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把谁放下》山风点秋

10、第 10 章

　　今天，看何渔来得这么早，阿六有些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渔找了张椅子坐下，“睡不着。”又凑过去看阿六在玩什么，在两人说话间，何渔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信！他怎么会在这里？何渔眼带询问的看向阿六，阿六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陆信看到何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随意的找了台电脑，坐下上网。

　　“怎么回事？”何渔用手指戳戳阿海的肩膀。

　　“他住在楼上。”阿六指指上面,又看看陆信，开始八卦起来，“听说是老板的亲戚，从A市来的。那天老板亲自找人来把上面打扫干净给他住。”上面那间小阁楼何渔是知道的，原本是放置废弃不用的电脑零件的，空间还不小。而且原本就是设计来给人住的，厨房卫生间都有。

　　“还给他开了一张网卡，在这里上网不用钱。”何渔听阿六的声音，竟然有一股酸味，不由得觉得好笑。

　　“听说还来这边上学了，估计是要在这里长住。”

　　何渔听了他的话一笑，在这边上学她当然是知道的。

　　“你知道不？”何渔故作神秘，“他跟我同一班，同一桌。”

　　“什么！”阿六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巧。

　　“喂，”何渔忽然想到了，“你那天为什么跟他打架啊？”

　　“这个......”阿六还是支支吾吾，最后搪塞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管！”

　　被他这么一说，何渔的好奇心更重了，无奈从阿六嘴里是套不出话来的。干脆不问了，拿了一张网卡，特意找了一个在陆信斜对面的位置。何渔第一次细细的打量这个只相处过半天的同学，昨天在学校里由于心情欠佳，只草草的瞄了他几眼。

　　何渔首先注意到的是他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非常整洁，不像网吧的其它男生一样，留着长长的头发，长到遮住眼睛，还染各种乱八糟的颜色，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非主流，让何渔觉得幼稚得紧。

　　这个陆信却是五官清朗俊秀，整个人从里到外显示出一种干净是意味来，跟网吧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紧紧地绷着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在不住地点，跟网吧里其它沉迷于游戏的男生又毫无二致。

　　何渔觉得他的手指异常好看，指甲修得很干净，手指修长白净，一看就知道是没怎么做过家务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之手。那双手此时正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像是一个个在键盘上跳舞的小精灵，十个手指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显得异常生动。

　　何渔忽然很好奇，这样的男生会玩什么样的游戏？于是借机上厕所，经过他的座位，偷偷看了一眼，居然是穿越火线。何渔从来不玩这类的游戏，感觉太过血腥。

　　何渔从洗手间出来，刚回到座位上坐好，就被一声“啪”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对面，正是他弄出来的。他应该是刚玩游戏输了，狠狠地一拍键盘，背往椅背狠狠一靠，整个人显得很浮躁。

　　何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向阿六，发现他也正看向这边，表情显得莫名其妙。

　　良久，只见陆信从桌面拿出一只烟，慢慢地点上，在烟雾突吐出的一瞬间，那种颓废的优雅，让何渔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这一个动作，何渔开始对他感起兴趣来。第一次，何渔有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的冲动。

　　陆信也并不是一个多言的人，上课时认真听课，按时交作业，不迟到不早退，就像其他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但何渔知道不止如此，肯定不止如此。在那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有着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陆信。就好像何渔知道，在内心深处，她自己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而心底的那个她，没有人知道。

　　何渔在学校的时间多了起来，上课也比平时准时。班主任虽然不说，但还是看在心里，虽然不知道什么改变了她，但这变化总归是令人欣慰的。

　　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但彼此说过的话寥寥无几。何渔虽然对他感兴趣，但还没有到直接开始问的程度。她只是默默的观察。她注意到，陆信和班上的班上的男生相处似乎并不是很融洽，平时做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注意到，他的成绩很好，平时老师布置下的作业，他总是一下子就完成了。而剩余的时间，他都用来发呆。何渔知道他在发呆，尽管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或者眼睛在看着黑板。

　　何渔还知道他有手机，班上有手机的人并不多，而他是其中一个。何渔从来没有见那个手机响过，但是他经常拿出来看。按一下按键，屏幕亮了，然后又黑了，反反复复。何渔猜他是在等某个人的电话，只是那个人一直没有打来。

　　时间久了，何渔竟也渐渐摸清他的生活规律来。每天早早的来到教室，看书，做习题。下课打铃之后也并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冲到食堂，抢那为数不多的鸡腿，而是先把自己的书一本本摆好，直到课桌变得跟原来一样整齐，然后才会去食堂吃饭。

　　中午虽然来得不是最早，但是从来没有迟到过。他总是从后门进来，何渔很少看到他走前门，即使他在前面也会走到后面来，然后从后门出去。就这样，很普通的生活。

　　今天也只是寻常的一天，如果班主任没有宣布要调位置的话。在这里，每个月调一次位置，班主任虽然说不会根据成绩排，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成绩好的，虽然不是在前面，但是在中间。或者相反，这二者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何渔知道，她肯定是会在两边，或者在后边，跟现在一样。其实她也无所谓，在哪里其实都一样，在后面，还更有利于她上课睡觉。可是这一次，因为一个人，她居然想要改变这种局面。

　　但也只是想而已，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行为的好笑，这么做是不是太傻了点？何渔决定什么也不做，生活也该回复正常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阴暗的偷窥者。

　　但出乎何渔的意料，老班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她跟周品佳编在一起，还是在中间第二位。

　　当看到投影仪上的她的名字跟周品佳排列在一起的时候何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看向周品佳，发现周品佳也在看向自己，神情有点不安。何渔转回头，默默地收拾着课本，居然忘记了去看一下韩瑞还有陆信的位置在哪里，这两个她一开始最想看的人。

　　韩瑞来到何渔座位前，拍了拍桌上的课本，“想不到吧，这次竟然在这么前面。”

　　“是啊，”当然没想到，“你的座位在哪里？”韩瑞是班长，成绩又好，位置肯定不会坏到哪里。

　　韩瑞咧嘴一笑，“就在你后面，这下好了吧，我跟周品佳都在你旁边，不愁没作业抄！”

　　“哎呦，我真稀罕。”何渔不置可否。

　　“哼，不稀罕？不稀罕还每天翻我作业本。”韩瑞一脸不屑。

　　“帮忙拿到我座位去。”何渔不再接这个话题，把一摞书扔到韩瑞手上，韩瑞忙伸手接住。

　　等韩瑞把书拿稳，看到何渔的神色，马上就知道了何渔心里在想什么，“怎么，你跟周品佳还没和好？”韩瑞有点诧异。

　　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多好，好到韩瑞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有点嫉妒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这样，问她们也不愿意说，韩瑞夹在中间想帮忙又莫可奈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韩瑞再一次问道。

　　“帮我拿过去吧，那么多废话！”何渔有点恼了，声音瞬间高了起来。当注意到旁边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何渔有点尴尬的低下头，假装收拾课本。韩瑞听到何渔吼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何渔只是低下头，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书拿到她的位置上，然后出了教室。

　　等何渔再抬头，只看到韩瑞快步的走过走廊，她怔怔的看着消失在视线中，茫然的转过头，又看到陆信在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何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能直视他的眼光，有点狼狈的转过头。想了一会儿，把正在收拾着的课本一扔，快步跑出了教室。

　　何渔跑下楼梯，来到了下面操场上，四处看了看，跑到上面的草地，上面空无一人。转过草地，何渔来到另一边的喷泉，一直紧闭的喷泉竟然开着，何渔看到综合楼门口停着的众多轿车，知道又是有领导来视察了。喷泉开着，他必定不在这里。何渔想了想，顺着另一条斜坡往下，终于在下面的一个凉亭中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何渔放慢脚步，看着凉亭里那个人，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