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冲突 ...
-
我自认为并像lisa说的那样冷血,虽然我的职业听起来牛X哄哄让人遐想,但我其实是一台很友爱的人命收割机。
就像我没有把骂我的欧亚给活体解剖了。
就像我进教堂之前还在思考怎么向神父道歉。
这座教堂门牌上有几个斑驳的神族字体,圣母大教堂。
门口两个高大的六翼天使弯腰做出请进的姿势,我微微点头道谢,并没有想太多。
事实上教堂并不是很大,但门上的装饰和彩窗上的绘图都相当精美。
我穿过两根不粗的罗马柱,走下台阶,教堂是露天的,可以看到不时掠过天空的狮鹫兽、帕索斯和四天守卫,大理石地板上的花纹是红棕色蔷薇,在正中组成一个很大的菱形。教堂里人很少,喧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祭坛右后方有一个玫瑰木的圆门,神父刚刚进去。
我弹了弹下巴,这个情景和以前重叠了,不知道这次我没有任务也没有枪会发生什么,这样想着,我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门边。
“你来了?”有个人在等他。
“嗯。”
一个重物被放在桌上的声音,“我事先说好,没什么结果,你就当解解闷。”
“……你都预言了几千年了,不是要在这里砸自己招牌吧?”神父的声线比那时要平和许多,还隐隐含着笑意,让我想到夕阳下的塞纳河。
然后里面就平静了大约半个小时,重物被移走的声音响起来
我像一个偷窥者一样侧身站在门边,不敢发出声响,心底某个因子活跃起来。那个声音属于另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试图看清楚那个审判天使的脸时水晶球碎掉了,这是另一个,你想拉拢他?”
“我想见他。”神父的声音响起来,我有点恍神,似乎更好听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他吐气的声音缓慢且沉重,“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老师是宇宙中和创造相对的毁灭力量的聚合体,当他决定把改变力用来维持光暗力量的平衡,他就不存在了。”
“也许他把力量碎片投进生命之树转生呢,诃息?”
被叫做诃息的人轻笑了一下,抛下炸弹,“假设你找到了他,你想怎样,像以前一样毁了他?是不是,路西法。”他顿了顿,然后接着,“殿下。”
沉闷的气氛膨胀到让人不敢触碰,我的心一下提起来,木门后两股力量沉默地对峙着连我身边的空气里都充满了拔剑怒张的分子,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第六感总是很奇妙,总之它帮我一次又一次躲过灭顶的灾难。所以这一次我仍然遵从于心底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踮着脚轻轻后退。
“出来!”天使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劈头盖脸压下来。
我紧紧贴着二楼雕花的大理石柱,刚才站过的地方在两秒前腾起熊熊大火,以正中的地板为圆心形成一个包围圈。
我是来道歉的,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我默默打着腹稿,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等等,为什么我要先示软?是门口的人邀我进来的。要是起冲突的话……
我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和胳膊,果断排除了这个选项。
背后是材质冷硬的大理石,可我明明觉得有两道严厉的视线钻进皮肤,再探入骨髓。
被发现了?
我冷汗津津,指尖越来越冷,靠着的石柱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灰尘紧跟着溢进鼻腔,我僵硬了几秒,猛地翻身躲到对面,那根石柱仿佛承受了什么重压,瞬间爆裂开来,灰白色的石子碎珠般溅向四周。
“哇哦。”我护住脑袋,还是不免被伤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右下方流下来,我摸了一下,红色的。
“操!”破相了!
面具的孔里向外看,一个身影隐在未散的灰尘里,即使隐约只露出的轮廓,也美得让人遐想。
我被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上来的,翅膀没有张开,看不见是几翼,只知道很高很瘦,还会魔法。
路西法?!
这还要抗争吗,不如就跪下求饶让他打好了,就是在游戏里路西法都是能秒杀全场的大boss啊。
“面具拿下来。”
我看不见他的脸,迎面而来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因为太快了,我下意识举起手臂,只觉得手指一麻,捏在手里的十字耳钉漂浮起来朝他飞过去。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幸好飞起来的不是这个。
那个耳钉还没有到他手里,我翻身跨过栏杆,还没有做好振翅的准备,手里的扶栏“啪”地断掉,我看着手里的半截铜环,都震惊了,连忙在空中张开翅膀顺便调整跳的姿势,还伸手摸了摸面具有没有戴好(我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离地面还有半米时我倾斜身体顺势侧身在地上滚了几圈减缓冲力,还没爬起来就被一脚又踢翻,我微微抬头,前方出现一双漂亮的米色短靴,靴筒边缘折出来绣了银色的几何花边,鞋面很窄,主人的脚显然很瘦。
它们停在我面前两米就不愿意靠近了。
一只脚踩着我的背,四只眼睛盯着我的后脑勺,搞得我很尴尬,“尚达奉和巴兹尔都在门口,你怎么进来的,两翼?”这个声音是那个诃息的。
我简直想叫冤,“他们请我进来的。”我刻意加重了“请”。
路西法把抢走的耳钉拿出来,“玛伊的黄金面具,你也戴着一个。”
“……你怎么会有这个,小偷?”
“这是我的,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根据。”我挣扎了一下,却被踩得更重,背上有点疼。
诃息显然不相信,“说谎精,你知道黄金面具在整个天界有几个吗?”
我拼命思考着应对策略,有些无奈地说,“兄弟,两分钟内你已经给了我三个名字,先让我消化一下行吗?”
“…………”
“啊!”我捂着侧腰,怒瞪着那个浅栗色短发的男人,“你干嘛踢我!”
他翻起白眼,俊美的侧脸上冷若冰霜。
“我能走了?”我扶着地面站起来,看看诃息又看看路西法,心中涌起一股他乡遇故人……的感觉,这个天使真的是那个被我失手杀掉的神父,混成魔王了。不对,他还不是魔王。“神父,你还记得我吗?”
诃息讥笑了一下,“这个搭讪方式真特别,你就是来猎艳的?”
我没理他,路西法皱起眉看着我,大海般展览透彻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我摊开手走近几步,他一甩手,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我向后掼,我踉跄几步才站稳,愣了一下,难道只有我记得死之前的事?“我是那个半夜去教堂的人啊,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风骚的女人,你忘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把面具摘掉。”
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涌,我说不清楚那种失望感是怎么回事,之前的喜悦被冲的一干二净,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对不起。”我转开视线,专注地盯着他腰上华丽的宝石链子。
脑袋有点沉,眼前恍惚起来,耳边有说话声。
“这段记忆我给他拿出来,不过这以后几天要找人看着,不然脑子不清楚还得背个欺负小孩的臭名声。”
脸上一松,我下意识抬手去按面具,发丝挣脱了绳子的束缚纷纷从耳侧落下,我的手里抓着几根修长骨感的手指,末端是面具边缘,来自对方的视线简直要把我的脸灼出个洞来。他的目光太过于炽热,我不自在地动了动,很快被制止了,落下来的发丝被撩起来,受伤的侧脸上被一片冰凉覆盖了,我哆嗦了一下,偏头躲开了,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就有绵长的呼吸打在我脸上,痒痒的。
头越来越沉,却越来越清醒,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想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转过去,有一些漂浮起来模糊掉了,这样的感觉持续了一会儿骤然停掉,我眼前一黑,掉进无边的黑暗里。
“昔拉。”
叫我吗?谁是昔拉?
现在那混蛋踢得真他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