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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胭脂印,鸳环忆(上)) ...

  •   灰蒙蒙的天色,东方红日还未升起,一辆装饰简单的马车就已在迂回泥泞的田间小路上疾速行进,目的地——铭山。

      昨夜的雨,今晨的霜,陌上的草染上一层浅浅的霜花,那一旁的曲柳末梢甚至有着细微的冰棱凝结。很奇怪吧,已是春季,竟还会结霜。

      雪烟静静看了看沿路的景致,撩下布帘,黛眉微蹙,疑惑道:“这苗疆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莫非是鬼玦所为,众人皆低眉无声,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沉闷死寂。

      “铭山这么远,要何时能到啊?”安凌恋微微挑了挑双眉,试图开口打破沉寂,“慕容惜朝都怪你!你那个什么破锣唢呐咒什么的怎么偏偏在紧要关头失灵呢!!”

      “恋师妹,罗刹倾风咒会失灵......我也很意外。眼下为避免被鬼玦发现,还是先尽快离开苗疆。”慕容惜朝难得地没了笑容,严肃道,“也许,和苗疆这地方有关......”

      安凌恋顿时垂下头去,她本是想调节调节气氛来着的,可谁知这家伙说的话无疑令在场的各位更紧张严肃起来。

      沉默,都在沉默。渐渐地,有微光透过窗棂上的糊纸渗了进来,一点,一点,照亮整个空间。

      蓦地,一声轻咳划破黎明的安静,也打破先前的凝重氛围。车子内的座位上凌竹楹还在昏迷,此时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柔和的光线和安静的睡容似乎使时间霎那间停滞。众人皆看向她,她那灵俏的面容上有着浓重的疲惫,一直微皱的双眉此时竟缓缓挑了挑,映衬着阳光平舒下来。

      眼睫轻颤,她那双泛着流光般的眼眸睁开了,微微晃动看了看众人。

      “楹楹......”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哥哥那满目担忧的面庞,逆着微光漫开一泓清泉。

      “菩萨保佑,你终于没事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雪烟如此控制不住的兴奋,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信菩萨......

      “凌姑娘总算醒了,真是太好了。”

      “小凌妹妹,我是你凌恋姐姐,还记得吗?”

      “笨蛋,她是中毒,又不是失忆。”慕容惜朝无奈地耸耸肩,对安凌恋鄙视了一通,“就算是你这么想有个妹妹,也不必这么献殷勤吧?”

      “喂喂——你......”

      “别吵。”又来了,雪烟和莫青歌上辈子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吧,已经是第几次了,说出的话不多不少正正好的相同。

      不过安凌恋的确没有再吱声,因为此时莫青歌开始和雪烟竭力运功,将凌竹楹体内的毒性暂时压制住。自从那日以来,三天了,他们每天都要合力运功,才可暂时压制虞美人的毒性。好在今日,她终于有了短暂的清醒,只要捱到了铭山,他们相信易修师尊定有法子救她。

      凌竹楹面色苍白,额头上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眉间紧锁,那双眸子全无往日的神采,像是下一秒就会闭上。

      “让大家担心了......”她气若游丝说完这句话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小凌......”安凌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慕容惜朝揽入怀中,捂住了嘴。

      “安静,他们运功不可有人打扰,否则极容易毒性反噬。”慕容惜朝悄声道,“不用担心,她只是又昏睡了而已。”

      马车渐渐驶出陌上,穿过茫茫荒漠,半天后,他们竟毫无阻碍地安全处境。慕容惜朝再次使用罗刹倾风咒,这一次,幽紫色的光束蓦地在地面打开,众人站上去后,一瞬间的功夫便来到了铭山。

      雪烟和青歌扶着昏迷的凌竹楹走在最后。

      “竟是紫色的了,师兄他还在练那个?”雪烟抬眸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慕容惜朝,隐隐担忧。

      “鬼域罗刹?那的确不是个好东西......”青歌侧目看了她一眼,也望向惜朝,冷淡的语气里有着抹不去的忧虑。

      铭山宸鸾宫

      儒雅安静之处莫过于数得上铭山宸鸾,烟云缭绕,星辰日转,这铭山上有着数不尽的千种风景,万般变换,可以说得上是仙韵悠远,淡雅之致。

      青瓦白墙,琼楼殿宇,淡淡雾气缭绕,使得宸鸾宫如置仙履之境。

      “几个娃儿回来了?这么久才来,当真是不想我这老头子。”众人闻言向前面望去,只见易修笑吟吟地向他们走来,身后还跟随着宿执和柳泺涵。

      此时正值夏日,三人衣衫极其单薄,而众人还穿着春秋季的厚衣衫,每人的面上都沁出细密的汗。

      “青歌师兄,几位路上想是疲了,不如先沐浴歇息一番吧。”宿执走近一步,说道。

      “等等。”

      莫青歌和雪烟将凌竹楹扶至易修眼前,抬眸道:“师父,楹楹她中了鬼玦的虞美人,还请师父相救!”

      “虞美人?这个毒世上可没解药呢。”易修努努嘴,无奈摇头道。

      众人皆震惊地望着易修。

      “哎呀,你们这么严肃干什么?没解药不代表没救啊。”易修捋了把白胡子,笑道,“这次倒还是她这天生命短的体质救了她呢。”

      “什么意思?”雪烟疑惑道。

      “楹楹她自出生起便有怪疾,巫师说活不过三个月,幸而得到蛊师治炼的通灵红豆才得以延续二十年的生命......”莫青歌低垂眉眼,淡淡解释道。

      “还有三年,只要按为师的法子来,这丫头是可以活到二十年之期的。”易修敛了敛笑,说道。

      易修说罢停了下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静默无声。

      “难道就不可以再请蛊师炼制通灵红豆用以续命吗?不就是两个破红豆吗,上哪里不能找啊!”安凌恋打破沉寂,眸子里竟有着点点泪花。

      “傻丫头,那通灵红豆千年只能炼制两颗,蛊师必须要修炼万年以上。当时凌姑娘能够寻到已是万幸中的万幸了,哪里还会再有......”慕容惜朝抚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揽至怀中。

      “你们若不马上解她体内的虞美人,她连一日也活不过。”易修的话无疑给他们扎了个醒神针。

      “也简单,服下为师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的九转回阳丹,再将她带至琼花谷中的蝴蝶泉里经受三天三夜的钟灵秀水的熏治,即可恢复。”说罢,易修云袖轻挥,手中立刻拂来一粒如琥珀般剔透的莹白丹药,入口、点穴、咽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而后舒下衣袖,悠悠走开。
      琼花谷......

      再次回到这里,已是相隔一年之久。深曲径,溪流觞,此月圆好似昨夜圆;竹篱笆,木桥窄,看草色葳蕤,夜凉如水。

      空谷幽兰在微醉的夜幕星辰下散着柔和的光泽,在那片清雅兰田间蓦地站起一名绿衣少女,皎洁玉白的月色下,她的模样俏丽清雅,娉婷而立。风扬起她乌黑及腰的长发,微拂过,夹带着兰的幽香。

      “紫忆......”雪烟微眯了眯眼睛,半疑道。

      一年的时间很长吗?只不过短短三百六十五天,曾经稚气未脱地扮冷脸的紫忆,如今竟已是浑然天成,气质兰韵,眉宇间那抹纯净的云淡风轻像极了她身旁那幽沁馥郁的芝兰香草。

      紫忆慵懒地抬眸望了望,袖口微抽出的流雪鞭缓缓收回,神采蓦地飞扬道:“烟师姐?恋师姐?你们回来了。”

      说罢,倏地跑至雪烟的身边,大大地抱了抱。

      “一年不见,我们的忆丫头竟长得这般脱俗清丽。”雪烟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莫要取笑了,姐姐才是越长越美。”紫忆弯起如月牙般的双眸,柔和的如同此时的月光。

      雪烟微微笑了笑,很是满意地看着她,貌似在说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紫忆笑着又抱了抱安凌恋,随后便说道:“走吧,我带路。”

      “小师妹,你是不是忘记了两位美哥哥的存在?”慕容惜朝探了探手,冲着转身疑惑的紫忆说道。

      “......没有啊,惜朝师兄和莫青歌嘛。”紫忆满脸的不以为意,又转身继续带路。

      安凌恋探过手去,猛力一把拉了拉慕容惜朝的袖子,咬牙道:“忆丫头的豆腐不准打主意!”

      慕容惜朝无力地眯了眯眼睛,拽起凌恋拉袖子的小爪紧握在手里,嘴里却依旧不忘调侃:“恋儿,这衣服要是拉坏了,怕是你以身相许都不够。”

      “......纳尼......”安凌恋顿时僵住,一脸石化看着他。

      蓦地,慕容惜朝敛起笑容,反扣过她的手,拉她拥入怀里。他的呼吸温凉清淡,时不时刮过她的耳廓,弄得她痒痒的,倒腾着想要挣开他的禁锢,可无疑被他抱得更紧。

      “恋儿,我喜欢你呢。”慕容惜朝说出的话苏苏麻麻,令安凌恋不由得侧了侧头,“不论你喜不喜欢我,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安凌恋缓缓停止了挣扎,任由他那样抱着,良久,她严肃道:“琼花谷的死规矩......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是不能再呆在琼花谷了......”慕容惜朝轻声说道。

      安凌恋怔了怔,一把推开他,目光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伤,她道:“不可能!我是琼花谷的小师太......娘亲她一生的心血在此,我怎能离开?”

      说罢,转身欲要跟上快要不见的人影,可却被一股大力握住,动弹不得。

      “恋儿,我只问你一句,喜欢我吗?”慕容惜朝侧着脸,几缕散发拂面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声音低沉得吓人,却也温柔得吓人。

      “......不喜欢。”她缓缓说出三个字,静静离开。

      安凌恋微微扬了扬头,今晚的月似乎也很刺眼吧,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流泪呢?
      华灯初上,琼花谷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踏过迂回的小径,众人来到一间屋子前站定,那是间不算大的旧木屋,可每日都被打扫得很干净。屋子里有着微黄的烛光,透过那扇半合的折扇窗,绯色轻纱被风扬起,略微露出窗前伏案疾笔的女子。

      岳靖涵,还是一如往昔的严肃呢。

      雪烟刚想开口去喊她,却被紫忆抢了先:“靖涵师太,烟师姐他们回来了。”

      窗旁的女子面色从容,抬眸望了望外面的几人,缓缓道:“让他们进来吧。你快回你的岗位上守夜去。”

      “是是......知道啦。”紫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微眯的眼睛望了一眼众人,摆手道,“明天见。”

      “不要再让我逮到你在守夜的时候躺在兰田里睡觉,否则后果很严重。”岳靖涵无力地拧了拧眉心,说出的话还是严肃十足。

      紫忆顿了顿,随后又移开莲花步缓缓离开。

      几人进了屋子,岳靖涵慢慢站起身来,示意他们坐下。雪烟看着她,似乎转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般,沧桑而稳重,又如同屹立不倒的青松,言行举止间还是往昔那般的简洁利落,而不失威严。

      “靖涵师太,数月未见,这琼花谷上上下下被师太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定很辛苦。”雪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斟茶一杯递与她,微笑道。

      岳靖涵一袭素色青衣,肩上披着一件单衣,虽已是深夜,但鬓发整洁,面容奕奕有神,那丝与生俱来的威严感一直不曾卸下。她扬眉看了一眼雪烟,似乎比先前活泼了不少,是因为那个人吗?她接过茶杯,斜睨过莫青歌,又一一看了众人一眼,却并未喝茶,而是将它放下。

      “师太......”安凌恋不由得出口道。

      岳靖涵并未理会安凌恋,只是严肃地敛起淡淡的眉眼,一字一句道:“吾只是个修身养性之人,承蒙先师尊看得起当了个掌事的,谨守门规、打理门派上下自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与否。”

      “师太......”雪烟听到这般话,才觉得好像有些问题。而慕容惜朝早已是紧皱眉头,没了那抹掩饰的微笑。只有莫青歌和昏迷中的凌竹楹不知所以然。

      她微微垂眸,似有些苦闷和犹豫,良久才低声道:“琼花谷自创派第一日起,先师尊定下的第一禁条是什么?你们可还记得?”

      众人默然。

      “不记得了?吾来告诉你等。”岳靖涵锐利的目光一一掠过每个人,淡淡道,“琼花谷第一禁令,凡入谷弟子皆需修身养性、严于律己,不得对男子萌生爱慕之心......违者,即刻服下天净沙并逐出门派,永世不得再入谷!”

      众人倒吸一口气,要知道,天净沙是天下间少有的厉害毒药。本是无毒的仙灵丹药,可一旦被心头萌生爱慕的人吃下后,那便是终身的毒。一夜间花白了发不说,还要遭受相思蚀骨之苦,欲相思却不得思,疼痛万分。

      岳靖涵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缓缓道:“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玲珑精致的瓷瓶静置在茶案上,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古怪,大家都没有出声,彼此缄默着。偶有风透过半合的窗吹进来,摇曳着微弱的烛火,在墙壁上跳动着黑色的影子。石漏里的水在一点点流逝,然而,没有人说话。

      良久,岳靖涵缓缓道:“怎么?莫非真是心里有鬼?”

      众人默然。

      “天净沙本不是毒药,只对动情的人起效,你们不敢?吾倒还真相信你们有鬼。”岳靖涵的左手指轻敲着茶案,节奏缓慢而诡异。

      雪烟侧目看了看莫青歌,心下早已明了躲不过这一遭,微微牵起笑道:“我来。”

      “雪烟......”
      “烟姐姐!”
      “烟师妹——”

      莫青歌、安凌恋和慕容惜朝几乎是同时出口阻止,可已经晚了,她早已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雪烟,若是明晨你并无异常,那便证明你没有动情,若是有......那就不要怪吾。”岳靖涵似有些震惊地望了望她微笑的模样,又面色严肃道,“还有你们......”
      岳靖涵将视线转至安凌恋和慕容惜朝,紧敛的眉宇间似有着淡淡的挣扎。

      安凌恋在对上岳靖涵目光的那一刻,心下慌乱,只能蓦地垂下头去,低声道:“我们没有......”

      “没有?那又有何畏惧?服下天净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岳靖涵观察着二人的神色,停下敲击茶案的手,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的是累了呢。

      “师太,我来说。”慕容惜朝站了起来,微笑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喜欢恋师妹的,而她始终不喜欢我......”

      岳靖涵平静地看着他,似在思索着什么?

      “师兄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不是这样......”安凌恋蓦地跳了起来,眼中似有晶莹物质在晃动。她知道他是要替自己拦下这一局,可是他自己呢?

      “凌恋,听惜朝把话说完。”岳靖涵十分干脆地打断安凌恋欲要辩解的话。

      慕容惜朝看了看安凌恋,依旧笑得温暖如三月春阳,道:“丫头别哭,这又不是你的错,该我承担的,我是不会躲的。”

      “慕容惜朝,你既已承认,那就请吧。”岳靖涵紧张严肃的面色稍稍缓解,淡淡道。

      “好。”慕容惜朝与岳靖涵互相对了个眼神,悠然服下。

      “也甚晚了,你们把凌神医留下,吾待会吩咐与紫忆,让她即刻带凌神医至后山的蝴蝶泉治疗。”岳靖涵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凌恋,你负责把他们安顿好。”

      “好了,你们都休息去吧。”

      怎能让安凌恋赶出琼花谷呢?她从刚一出生的第一刻起,记忆中的家就是琼花谷,是她真正的家,若是将她赶走,又让她去哪里呢?既然慕容惜朝要代她承受,那便顺水推舟。

      色深重,岳靖涵将凌竹楹交代给紫忆后便打算合衣睡下,可是总也睡不着。说她格外想保住凌恋,有一半原因是受了先师尊执隐的临终嘱托。至于雪烟和慕容惜朝……她实在无能为力,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让他们逃过。在其位,当司其职,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夜色渐褪,东方露出微醺的胭脂色,漫散海天接线。慕容惜朝此时正坐在琼花谷前庭竹篱笆前,看着漫透来的日光透过手中的茶色杯盏,晃动出迷离的柔光。

      他自从岳靖涵住处出来,便一直在这儿坐着,浅笑着看手中的茶水却不去喝上一口,也未说一句话。

      安凌恋一直在身后围墙边秘密望着他,漂亮的眸子早已哭得红肿,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也许,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对上他那双清亮而温柔的双眼。

      东方的日缓缓升得高了,大地渐渐地亮了起来,似乎暖了些,可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头发刹那华白,只一瞬,似已千年。他的面貌没有变化,可那抹白发是他所不该有的,那种触目惊心的美,他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怎能堪得?

      可他还是笑,转身,那双笑着的眼望着安凌恋,依旧如初。

      白发,思念,情。

      精致的铜镜前雪烟已在那里静静坐了好长时间,不喜不悲,只是安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漫上雪色,垂于肩后好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自己呢。

      心莫名地痛了起来。

      原来,自己心尖尖上真的有他,有那个不苟言笑的人。

      天净沙,净得是人心,净得是情,若是心中无情,那长活一世还有何意义?

      她笑了,梳理好发,走了出去。

      门嘎吱打开,她的眼前晃入一人,莫青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雪烟牵起苦涩的笑,道:“这下,我没有家了,你可愿收留......”

      话还未说完,便被莫青歌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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