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人祸来时 69
...
-
69
晚上,我问母亲和姐姐这究竟是为什么?她们面面相觑也说不清。只是说最近一段时间,她有些反常,脾气很大,经常和她们吵架。她还吵着要伯父拿出五千元钱来学习弹吉它,伯父见她神态不对没给。我哭笑不得,一个智商平平从未显示过任何音乐天赋的人,要学什么吉它,学了又有何用。姐姐说出事后,从她嘴里得知她交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矮个子男友,还说是个大学毕业的。他说要海云好好学吉它、学说话、学唱歌,将来带她回家乡当主持人。
我怒吼着,这简直荒唐、可笑之极!这不是一个骗傻子的骗子嘛!一个初中生学学这、学学那就当主持人?我又气又急问母亲,交男朋友的事她知道吗?事前怎么也不管呢?母亲摇摇头。
“难道什么都没讲吗?”
“没有。”
“这难道是真的?跟我姐讲了吗?”
“也没有。”
“也就是说直到出了事,从她嘴里才知道?”
“对。”
“你当母亲的经常和她睡在一起,难道就一点没有察觉吗?”
“我只是觉得她还小,也没想那么多,有一次,我是见到有些不对,问她是不是有了男的,她说反正我是清白的,不信咱去查,看她发誓的样子也没深问。”
“天呀!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一个男孩子谈对象的时候全跟您和父亲讲了。而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生生地隐瞒到了现在。这个畜牲,我今年春天,还特地跟她通过电话。告诉她不必着急谈对象,她还很小。她满口答应,信誓旦旦地说她一点不着急。这个可恶的骗子,实足的败类!我白白费了那么大力气,写了十六页信啊!”这些话当时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牙关紧咬、顿足捶胸,气得呼呼直喘,继而热泪横流。我忽然想到了那精心准备的考研又要流产了,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挤压地流产了。
第二天,我像一只伤痕累累、孤独疲惫的老狼,摇摇晃晃地去了北京站。买了三张票,又摇摇晃晃地回了姐姐家。我猛然觉得什么都显得不再重要了,爱情走了,事业马上就要黄了。她们曾经多么美妙地吸引着我。而现在她们在我心头,已显得极其乏味了。只有无形的责任驱赶着自己走路、奔波、着急、生气。
如果父亲还活着,他会承担起来的;而他走了,留下我,也只有我去义无返顾地顶上去,代替父亲承担起来。我别无选择了,我必须对一个安眠于地下的老人,一个那么寄予我信任和厚望的父亲负责。也许,我仍然可以把一切交给姐姐,继续考,这完全说的过去。可想起她曾经在父母、亲人们面前给自己扣的“自私”的帽子。说不自私,早就不上学,结婚成家了,天天跟求学较劲不是自私是什么;想起她不顾家庭大局、不争取父母的同意擅自让妹妹来京;想到她在自己来京时,电话里就说我不去她就要离婚了。是的,她早想推卸了。想到自己就考还有心静得下来考吗?这个家不能亡在我的手里,生存,一定要生存下去。
我热泪横流、自言自语。如果我没有写那十六页信,也许我会怨恨自己失职。现在除了恨,还是恨,恨这个曾经那么信任和寄予厚望的妹妹。就因为一个骗子,就这么死心踏地的忠诚着畜牲。丝毫没有向家人透露一点风声,而且她还时时念叨着这个骗子的名字。她是多么的痴情啊!多么重情啊!我的牙咬得格格响。我两眼喷着火舌直勾勾地瞧着眼前这个那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的女怪。
70
我愤怒的双眼就像照X射线一样,要看穿透析这个披着女人皮的野兽。爱情,我心里像有一架辗草机,把那两根命名为爱情的青草,瞬间轧成一万段,在心里用双手把那一万段一点一点揉成碎渣、末屑。尽管双手红糊糊的全是血,还是揉着、搓着。
我愤怒的嘴都快缩成一个硬币那么大的圆形,眼珠不曾动上一动,但大脑却转了千百回。多么伟大的女性啊!为了本来那么简单而容易理解的为人之道。你偏偏要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忘掉所有的包装上爱情的封面、高扬爱情的旗帜,呐喊着、自我陶醉着。谁也不能否认美好、纯洁爱情的存在,但也决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就像事业,就像这考研,你有能力,有才华并不一定有机会考。可我根本不会去疯、去傻,因为我还有责任。可她却那么单纯、可爱、纯洁、忠诚的认为一个女人活着就是为了爱情,没了爱情,生命的意义将不复存在,不如去疯、去死。
我像一个木头人站在那儿。姐姐要我帮她把一包碾成面的□□丙嗪给她吃下去,说她不吃故意吐。想到晚饭被她搅得都没吃好,看到她妖媚的双眼,不断抖动的轻挑的腿。我像一只饿虎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嘴,母亲也来帮我。我命令道:“灌!使劲灌!”她喝了一半吐了一半,喷得母亲满脸全是。我把她按倒在床上,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向她的屁股、双腿、胳膊:“畜牲!婊子!你这个妓女都不如的东西,你活生生要毁掉这个家呀!这个家要彻底地败在你的手上!”
我要一个人照顾一个精神病患者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我决定带母亲一起走,赶往我住的那个城市。临走把所有海云的衣物全带了,足足三大包,加上母亲的两大包,共5个大包。火车是夜里九点多钟的,姐姐问我为什么非夜里走,怎么不白天走。我只是摇了摇头。我一会儿也不想在她家呆了。姐姐送我们到站然后走了。海云一个包也不提,我和母亲弄着五个大包过那狭窄的检票通道。我只好把三张票叨在嘴里,检票员心领神会检完票又塞进我嘴里。过了通道把行李放地上,我和母亲都要喘几口气,而她却在一旁嬉皮笑脸。母亲告诫我路上千万别闹,我只好忍了。
火车从灯火辉煌的北京站,呼啸着驶向无边的黑夜。我的心也像这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这个家已经彻底陷入了无底深渊,而我竟是深渊下唯一的决定因素,生存还是灭亡就这么直观的摆在我的面前。脚下的火车,虽也是在黑暗中前行,可它有自己顺畅的轨道,有预定的目标和时间。而自己所带领的这个家呢?这列车没有轨道,随时可能颠覆倒进路沟里、水坑
中、陷入沼泽、扎进深渊。所有的目标都成了水中望月。没有时间,不知哪年哪月会获得新生,恢复家的元气看来是奢望了。
我闭上了双眼,使劲让眼泪往外流,可是流不出来。平时其他事上流泪可以□□、自励。而现在没有,一滴也没有。父亲的离去,让我流干了泪水。当时觉得比以前愈发坚强有力了,我只有用加倍的奋斗才能回报父亲。而现在这个局面比失去父亲还要让人心痛心寒心气十倍、数十倍、数百倍。祸不单行,两场灾难如此切近地接连发生,纵然铁的事实无可辩驳,也不敢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全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