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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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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师妹…”
温柔的呼唤,好熟悉的声音,如沐春风般的舒适感觉,淡淡的自然,那必是慕容师兄了。在整个琼花谷里也只有他的声音才是如此的温柔。花雪烟迷迷糊糊地听见了慕容惜朝的声音,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她那墨色的眼睛,随即头脑渐渐清醒过来。
“奇怪,我怎么在睡觉啊?”花雪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猛然看见慕容惜朝正在旁边看着自己,愣愣地看了看他,“师兄?你…”
“先别问那么多了,睡醒了么?” “嗯…”
“那就走吧。”
“到哪去?”弄影疑惑地看着他。
“琼花谷。”印象中的他应是温暖地微笑着,仿佛伸手可及,可这次雪烟看见的却是满目哀伤。
雪烟跟随着慕容惜朝到了琼花谷,穿过长长的铺满鹅石的小径,拐进一间房间。雪烟怔了怔,这是师父的房间。
“进去吧。”慕容惜朝不知为何,眼睛中冰蓝色的眼中多了一丝忧伤和悲痛。
“嗯。”雪烟慢慢踏上石阶,准备敲门。
“烟师妹,你…”慕容惜朝充满悲伤的眼眸看着她,“不必敲门了,师父让你直接进去。”
雪烟微蹙眉间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执隐师太的屋子一向简约却不失庄重,亦素喜安静人稀,可此时雪烟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屋子外阁满满的都是谷中子弟,呜呜咽咽悲戚得不成声。大家这是怎么了?雪烟蓦然产生不好的预感,似乎师父出事了!
“雪烟……”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眸望去,浅蓝长裙配以铃咚作响的银饰,如此苗疆女子的打扮也只能是程瑶了。此时她正端着一个白瓷青花碗铃铃迈步而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沉重。
雪烟远远闻到那碗中黑褐色汤水所散发出的刺鼻药味,心似乎瞬间掉下来,望不见底。
来得及问,又被里面传来的细腻嗓音打断,那声音里满满的哭腔哽咽。
“瑶师姐……药……好了没……”
内阁的珠帘被人轻撩开,牵起沙哑的碰撞声。
雪烟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女孩走了出来,大概十六七的样子,虽生得一副俏丽模样却眼睛淡漠无神,此时更是盈满泪水,红肿得不像话。
“紫忆小师妹,你……”雪烟疑惑地望着紫忆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恐惧莫名升高。
下一瞬,她跑进内阁里。她怔住了,太阳升的好高了,平日里威严刚烈的执隐师太怎会躺在榻上不起呢?还是这么……她从未见过的虚弱无力……
“雪烟,你来了。师父有话对你说。”她晃过神才发现榻前正要起身离开的绯衣女子是琼花谷的大师姐岳靖涵,关于她我们以后再说。
雪烟张口欲说还休,只静静地看着她离开,又将视线转向榻上的执隐,顿时泪眼朦胧。上前握住她的手,道一句“师父”,只顾泪水化作断线的珠子却不见底,簌簌落无声。
“吾…大限已到…留不住的…”执隐面无血色,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的颤动着。
“不会的…师父…您在说什么啊…您不会的…”雪烟握着老人苍老的手,墨色的眼睛上氤氲着水雾,眼神却茫然空洞,蕴藏着无比的恐惧。
“雪烟…为师的身体,为师自己知道…”虚弱的声音打断雪烟的自言自语,“为师…要交代于你一件事…你可愿意…”
雪烟点了点头。
“把我枕头底下的锦盒拿出来…”
雪烟轻轻掀起枕头,发现一个方形的红色小锦盒。
“打开…”
雪烟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白玉扣子,雪色的白玉包裹着里面胭脂色的纹理,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泽,整体玲珑剔透,小巧精致,“好美的扣子。”
“这是胭脂扣…可以帮助提升你的法术修为…为师现在传授予你,望你收好…切记…勿落敌手…否则…后患无穷…”执隐的话未来得及说完,就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微弱的呼吸瞬间停止,变为永恒的记忆…
“师父!!”雪烟放下锦盒,跪在地上,垂下头,无声地哭泣着。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残忍,无情地把她推进了绝望的深渊,那个曾经陪伴她度过三年最难熬的时光的老婆婆,那个悉心教她法术修为、和蔼却又不失庄重的师父,就这样子一下消失了,快得让她无从适应。
也许,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花雪烟在师父发丧的几天里,一直心情低迷,墨色的眼睛不像以前那样闪烁着如水的光泽,这几天她的眼睛已经哭得干涩红肿。
此时的她独自坐在师父房前的石阶上,空洞无神的眼睛,如云的青丝绾的凌乱不堪,额前还垂下一缕柔发,衣衫不整的身影,显得有些许慵懒颓废。
“雪烟。”
言语中透出丝丝的严苛尽显,这般语气是师姐岳靖涵无疑。依是一身绯色的短裙,面容清秀淡雅,透露着恬静之美却不乏一丝威严。
“师姐。”花雪烟看了看她,勉强一笑,又想起师父生前已任命岳靖涵担当新师太,便改口,
“靖涵师太。”
“……师父已仙去数日……便总是惦记她老人家,也该可以了。你若如此低迷下去,让师父如何安心离去?岂不是给她找罪?”岳靖涵略显疲惫地坐在她旁边,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看着她无瑕憔悴的侧脸,紫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关怀。
花雪烟略微有神的眼睛看着岳靖涵,她向来严厉的紫眸此时却无比温柔,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她不由自主的抱住岳靖涵,把头埋在肩膀上哭泣。脸颊上的泪水浸湿了岳靖涵肩头的衣衫,岳靖涵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我……不该给她找罪受……”雪烟拭了拭眼泪,站起身,“…..人死不能复生,我是应该让她老人家安心离开的......”
“那就好。”岳靖涵站起来,笑了笑,“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吩咐与你。”
雪烟点点头跟她去了。
雪烟看着岳靖涵打理的琼花谷,才不过几日,便已有规整严谨的风纪,心中暗暗地佩服她。
“雪烟,进来坐吧。”
“哦”雪烟随着她来到她的房间,淡雅简单,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榆木的清香,简简单单的家具,整洁素雅的格调,唯独不同的便是那床边的纱窗,是淡淡的绯色,如雾般朦胧飘逸,仿佛这里就是世外仙居。
“喝茶么?”
“不了。”
“师父生前可赠于你什么?”
“是。”
“能给我看看吗?”
“哦。”雪烟从腰间的香袋中掏出胭脂扣递给她。
“胭脂扣...果然...”岳靖涵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
“你可知这东西的来历?”岳靖涵打量着手中的胭脂扣。
“师傅说它可以提升个人的修为,至于来历我不清楚。”
“胭脂扣和鸳鸯锁本是一对,一阴一阳。”岳靖涵站起身,将扣子还给她,“是师傅与易修大师分别从极南极北采集来的一千年仅此一块的上等美玉制炼而成。师父和易修大师曾经对彼此的爱恋致使得原本就很稀有的二玉拥有了无穷的灵力。”
“师父...和易修大师...相恋!?”雪烟惊讶地看着她,要知道,师父定下的规矩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与男子萌生爱慕之情,一旦发现必是要被逐出琼花谷的。可...
“嗯,师父她老人家很恨他,不知为何,后来他们分开了,这胭脂扣便随着师父到了这极北地区,而鸳鸯锁随着易修大师去了极南地区。但究竟是在什么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岳靖涵走到窗边,“虽然二玉分开了,灵力不如以前,但若使一人的功力修为得到成倍的提升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呢?”
“雪烟,你必须要去找到那个叫易修的大师。”
“为什么?”
“因为二玉据说是根据锁和钥匙的概念来设计的。一旦二者合并,胭脂扣将开启鸳鸯锁里的无穷灵力,力量足以震撼整个世间。鬼玦教日益强盛,若是被这种歪门邪教、心思不正的人得了去,你觉得天下会成什么样?”
“鬼玦么?那个行事诡异的组织?”
“嗯。梦香镇的猝死事件也是他们干的。”
“那天的白衣女子莫非与鬼玦也有关系?”雪烟小声的嘀咕着,她突然想起了到梦香镇第一天紫蓿遭到袭击的事。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那休息几天就起程去极南吧,如今之计只有找到易修大师一起商讨二玉及鬼玦之事。据说鸳鸯锁是青色锁形的玉佩,那胭脂扣会指引你找到它的。一路要小心,尽量不要声张暴露行迹,鬼玦有可能已经盯上了二玉。”
“是,那我先回去了。”
“嗯。”岳靖涵看着雪烟离去的身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