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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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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钟声在响?是谁在祈祷?是谁在唱圣歌?
还有,哪个王八蛋不想活了一直摸我的脸!?
我挣扎着把眼皮抬起来。
天花板的颜色好俗,青铜吊灯透着股文艺范儿。
我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的房间。哦,是旅馆。
操!翻身过来一拳锤在床板上,过了一会儿底下的人大骂,我不远处轰然一声巨响,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回骂,底下只骂了个开头就没机会掺话了。
我揉着眼睛拎起眼前飞来飞去不时撞到脸的信封走到他面前直接一脚踹翻,“别挡路。”
欧亚被震住,我甩上盥洗室的门之后大概一分钟才传来一声响亮的踢门声,“靠!你丫耍什么大爷!”
来自圣尼凡特亚,那是什么地方?接着往下看,亲爱的撒廖尔以列纳西亚同学,请你在三天内务必到神法学校的学生办报名,注意事项如下……然后是一些简单的说明,最后还不客气的来了一句:当然,假如你对到鄙校就学不感兴趣就另当别论了。祝你好运。最后落了一个低调但不容小觑的红色图章。
时间是二战纪念日那天,那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脑袋有点疼,我决定不再想它,“欧亚,我睡了几天?”
他的口气很恶劣,“不知道。”
我拉开门,欧亚背对着我正在吃早餐,我把叉子刺进他咬了一半在嘴里的肉上,冷冷地看着他。
欧亚的眼神抖了几下,终于屈服在暴力下,哼哼的说,“四天。”
“带我去这个地方。”我指着信封上的地址,欧亚看看我又看看信封,嘴里的肉咣当一声掉下来。
“姓名。”
“撒廖尔以列雷纳亚。”
“年龄。”
“我可以保留这个答案吗?”
“不可以。”
“哦,358岁。”
正中央那个有着花白色长胡子的教授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还是个孩子啊。”
“我迟到了,我很抱歉,但是我可以解释……”我不自在地摸了摸左耳上的十字耳钉,心想我要是说我23岁他会是什么反应。
老人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我,“你赢了这一届的帕索斯比赛,应该得到这个机会。感觉如何?”
“这个啊。”我耸耸肩,“乔伊是大功臣,和我没什么关系。”
老教授惊异的看着我,“乔伊是谁?”
“我的马,它飞得很快。”
另外两个身穿白色教授长袍的年轻男人也很感兴趣地看着我,“我们可以看看它吗?”
我像一个真正地学生一样乖巧地点头,“当然。”然后朝门外嘬起嘴唇,吹出嘹亮的哨音,等待乔伊进来的几秒钟里,坐在长桌后那几个高贵圣洁的面试官面色阴沉地皱起眉,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吹口哨即使在现代来说也是很粗俗的行为,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叫你嘴贱,叫你耍帅……
我没想到乔伊会从露天教室的上方飞进来,只觉得天突然就黑了,接着看见那几个教授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他们看着乔伊的目光复杂且敬畏,对于我则有些难以置信。乔伊威风凛凛地绕场一周,最后回到我身边,收起巨大的四翼亲昵的拱拱我的腰。
“这是你的马?”他们问。
“额,事实上是有个朋友借给我的。”
教授们此起彼伏地“哦”让我有点懵,接下来就变得很简单,他们给了我学院徽章,一套学院袍,一张魔法羊皮地图,一张列了书单的羊皮纸以及宿舍钥匙。
我骑着乔伊从这个巨大的哥特式古堡群上空飞过,不时看到挥着翅膀的天使和飞掠过去的狮鹫兽和比丘兽1或者一些我不认识的动物。
“让我们看看,学生宿舍……”我摸摸下巴,空出来的右手拍了拍乔伊的头,“亲爱的,你知道那地方在那里吗?”
乔伊有点反常,以往我拍它都会从喉咙里发出类似“呼噜”的撒娇声音,现在根本不理我,我挠挠它的脖子,“嘿大家伙,你怎么了?”我把羊皮地图翻开,上面的建筑星罗棋布,我试图找到学生宿舍的字样,耐着性子又看了几秒突然找到一个移动的黑点,我猜这是我们目前的位置,我让乔伊拐弯,黑点也拐弯。看来是了。
一个学院守卫雕塑一样笔直地站在前方,雪白的四翼微微振动,“嘿,先生。”我带着乔伊飞过去,“我怎么才能到学生宿舍?”
他微笑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看着我,“新生?”
“看来是这样的。”我耸耸肩,“你可以帮助我们吗?”
“当然。”守卫歪了一下头,我原本以为他应该很严肃的,一下这样我有点接受不能,他大概看我有点愣,“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我好奇地捕捉他的神情,“第六天的守卫都像你这么友好吗?”
他神秘地笑了,“可爱的男孩总会得到友好的帮助的。”
我:“………………………………呵……呵呵。”心中一万只草泥马轰轰烈烈跑过,难道这年代玻璃这么流行吗?
神法学院的巨大和奢华超出了我的想象,走进这幢典雅的白色塔楼前我反反复复核对地图上的坐标,终于确定以后大部分时间就要安居在这里。塔楼三层,第二三层各住两个学员,第一层有公用的大罗马浴池,一个休息室,有吧台,一些造型典雅的大理石桌石凳,上面摆放着用了半瓶的墨水和羽毛笔以及摊开的羊皮书,还有一排壮观的大书柜,简直是豪华宾馆的待遇。
我有点头晕,丢了东西冲进盥洗室冲脸,抬起头是看到里面的人吓一跳,原本的银色长发变成了深深浅浅的棕色,仍然很长,眼睛现在是浅褐色,像一杯清茶,五官更加舒展挺拔,大概是20岁的那个杀手,背后六支浅蓝色的翅膀随意地轻扇几下,优雅且迷人。我板起脸,那个少年的眸子暗了暗。
“嘿,13,欢迎回来。”
“喂,亲爱的,你为什么都不理我?”乔伊晃了晃头,把屁股转过来对着我。
“……”我沉默了,我已经在这片和它转了好几圈了,而且我自认为不是耐心的人,今天居然要贴一匹马的冷屁股。
所以我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一股阻力,我正准备转头骂它,结果直接给扔背上带走了,事实证明乔伊可能发情期到了,因为它的速度导致我整个被吹成大背头,可能鼻子上的毛孔都后移了几格。
“你要……做什么?”它在一片旷地上空停下来,我哆嗦着双手恨不得掐死这畜生,欧亚才认识你几天,犯得着抽马疯吗?那小混蛋现在在圣尼凡特亚的旅馆里住着呢,时间一到老子就不去续钱了,第六天不是同性恋很多吗?让他流落街头去买□□吧。
乔伊无辜地侧过头用一双红色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一脚踩上它的脸,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还回去。”
“呜呜……”马还会哭?
“不准看我!”我整理着发型,冷冷地说。
“呼呼……”
“飞下去。”踩到地面后我才安心下来,这几天一直在适应翅膀,但我认为我还是适合陆地。“你又怎么了?”
乔伊猛地抬起头,我顺着它看的方向看过去,乔伊咬着我的袖子张开翅膀,然后拱拱我的翅膀,我无奈地跟着它振翅飞起来,视线里出现一个仿佛被圣光笼罩的天使,他的翅膀很大,振翅的声音沉稳有节奏,越近越清晰,连带着心也提起来。
好像见过,想不起来了。无聊的人我是记不住的,可是比我帅的男人我都忘了这不科学。
“肯回来了?”这声音简直是天籁!天使脱出手套的手洁白无瑕,根根手指都像大理石雕出来的作品,完美得没有真实感,他抚摸着乔伊的鬃毛,那败家玩意儿狗腿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气得我胃疼。
天使抬起头看我,湛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片海,被天青色额饰折射得流光溢彩,“它似乎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乔伊的主人不是我,连忙回过神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你的……”
“它看起来很好。”他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乔伊不会让你有多好过。”
“额……”我耸耸肩,“我想你是对的。”
天使的视线在我脸上游弋了几秒,“这是,玛伊的面具?”
我点点头,扯开话题,“你对血统怎么看……”他挑挑眉,我换了一种说法,“我是说,你会认为只有血统纯净的天使才有得到在这里修学的资格吗?或者说,被尊重,那些混血儿生来就该做奴隶,你会这么想吗?”
他侧着好看的脸,“纯净的血统对学习魔法很有帮助,有魔法天赋的天使在这里学习,哪里不对吗?至于混血奴隶的事,因为大多混血儿成年后都投靠了魔族,神界对他们始终有偏见。”
“假如……”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假如神法不小心招到了混血学员,会怎样?”
天使皱起眉,“没成年的混血都要吸血维生,要是别的学员知道了会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应该会开除吧,我很久不管理神法的事务了,不太清楚。”
我闭紧嘴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有点后悔来到这里。“等等,这是去哪里?”
“这条路是去图书馆的,你不知道?”
“我刚来。”我极力减小说话时嘴唇的弧度,“不熟。”
“拿到书了?”他停下来等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我,只是觉得连振翅都不自然了。
“什么书?”我吭哧吭哧喘气,从来没有飞过这么远,翅膀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们没有给你书单?”天使的语气平稳,他振翅节奏都没有变过。
“啊哈……”我扯住乔伊的马缰,从马缰扣下拿出那卷羊皮纸在眼前晃了晃,“这个?”
他点点头,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来,清香的气味充斥了我的鼻尖,我忍了忍,马上就到了。
忍不住了!
“啊啾——!!”这个喷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直挺挺从七百多米的高空坠下来,僵硬的翅膀虽然很像降落伞,但它们完全没起到降落伞的功能,反而拖着我往下掉,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几乎可以听到我撕裂空气的“噗噗”声。
关键时刻乔伊还是很可靠的,在我摔成碎片前它俯冲下来叼住我,尽管被扔在它的脊背上我也硌得很疼。
尽管我已经见识了神法的奢华,但还是没有想到这里的图书馆可以豪华到这种地步,这他妈明明就是三座连在一起的宫殿式塔楼,正中央有一座旋转楼梯,扶杆是镂空设计,我踩着半透明的大理石地砖,看着满眼飞来飞去的水晶球和羊皮书,有一种扇自己一巴掌看疼不疼的冲动。
“《初级魔法》,《神奇宠物饲养要识》《天界法律第三次修订版》……什么东西?还有《翅膀保养》?”我皱起眉,“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我的同伴站在我背后,我若无其事地把书单让出来,他应该眯起眼看了一会儿,然后迈开大长腿朝左边的塔楼通道走过去,“初级魔法在这边。”
我特别憋屈地跟上去,觉着自己太像一个小尾巴。
这里的藏书相当多,一层二层都是魔法类,三层是魔宠类,中间塔楼二层左边是关于升阶的,右边是植物,三层四层是禁书区,右边塔楼大都是史学,法律,魔族、艺术之类的杂书,我的新朋友带着我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把书拿齐了。
“《如何护理幼龙宝宝》?”我停下来,事实上我对龙很有兴趣。
天使的眼神变了,抬起怀里那本有着暗红色封面的羊皮书,瘦长洁白的食指指着封面上用几条龙的身体勾画出来几个张扬抽象的字体,“你认识?”
我专心地看着一个被浓雾笼罩的水晶球,因为它下面的铭牌刻着“如何判断玻璃”的字样,不经意地“哦”了一声,然后忍不住抖了一下,那个水晶球咕噜噜从书架上滚下来,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冷冷地看向旁边的天使,“你干什么?”刚才他摸了一下我的耳朵,凉飕飕的。
“你懂得魔族文字?”他的眼神更冷,不知道是不是身高的优势,凌厉的气场把我压得抬不起头。
“很奇怪吗?”我僵着脊背问。
“面具摘下来。”
“每个人都有隐私,先生。”我退后了一步,两旁的书架营造出一种牢笼般的气氛。
他向我走了两步,金色的眉毛轻轻扬起,挺直的鼻梁在脸侧投下好看的阴影,“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咄咄逼人的语气,意外地让人恨不起来。
“很多。”我背后冷汗直冒,看着他的白手套,然后突然灵机一动,他的洁癖这么重连书架都不肯碰还要我来拿书,那么。
“呸!”我往地下唾了口唾沫,挑衅地扬起眉,“信不信我向你鞋上吐?”
“……”他的眼里一片刀光剑影,不肯往前走了,“你试试?”
我鼓起嘴,他沉下脸,手举起来优雅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我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眼睁睁看着他皱着眉拎起袍子下摆小心翼翼跨过那滩污渍,心想这个男人也太龟毛了。
他站在我面前五步的地方,朝我勾勾手指,下一秒手里就捏着一个紫色十字耳钉,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颜色。
完了。我一下有些慌,朝他瞪着眼睛,他眼神奇怪地看着我,薄薄的嘴唇抿起来,又打了一下响指,“你是半魔,我容忍你的无礼,不过只有这一次。”
我发现我能动了,冷冷一笑。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把我激怒了。我抬起下巴,“收起你的伪善,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们管这叫同情,这只是用来欺骗内心凌驾快感的借口,我要是你,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杂种一刀劈了去喂狗。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天使吗?因为一个恶魔都比它们坦诚地展现自己的邪恶。没有什么比信仰更肮脏。”
天使的眼中忽明忽暗,我能听到他眼底海潮翻涌的声音,我很喜欢摧毁的过程,就像子弹洞入血肉。
扑哧。
鲜血在衣服下面一点一点氤氲开,像一朵殷红的蔷薇。简直无与伦比。
面前的天使简直太漂亮,他的脸仿佛笼罩着一层珍珠色的薄光,圣洁,完美。我甚至不忍心看到他皱眉。
看他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还有及腰的长发,是最为纯粹的金色。金子般璀璨高贵的金色。我敢说他一定至少是炽天使。
他戴手套是对的,灰尘不配玷污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视线飘忽了几下,他秀美的下颚与我的额头齐平,顺着那细致精巧的线条向下,他的脖颈细长洁白,颈侧的皮肤似乎是透明的覆盖着青色的血管,
汩汩——
血液流动的声音美妙清晰。
天使的血,会有什么味道呢?
我知道自己的精神不对,但还是无法抗拒地走向他,灯光扎进眼底,白茫茫一片,仿佛走向一场毁灭。
他卡住我的脖子,声音冷漠疏离,透着无懈可击的警告和安抚,“我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家伙,连信仰都没有,有谁比你还可怜吗?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懂,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我问到他领口透出的清香,着迷地舔舔尖牙,“我好喜欢你的味道。”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点,我虔诚地把牙齿咬进鼻尖抵着的肌肤,和想象中一样细腻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