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于喧嚣的孤独 我为你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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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用一首歌曲的时间来认识一个人，再用一辈子去忘怀。人真是种奇妙的物种，明明很用力地想要挽留却口是心非说着不在乎。
林可发现她认识了武言两年，但是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孤儿院，他到底在哪里上学，认识了些什么人，有无女朋友。虽然这些都与林可没有关系，但是只要武言还在自己的身边如同鬼魅般的出没，林可便觉得自己是无法逃脱与他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小衍，人生突然有了目标之后林可觉得生活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所以她在纸上写着每一天该做的事情，每一条都很详细。
木华看着咬着笔端想事情的林可，她瞥了一眼她的本子，然后轻声询问：“小可是恋爱了？”
“哈？为什么这么说？我有表现的像是思春少女的模样吗？”林可不禁用手摸了下脸，努力维持原来该有的模样。
木华摇了摇头，回答她：“不是的，就是觉得最近你看上去没那么忧伤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肯定有很多的故事，否则不会有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别人都会感染到别人呢。不过现在的你感觉很快乐。是因为那个帅哥？”
“你是说武言？你见过他？”
木华也觉得诧异，为何全校皆知的事情到了林可这里就消息闭塞了呢。她觉得像是看到了外星物种一样，继续说道：“武言是新来的美术老师，在美院可红火了一阵子了。据说他在画画的时候好多女生还跑去偷看他，可是他依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我看到他来找过你，对不对？在宿舍楼下等你，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因为平时他很少笑，却对你始终不吝啬他的笑容。”
林可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狗血的桥段，她并非希望故事是沿着男女主人公刚开始互相仇恨对方后来被为欢喜冤家，最后喜结连理。她就连想到都感到恶心。武言竟然是这里的老师，他从未对自己提及，难怪他会要让自己改成这个学校，原以为只是要离奚子远一点，现在才知道他用心良苦。
“小可？你没事吧！”
林可在发呆过程中下课铃声就响起了，一节无聊的马哲之后，学生都赶赴食堂抢位置。木华显然对她和武言之间的关系很有兴趣，女生天生的八卦心态，但是木华不会再问什么，这也是属于木华的独特个性。有些事别人不愿意说，她就不强求，点到为止。
“吃饭去吧。下午我不上课了，如果点名你就随便帮我举个手好了。我男朋友要来找我，他说要见识下新来的美术老师。连外校都知道武言了，看来他真的名气真是很大呢。”
下午路过门口收发室的时候看到小黑板上写着“林可同学，有信件”这样的字眼，她便拐了弯去拿信，一排一排绿色的邮箱连接在一起，上面分别写了各种号码，不仅仅是人会被贴上社会的标签，邮箱也被各自安上了属于他们的编号。这个社会把各种事物分成三六九等真是可悲又可爱。
信封是C大专属的信封，上面的字迹一眼就能看到写信人的心情，奚子这个丫头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她知道自己很喜欢用写信的方式去与远在他乡的人交流。
林可是在小衍的病房里看奚子的来信的。每每看到那些词不达意的句子时就很想笑出声来，甚至还有因为不会写的字而只标了个拼音的。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呢。信里面主要是讲了一些大学生活，还有身边那些如饥似渴的女生早早地就去联谊，过上了颓靡的夜生活。奚子说如果林可再不管她，她可就要学坏了。到时候林可都不认识她了。
最后结尾的部分是关于家里的，一切安好，妈妈身体也很好，爸爸出差回来就一直在家陪着妈妈逛街，做饭，俨然像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原来没有了林可和奚子的陪伴，他们也能自娱自乐起来。
读着读着就觉得心里很温暖，放下信才发现小衍一直盯着自己看，眼里也是笑意。林可突然红了脸，她不知道小衍看了自己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每次到小衍这里，自己都像是个犯花痴的小女生。
她塞好信，对小衍说：“我妹妹的来信，她叫奚子，是领养我那家的小孩子。”
小衍触碰到林可放在床上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上面。他没有说什么。
“你要喝水吗？”林可十分不适应这样的氛围，特别是当彼此都没有话的时候，小衍如此温柔的眼神真的会有种被吸进去吞噬掉的感觉。
小衍摇了摇头，在纸上写着：“现在的小可，真的很不同呢。”
“我真的改变了吗？”
“是啊。以前的小可总是很孤单，一直都是一个人，看书，吃饭，写字。我在远处静静地注视过你，你甚至都不开口说话。可是现在的小可，会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幸福地笑着，也会干出一些很可爱的傻事。有没有觉得，其实缺失掉的那些童年都会回来？只是它们晚了一点。”
看到小衍不停地在纸上写着，虽然对话不能直接进行，但是延续几分钟的感觉也很好。她不敢确定小衍描述的是否是两个极端的自己，但是如果自己的快乐也能感染到小衍，就是值得的。
“我给你读书吧，可好？”林可从包里面翻出来一本她从学校带过来的书本，在这样静谧的下午时光，她要为他读书，读尽书中完美的片段，演绎每一段故事的生与死。
小衍拍了拍床头，示意林可一起躺着，林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衍身旁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因为两人离得很近，都能闻到医院苏打水的味道还有小衍身上某种花香。
小衍硕大的病号服下是清瘦的身体，靠在小衍身上时只担心会弄疼他。但是那种感觉真是美好，就让她贪恋这一刻吧。
她修长的手指缓慢地翻过书的目录，再进入到正文，从来是读书不读序言，或者是别人写的序，那些会影响自己对这本书的看法，所以林可直接进入正文。
“三十五年了，我置身在废纸堆中，这是我的Love story。三十五年来我用压力机处理废纸盒书籍，三十五年中我的身上蹭满了文字，俨然成了一本百科辞典——在此期间，我用压力机处理掉的这类辞典无疑已有三吨重，我成了一只盛满活水和死水的坛子，稍微侧一侧，许多蛮不错的想法便会流淌出来。我的学识是在无意中获得的，实际上我很难分辨哪些思想属于我本人，来自我自己的大脑，哪些来自书本，因此三十五年来我同自己、同周围的世界相处和谐，因为我读书的时候，实际上不是读，而是把美丽的词句含在嘴里……”
她感受到小衍平稳的呼吸，护士第三次来警告时间到了，要扫她出门，她轻轻地将小衍的手塞到被子里，然后拿过他放在手边的本子，俨然看到上面的话。
“小可，不要在意过去了，那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她觉得心从未有过的疼痛，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依次来划清所有她欠他的。
那些事情都与你无关，真的无关吗？
她低头吻着他手腕上无数次自残留下的疤痕，一遍一遍，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够抚平他心上的伤痕。
然后在她一瞬间她看到小衍身上有了新的伤痕，他手上明显的添了新的痕迹，像是绳子勒出来的。她觉得非常的愤怒，而此时那个护士不耐烦地来催促第四遍。林可完全不顾及小衍还在睡觉，站到她的面前，说道：“你们晚上是不是会绑住他！说啊！到底是不是？”
可能是被林可的声势吓到了，小护士的眼里有些慌乱，躲避着林可犀利的眼神。
可是林可依然不屈不饶，“也就是说那些手腕上的绳子勒出来的痕迹真的是你们做的？他是病人！不是囚犯！你们他妈的再动他试试，谁再动他一下，我就拆了这里，我说到做到！”
小衍显然是目睹了这一幕，他看到林可又变回了从前，她声嘶力竭的发言，还有她骨子里谁也抑制不住的狂躁。短发的她更加多了一份中性的气质，帅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庞，让人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的林可。
留在身边的是林可刚才读了一小段落的书，书名叫《过于喧嚣的孤独》，作者在封面上写着：“我为它而活着，并为写它推迟了我的死亡。”他觉得这句话很是应景，他曾经也是这样，为她延迟了死亡，直到她再出现。
他看着她为自己发狂，为自己去斥责别人，为自己哭泣，为自己变得像是小孩，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于喧嚣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