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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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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绿,你能不能不要走啊?”何渔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莫安绿的思绪。
“傻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加上现在通信这么发达,要知道有一句名言叫:距离不是问题!”莫安绿又何尝不是舍不得,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只是,还有一些东西是她想坚持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可是要走遍全中国,然后走遍全世界的,如果你成了我的绊脚石,那我就会把你当成垫脚石!”莫安绿说着挥了挥拳头。
莫安绿的笑话却没有让何渔笑起来。相见似乎还是在昨天,现在她却说要离开?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何渔惊呼。
回到家,沈浩东开着电视,眼睛耷拉着,倦意明显,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合上。何渔一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还不去睡觉?”何渔对沈浩东说。
“明天是周末,我又不用补课。”嘴里嘀嘀咕咕的,但他还是乖乖的关了电视,回房睡觉。
临进门又说了一句:“你也早点睡。”这才关了门。
沈浩东父母不在家,外婆又去世得早,平时就是这个表姐在管着他,虽然何渔自己不是一个好学生,但还是希望沈浩东能成为一个好学生的,所以平时对他还是挺严格的。再说,家里长年就只有自己和沈浩东两个人,他们彼此倒是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近几年,何渔反而跟自己亲弟弟感情没有那么好了。
沈浩东也很依赖这个表姐,每次周末晚上他都习惯在厅里看电视,直到何渔回来赶他才回房睡觉。一开始何渔只当他喜欢看,殊不知,他是特意等到何渔回来,看到何渔回来了,才放心的去睡觉。
有一次,何渔到外面去和朋友玩了一个通宵,清晨才回来,却看到沈浩东就睡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已经在播早间新闻了。
沈浩东看到何渔回来了,说了一句,回来了。才抹抹眼睛,回房去睡了。后来沈浩东睡沙发的次数多了,何渔也终于发现了沈浩东是在特意等自己,察觉的时候心里有些微微的震惊,还有点点的温暖,原来有一个人这样默默的关心着自己,一时间何渔又有了外婆在世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归宿感,是无论在哪里,都有一个人永远在家里等着你的温暖。
从此以后,何渔周末再也没在外面留过夜,还会尽快的赶回家来,催促沈浩东去睡觉,这已经成了何渔的一个习惯了。
今天因为绿姐的事,回来得有些晚了,何渔有点内疚。望着他的房门发了了一会儿呆,才去洗漱。
再亲密的人,长时间的分离,最后也会变得疏离。就像何渔和自己的父母,如今到父母家里更像是走个过场,来去匆匆。连寒暑假也不愿多呆,只是农忙实在需要帮忙,才会回去住几天,在家里和父母也无话可说,何渔父母都是讷言的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只有和何仕还算说得上几句话,但也不多。
躺在床上的何渔东想想西想想,一会儿又想到了绿姐,她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唉,何渔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脑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渐渐地,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渔就起来了。或许是心里想着莫安绿,睡不安稳,天一亮,就自觉的醒了。
何渔没有去送莫安绿,她甚至不知道她下一站要去哪里。离别太过伤感,何渔宁愿一个人胡思乱想。
想了一下,决定做点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
于是来到阿六打工的网吧。阿六大名梁明新,是何渔的初中同学,毕业后就没继续上学了,来到了这间网吧当了一个网管。至于为什么叫阿六,何渔也不清楚。只是大家都这么叫,她也就跟着这样叫了。
早上的人还不是很多,阿六无聊的坐在吧台里边,好像在玩着游戏。何渔走过去一拍台子,阿六抬头一看,看到是何渔,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在阿六的印象中,何渔都是昼伏夜出的,像今天这么早就来这里的还是第一次。
初中的时候,他跟何渔也不算熟,只是点头之交。何渔话少,给他的感觉的就是沉默。在三年的初中生涯中,两人说过的话寥寥无几。只是照毕业照那天,阿六忽然就对这个女孩子有好感起来。阿海还记得那天,礼拜二,早上八点,眼光还很微弱。综合楼的阶梯前挤满了人,都是来等着照毕业照的班级。
本班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等一下想要站的位置,女生则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左右拨弄起头发来,想要在这张毕业照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剪影。
阿海差不多是本班第一个到的,也并不是他有多热衷于照毕业照,而是早早的受了班主任之命,前来准备好要给领导跟老师坐的椅子。学习成绩不好,又长的人高马大,只能来做这等苦差事了。
老师规定的集合时间是七点半,还没到七点半,大部分的人已经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一个面包,脸上都是兴奋之色。对他们来说,这一天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过了这一天,就表明他们就快要解放了,他们从踏上初中的那一刻起,就在期待着这一刻。一步步,一步步的往上迈,一个个新的起点跟终点,最终长成他们所希望的大人。
阿六之所以特备注意到何渔,是因为那一天,她缺席了。毕业照,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人都乖乖的等候着。他们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但在这一刻,他们还是想证明,至少他们还是这个班级的一份子。在清点人数的时候,他反复的数过,就是少了一个人,可是他居然不知道是谁。跟这些人在同一班级三年,他连少了谁都不知道。
不想让人察觉到这一点,他只好大声问,“大家看一下,你们宿舍的人都来齐了吗?没来齐的跟我说一声。”直喊了两声,才有一个女生犹豫的站出来说:“好像是何渔,今天一直没看到她。”
梁明新这才想起来那个高高瘦瘦,平时不甚言语的何渔来,又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她没到。此时班主任等一干任课老师和领导都已经坐定,不可能只等她一个人。最后班主任发话了,照吧,不等了。
咔嚓!照这张毕业照只用了5秒钟,没到的人就这样永远缺席了。若干年后,当他们重新看这张照片,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这里曾经缺了一个人。
照片发下来的那一天,全班人都在热烈讨论着。这个老师照得好看,那个人的发型滑稽,照片后面某个人的名字写错了等等。只有何渔,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照片是按照上面的人头来印的,几个人就晒几张,何渔那天缺席,照片自然就没有她的份。
阿六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神使鬼差的,走到她书桌前,把属于自己的那张照片递给她,“喏,这是你的。”
何渔看到自己眼前的照片,把头抬起来,眼里有着诧异,“我不是没有嘛?”
“他们多印了。”梁明新故作淡定的说。
“多印了?”何渔接过照片,语气里有疑惑,但那抹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嗯。”梁明新点点头,走开,心情却比刚拿到照片时还要好。
这就是两人毕业前最后一次谈话。直到半年前的那天,何渔来到他工作的网吧,开了一台电脑。
阿六知道何渔没有认出他,他却一眼就认出了何渔。她外表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副高高瘦瘦的样子,不,可能长高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没有变的。她看着何渔走到一台电脑前坐下,开机了,却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干,呆呆的对着屏幕,双眼无光。
阿六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开了电脑,却什么也不干。但那时候人多,他忙着给其他人收钱,等他空下来,再看向那里的时候,何渔已经走了。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这次与上次不同,她一打开电脑,就开始操作起来。阿六不知道她在玩什么,也不知道他该不该跟何渔打招呼,提醒她,他是她初中三年的同学。但出乎他的意料,何渔第三次来的时候,主动跟他说起话来,“你是不是梁明新?我们初中同班的,你还记得吗?”
梁明新没想到她居然记得他,“是,你是何渔吧,我记得。”
何渔大方的笑笑,“之前看着你眼熟,回去一看毕业照,才确定你就是梁明新。”
何渔来得很频繁,两人就这么渐渐熟悉起来。梁明新知道何渔去读了高中,还是这里最好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时间出来混网吧,问她,她云淡风轻,“爬墙呗。”
这倒是叫梁明新刮目相看了,他还以为何渔是那种乖乖女,不知道她也会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