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镜子的空灵

5、精神病患者 千帆过尽，

　　第五章

　　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对刺猬他们很爱彼此，女刺猬喜欢上了看偶像剧，她觉得偶像剧里男主从身后拥抱女主的场面真的很美。有一天她对男刺猬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从身后抱我吧，男刺猬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女刺猬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贯穿男刺猬的心脏，感受到身后的温热的液体，女刺猬默默地落了泪……

　　这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吧。在摘抄本上写下这个故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林可想，为何他们明明知道结果却还要一意孤行呢？假如有一个人先妥协了不就没有悲剧了吗？可是急于去证明是爱冲昏了他们的脑袋。
　　不，不是的，这不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以爱之名，堕入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男刺猬的死亡将女刺猬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但是，也正是那一刻，她换来了此生的幸福。
　　就算只是一秒，只要有过幸福，还是会安然地离开这个世界吧。
　　林可放下笔，终于放弃思考。
　　环顾漆黑一片的寝室，只有林可还亮着应急灯将笔记做到现在，室友们都已经沉入梦乡，唯独对面床的女生还开着手电筒在看书。林可放轻声音爬上上铺，她们的寝室也和所有寝室一样，床是在上铺的，下面便是桌子和柜子。四个人一间的寝室不会很嘈杂也不会很寂寞。
　　对面的女生把手电筒朝林可的方向指着，是为林可照亮从下面上去的短小路程，林可回以她一个笑容，但是她没有看到继续低下头去看书。黑暗中唯一的光点照耀着她苍白的脸庞，散乱的发丝随意垂落下来，盖住她棱角分明的脸庞。
　　爱看书的女生都带着那样一种知性美。

　　林可翻看着手机，有奚子的短信，说是遇到了菜牙男，而且变得面目全非了……奚子总是这样夸大用词，其实林可是知道的，知道很多关于菜牙男的故事，她也在菜牙男换了门牙之后看到过他，而且林可是唯一知道菜牙男为何会换门牙的人。
　　看完短信之后她便进入了梦境，与那些残暴血腥的画面继续做殊死搏斗。

　　她总是会做这样的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深渊，她不得不往里面跳，可是明知道会永世不得超生，还是如此心甘情愿去粉身碎骨一次，为谁这般呢？
　　林可的梦里主角永远都是武言，武言说过的每一句话，武言不经意间的动作，武言鬼魅般的笑容，所有的武言集结成了一部没有结尾的电影，一直不停歇地在林可的脑中播放着。
　　直到清晨起身，她已是满身的汗水，除了对床的女生其他人都已经走了，那个女生自我介绍了下：“我叫木华，木头的木，华丽的华。”
　　林可点了点头，随即也奉上自己的自我介绍：“林可，双木林，许可的可。”
　　这两个与木头都有着牵连的女生都梦想着做一棵树，从此扎根在一块土壤中，生根发芽。
　　木华喜欢穿白色的长裙，这点与以往的奚子很像，但是后来奚子觉得那样太淑女不适合她就改穿简便的衣服了。而林可一如既往的T恤加牛仔裤，她觉得舒适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木华说：“林可，我喜欢你的短发，我以前认识一个短发的女生，她如今人在美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
　　“那么你是因为我像你朋友才与我做朋友，还是因为我有短发让你想起了很多往事？”林可反问道，此刻她们还排在长长的早餐队伍中间。
　　木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都不是，我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气质在。不知道你是否能够理解，男生对女生会有一见钟情，女生对女生也会有。只是那可能有着本质的区别，我性向没有问题，我只是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会成为我的朋友。”
　　林可点了点头，表示她能够理解木华说的话，女子之间的一见钟情，未必再见会倾心，但是就那一刻不带有任何欲望的喜欢，才会筑成之后长久的相依相伴。她对奚子便是如此……
　　好不容易买到了早餐又难吃得无法下咽，这里的馒头真是扔出去都能砸死人的硬，白粥太过清淡看不见饭粒都是清水，对此林可也没有说什么，闭目静静地喝了会就转身往垃圾桶里倒。
　　“今天社团招新，要不要去看看？林可你擅长什么？”木华随意地问着，也将自己的早饭全部贡献给今天满满的垃圾桶。
　　“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擅长什么的。”
　　“你喜欢写东西吧？我昨晚看到你一直在本子上写写划划的，以前我在深夜一直都是这样，我会失眠，神经衰弱，于是就会想着法子打发夜晚的时光。那个时候写下了很多的小说，我最喜欢的故事里，男主角对女主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雪吧。女主微笑着，她看见刺眼的阳光将雪化为水，然后她的身体也就变成透明。”
　　木华显然沉浸在她的小说中，好像眼前正在飘过一幅幅的画面。
　　“是女主死了？”林可随口问着。
　　“不是。女主根本就不存在。男主是一个会产生幻觉的精神病患者，他给自己构建了一个世界，世界里有一个漂亮的女生，他将这个故事演变得很浪漫很唯美，可是当他醒来时，发现身边全是与他一样的精神病患者。他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冷酷的现实世界，所以给自己构造了一个虚拟的天堂……我们正是这样啊，病态地生活着，连做梦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她似乎很想被人理解，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她说：“林可，我有个男朋友，他会画画，可是我知道我们不爱彼此，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我们遇见了对方。我知道他不爱我是因为我在他的画中是死的，没有灵魂在，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爱你，怎么会让你死在他的作品中呢？可我们又是这样，心知肚明却都不戳破。”
　　木华的话持续了很久，林可安静地聆听着，直到她想起自己和武言有约才缓缓走出校门。武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微黄的头发有些许的凌乱，但是很映衬他一贯的颓废。至少在林可眼里，他总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看一个人……”
　　他执意在公车上牵林可的手，林可躲闪着，他也很固执地不肯放弃，两个人就像是在打闹的小孩子一般。
　　直到她终于妥协，他将她的手紧握，因为太过用力，她皱着眉头忍痛，但是不吭一声。公车在繁忙的马路上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灰头土脸的模样，隐匿在这条大街上，之后他们便有了风尘仆仆的样子，赶赴一个神秘的地方。
　　像是有着预言一般，眼前看到的竟然是一座精神病医院，林可想起刚才木华说得那个故事。她的脚步停顿了片刻，武言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见谁？你到底带我来见谁？”
　　武言拉过林可，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林可一阵恍惚，她的耳边传来武言的话语，他说：“你还记得小衍吗？”
　　那一刻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凝结了，她颤抖着身体不敢去看他，只能任凭他拥抱着自己，只能这样傻站在原地。她笑着笑着，直到眼泪流出。她握紧手，将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手指的用力而流出。

作者有话说

　　我想的是一个命题，命题里所有人都等待着一个否命题来推翻这一切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