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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贫病交加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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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不出十天,我就出事了。腰疼得难受。当时正处初秋时节,夜里风很凉。我开始没在意,坚持了几天,难受得更厉害了,腰一疼,浑身不得劲,怕冷得厉害。我的舌头变得很黄,吃饭、说话都不灵活。门窗关紧了,都觉得象进来了冬季的西北风直往骨缝里钻。不久,我还是和母亲睡里屋的床,但为时已晚,一切无济于事。用手按摩、捶打、拔罐统统不管用。以至到后来疼的部位满处游窜,一会儿腰眼、一会儿膀背,一会儿中背。拔罐拔了这,它跑那儿。感觉身体里有股寒冷的气逼不走。晚上盖两床被都哆嗦,肩头、侧身不能有半点不严密,不停地拉、拽、塞。实在痛苦不堪。
      当时,收音机里正在播放《隋唐演义》,正好讲到了秦琼接连走败运的那一段。讲了秦琼去外地押差办案,和同来的官差约好分头办理,最后老家见面。结果秦琼左等县太爷不来,右等也不来。这样案子无法交接,只好住在店中等候。结果银两用完,连饭都吃不上了。秦琼又偏偏不愿开口求人,最后饿得骨瘦如柴,得了夹气伤寒,怕风怕得厉害,每次睡觉都要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有一次高烧不止,畏寒得抖似筛糠。求店主给碗面吃,老板死活不给。幸亏老板娘心好,做了一大碗热面给秦琼偷着送去。秦琼才死里逃生。而后在店主的逼迫下,当双锏、卖宝马,惨不忍睹。
      听完这一段,我腾地从床上跳到了地板上。母亲吓了一跳,“怎么了,孩子?”
      “老妈,我一向不注意身体,上学时胃差点没要了命,要不是抓紧,我肯定完了。现在我的病和秦琼症状一模一样,夹气伤寒,生气加上受伤寒。他睡觉把门窗关严。我也是。有一点风就怕得不行,冷得要死。盖多厚全没用。如果不抓紧治,我离死也不远了。死,我倒不怕,只是觉得太冤,任务没完成。老爹一生期望落空不算,这个家将亡在我的手里。死……不……冥目……呀!”
      老妈知道这话没半点危言耸听,她抹着眼泪说:“孩子,你说怎么办?”
      “治,不惜代价地治,钱花完了,没了再说。”
      “对,什么都不重要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老妈,清点一下咱们各自手里的钱,看总共还有多少?”
      “我手里还有不到两千,”老妈说。
      “我手里还有一千零点,好家伙,除去药费,才仅仅够支撑两个月的。现在三个人是干砸呀!总共好几万就这样从父亲去世到现在,马上要全打水漂了。我一治就少生活一个月的。”
      “孩子,无论如何得治,不行就借吧。”
      “借,现在还有人敢理我们吗?你没听到姐姐塞给你那几千块钱的时候,说是借来的吗?至于嘛!骗谁呢?她是在说给我们听,堵住我们以后的嘴。”
      “噢!明白了。”
      “天不灭曹,天不灭司马,天也不应灭我,灭我们这个家!”
      可说归说,一照镜子,小小年纪不知何时突然生出了几条皱纹,显得苍老了。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看了专家。医生说先输一周液,如不好再吃中药。我输了一周没见效,医生说再输一周。又输了一周,还是没好。花钱花得我眼珠子直冒火星。最后在母亲的再三鼓励下,我发狠看了中医,拿了中药。
      药里有干蛇和干蜈蚣,还有蟾蜍,看了叫人恶心。炖出药来又苦又涩。我喝了一半喘口气,再也喝不下去了,苦得直皱眉头。看着剩下的比较稠的药汤,我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有蛇皮和蜈蚣皮。最后运了半天气,才喝下去。然后赶紧喝白开水往下压。然后长长地出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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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全吃完了,可腰酸乏力、畏风怕寒的毛病还照旧。我也不治了,爱怎样怎样吧!生活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是四个人在耗我的这点钱。玉文的手术费、补品费是我出的。本来不应我负担的女怪的费用也出了。我给她们准备了乌鸡、母鸡、鲤鱼、鲫鱼等等补身子。为了少花钱、多办事我只好自己尝几口就算了。母亲不吃荤倒也省心。
      生活变得日益拮据,早餐原来是每人一份豆浆,一份油条或包子。自从母亲发现了市场上有卖生豆浆的,五角钱一大长塑料袋。加些水熬了一次够三个人喝的。我和母亲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惨淡地高兴了一番。油条、包子免了,改为馒头加咸菜。这样早餐的费用不到原来的一半。每每省一两元钱,我的心就仿佛多了一条缝,出气就顺畅一点点。而此时,总会想起父亲在我儿时讲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故事。想起我们最后的诀别,响在耳畔的叮嘱:“要吃饱了!一定要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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