

      魔尊听到这里,有一种咳血的冲动——太虚伪了吧!这样都能接得下来,还是一副潜心武学的模样好不真诚,抛却对谈的实际主体,倒有一种庄严感。只是飞蓬外表正直内心流氓的形象已经在重楼心底扎根,他哪里信得过这个流氓!

      “无体质限制……”终于,他昧着良心接招,续这啼笑皆非的对话。

      “看你欲言又止,必定有下文。”

      重楼暗叹,飞蓬真是生平罕见大敌,他都快接不下去了:“此招一旦功成,威力甚大,不可轻易对人使用。”语毕他又一阵内伤。

      飞蓬不由暗暗心惊:“看你伤上加伤,嗯,果然威力非同小可,反噬极重。你放心,待有朝一日我修成此招,一定拿你试招。”

      飞蓬的一席话,让重楼一口血喷得豪迈。

      “看你这么壮烈,难道这招真的如此凶残……”凶残的是你。

      重楼捂着胸口狠瞪他:“给本座记着!”

      日后当飞蓬入世成了人,他才发觉初见时那一番话似是而非大大不妥,为此他独自懊恼许久,捶碎了好几台床,折了好几把戟,更坚定地玩失忆坑魔尊不商量。只是现阶段,重楼只更认定了这个神将可怖的心机,随即淡定:“你很有直来直往的本钱,为何不痛快地一战?”

      对重楼来说,他只是暗讽飞蓬大可以再跟他杀到天翻地覆,却用阴狠招数攻击他的心理底线,但是听在飞蓬耳里,这一句仿佛看透他与天帝之间的暗潮汹涌。

      “直来直往,我又何尝不想,只是被卷入的无辜会有很多。”

      “无聊,没本事的人才会随波逐流,被卷入后又不能自保。只是无能者终归一死,注定留不住。”

      飞蓬低头,蓦然见他嘴角一抹苦笑:“留不住心系事物,纵能开天辟地又有何用?天下间最悲哀的事,莫过古今无双绝世神能,却保不住最关心的人。”

      那一抹笑,不曾在神界出现,却美得旷古绝今,凄咽至极,完完全全掳获了魔的心。而这一句话,有魔力般,成了日后重楼最真实的写照!

      眼前这份美丽与色相无关,魔界佳丽俊俏者遍地,只是这一痛极的悲哀最是纯粹,同样纯粹的魔心亦受感染,最终被吸引至无可自拔。

      风止,运过,神魔之井流过晚霞般的光辉,神魔相对而坐,没有战意或是敌意,反倒有一种默契地相伴,都唯愿这一刻静静流过,维持这得来不易的内心宁静。

      忽然,飞蓬额间一暖,见重楼指尖停在他眉心,却非是攻击,而是在舒展他的眉头:“你不适合这样的神情。”

      短短一句,砸得飞蓬溃不成军。

      于是飞蓬起身欲离开,匆匆留一句“再会”后,又觉得不妥,转过头又俯身,严肃认真地按住重楼下巴,然后——

      没有迟疑地用了一回“摄魂术”。

      他倒有天分学得快,依样画瓢,把重楼压他身上时做的又都还回去,对魔尊而言无疑乃是轻薄!

      “嗯?”结束后飞蓬直起身:“看你魂也没丢,此招果然艰难,非一日可成,想不到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学,飞蓬拜服。不过你我扯平,告辞!”

      重楼又内伤了。

      他明白刚才怀疑飞蓬是想多了,但是大错铸下,他无颜解释,不,等等,这样将错就错也很好?他不禁莞尔,连自己嘴角上扬也没发觉。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魔尊你在做什么,倒是尤金在未来看得全身灰化。

      “尼布你……演算出这一幕的时候你怎么不死啊,没死怎么没疯?!”然后他满地打滚,就在这时书里落出一张纸条。

      “嗯?‘纨绔疏狂如子,常执轻薄,仰丰美之姿,故作姿态,妄称博爱多情,周旋烂漫红粉左右逢源,今得见死生契阔,望以此为念,切勿诳言,用情专一,方不负吾在天拭目以观之。’这啥?谁给哥翻译下先?”

      尤金一翻纸条,背面果然有翻译——
      “你丫的死小子就会装腐男,骗得无数腐女放下戒心成你的马子,把妹你玩开心了,也打下了‘中庭贵公子’的名号,但你靠着腐爬墙你以为没天谴吗?你内心的直老子最清楚不过了,今天你看见什么叫本命了吧?!叫你装腐,老子看你怎么死!”

      虽然这段翻译与原文出入甚大,但是无妨,结果一样。尤金一口鲜血溅出五步,倒地不支:“哥死透了,谁都别来烦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缘起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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