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遇菜牙男 原来，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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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收拾好行李之后，奚子就呆坐在阳台上，三楼往下眺望去能看到嘈杂的街道。奚子家虽然坐落在小弄堂里，但是也在市区里拥有另外两套房子，只是都出租出去了，就算只靠着租金度日也能够过得很富足，因此奚子的父母才会为奚子领养林可，两个孩子显然还没有成为他们的负担。
从奚子的房间窗口可以看到对面那户不喜欢拉窗帘的人家，每当深夜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奚子也会站在窗口看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应该是个男子吧，因为模糊地能看到夹在手指上的烟。林可有时会来陪奚子一起睡觉，在每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两个人共同失眠，从被雨水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玻璃上隐约还能看到对面那个男子依然没有睡，昏暗的灯光下笼罩着一个孤独的魂魄。就像今晚，林可和奚子躺在一个被窝里，因为明日一旦到临，他们就将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址各奔东西。
“小可，我一直有观察过对面楼里那个男子，无论夜多深，他都会坐在那里埋头写着什么。有时我在想，一个人若与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那该是怎么样的寂寞呢。他会不会觉得他的一生因为始终只是自己一个人而万分漫长呢？就像是我的暗恋，这么多年，我以为我都已经枯萎了最初的热情，可是只要见到他奔跑的身影，依然心痛得发紧。”
林可翻过身，隔着被子轻拍着奚子，像是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于林可来说，奚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她看着那处微弱的光芒回答奚子的问题：“我猜那个男子是一个作家，我以前一直认为作家是世界上最孤单的职业，因为他只能和自己的思想作伴，他停下来的时候也只能抚摸自己的影子，他甚至对着一群不存在的人物哭与笑，所以还有谁能寂寞过他呢？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奚子，我们长大了，就必须要生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就像我必须要离开你，让你适应没有我的生活。我是林可，不能一直做陪着你的娃娃小可，你能明白我的话？”
后来，她们没有再交谈，那个未知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职业也已经不在重要。清晨时分，天未完全亮，林可便起身，不忍吵醒还熟睡中的奚子，所以一直都轻手轻脚的。其实奚子一夜都未睡，她感觉到身边突然有了凉意，知道林可已经走了，可是她不敢真的醒来，就算假装梦着也是好的，至少避免了告别这一道程序。
奚子妈妈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出门早锻炼去了。她也不喜欢离别，因为她是由衷地喜欢着林可，这个孩子改变了自己的孩子。林可说过，不要任何人去送自己，因为怕眼泪不争气地掉落，她干涩的眼眶承受不住连续的哭泣，会让她觉得自己变得没那么坚强了。
仰起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早晨的世界被淡淡的一层阴霾笼罩而下，整个城市依然充斥着梦境和安逸有节奏的呼吸。她其实并不讨厌这里，只是她不得不离开。
武言站在门口看着她，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白日面对面，像是阳光会灼痛他的寒，所以他总是选择夜晚出没。武言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牵过她的手，微凉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底深处。那种真实的冰冷，那些熟悉的日子仿佛又再回到了现在。
“我带你去吃早餐吧。”他侧过头微笑，还是以前那样，他永远不懂她的害怕，害怕他每一次微笑。
背包压在肩上，可是心更加的沉，她抬头望他的侧脸，他竟然出落得如此俊秀，她说：“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他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像这是一个很可笑的问题，他伸手揉乱了林可的头发，然后贴近她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要保护好我喜欢的小可，你只能是我的小可，不能改变，永远不能改变。”
“你一定没有心脏吧？”林可有些厌恶地转过头去，想甩脱他的手也办不到，他像是要从此打上深深的烙印。
太阳缓缓升起，照暖了大地，可是无法温暖在这片土地上的他们两个人。集市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武言拉着林可的手穿梭在各色人群中间，所有的嘈杂都如同幕布上面的景，只为衬托此时的两个人。
武言拿过豆花推到林可的面前，就用双手支撑着头看她吃，林可总觉得被他这样盯着非常不自然。她不满地说道：“你为何不吃？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怎么吃？”
“我不饿，你不是说了嘛，我是个没有心脏的人。小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你一定要记得，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再去接受你，我们会一起死亡，然后腐烂成为灰烬。”
他们坐上火车的时候奚子也从家里拿着行李出发，行李箱的轮子拖过长长的街道，覆盖掉林可无声的离别。她昂起头迎着阳光往前走去，在心里暗自告诉自己，从今天，一定要更加坚强。
奚子在C大门口看自己的教室，人群中被一直手拽住了胳膊，抬眼望去是一个男生，她想不会是第一天开学就交桃花运了吧，哪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啊。接下来不会就是一句：“同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要是真是这样，她发誓她一定以后再不看偶像剧了。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男终于开了口，“奚子！”
他竟然喊了她的名，可是她依然是一脸的茫然，脑中的搜索引擎转动了半天才惊讶地跳了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后来才崩出个名字来。“你是菜牙男！”
他狂点头，就像是奚子答出了一个绝世难题，两个人就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幕老乡见老乡，老眼泪汪汪的苦情戏。
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们就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真没想到菜牙男已经变得这么帅气了啊。你引以为傲的兔八哥门牙去了哪里？天哪，原来你是这么有潜力的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发觉。也是，你是林可的同桌嘛！”
他硕大的门牙变成正常大小门牙之后就更爱笑了，确实，他的笑容很好看，他摸着后脑勺显然对奚子的恭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林可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我们可是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见面了。”
“是啊，都三年了呢，要是知道你脱胎换骨了，我搞不好就主动去找你了。诶，你别嫌我花痴，我知道你眼里一直都只有我家小可，可是小可她去了其他的地方读大学，很远很远，她不要我了！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菜牙男基本上能够理清奚子的话，点着头，还不忘帮奚子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羡煞了一堆刚进入大学打算猎艳的男生。菜牙男原名叫做骆清浅，太过诗意化了，他每每提到都觉得不好意思，他父亲是个有文化的人，又酷爱中国的古典诗词，于是结合了本来就少见的姓赐予了他这样一个诗意化的名字，只可以名字和人并不相配。
奚子还是习惯叫他菜牙男，更加亲近。每次她念他那绕口的名字总会觉得一阵莫名的感伤，菜牙男问过她为什么，她说，若是情不深，那便是浅淡的，该是怎样的落寞。
菜牙男为此还吵着让父亲改名，后来第二天顶着个肿了的脑门来上课，说是他妈给揍的，骂他是要步他老爸的后尘要研究一无所用的诗词吗？
他依然笑笑，耸了耸肩，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再向奚子强调，他不是个花心大萝卜，也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情不深。奚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话你对林可去说吧，跟我说没有用啊！”然后菜牙男便红了脸……
帮奚子整理好所有的行李之后，奚子突然问道：“你为何要换掉牙齿？”他诧异地转过头，对了她深邃的眼眸，这一次他没有再傻傻地笑，突然而来的严肃让奚子有些不适应，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说道：“因为想要变帅啊！”很不要脸得甩了甩头发，一秒钟又从骆清浅变回了菜牙男。
可是这一次，奚子却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她在五楼的阳台上看到菜牙男离开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然后她将双手放置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喊着：“菜牙男，我请你吃饭啊，明天中午11点，你在宿舍楼下等我！”后来，那幢楼全部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名叫菜牙男的帅哥。
菜牙男假装潇洒地挥了挥手，什么都没有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遇菜牙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