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之树》konger7

5、第五章 青涩往事

　　第五章青涩往事
　　伊扬躲在街角的避风过道处瑟瑟发抖。天空中飘飘扬扬地小雪花散落在他的眉梢、鼻尖与脖子上。他又冷又饿，可是他不敢回家。他的酒鬼爸爸喝醉了，回去恐怕又要添几处新伤。
　　自从妈妈离开以后，他以前那慈祥和蔼的父亲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他变得喜欢聚众赌博，喜欢打架，喜欢喝酒到烂醉，喜欢殴打他。
　　伊扬很怀念以自己以前的家，清苦但安定，虽时常囊中羞涩，却也其乐融融。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仙女下凡一样的妈妈选择了离开与抛弃。伊扬听到她对父亲说，现在我终于懂了，爱情真的不可以当饭吃。那是伊扬听妈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以后伊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美貌的妈妈。或许妈妈是回天庭了，以后继续做着她那高高在上的仙子吧，谁知到呢？
　　虽然无法理解妈妈为什么选择弃他而去，但他知道，是妈妈的离去让爸爸由一个隐忍沉稳的男人迅速变为一个残暴的恶魔。从此，伊扬的生活全部沦为黑色。
　　“小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啊？”清脆悦耳的男音在询问。
　　伊扬抬头，见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正望着蹲在一角的自己。
　　男孩看起来约五六岁模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出纯真的稚气。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戴着口罩，伊扬看不到他的脸。不过伊扬一眼就可以断定，这孩子来自大户人家。
　　待男孩走近后，伊扬才冲他微微一笑，说道：“因为这里比较不冷。”
　　五六岁的娃娃，就应该像森林里的小精灵一样，欢快而地活着，而不是忧愁的度日。这个孩子看起来如此单纯，所以伊扬并不想把自己悲苦的情绪传染给他，既然痛苦选择了他，那他就选择独自承受吧。
　　“小哥哥，你的脸都冻紫了，赶紧回家吧。”男孩关心的说。
　　一提到回家，比男孩大不了多少的伊扬忍不住哭了起来。委屈、伤心、绝望、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起向他涌来。
　　那栋上了年头的居民楼，那个为金钱而抛弃自己的妈妈，那个整日泡在酒堆里的残暴父亲，这一切的一切，还算是自己的家吗，他还有家吗？
　　“小哥哥······对不起······我······”伊扬地突然哭泣让男孩有些不知所措。
　　伊扬突然觉得在比自己更小的男生面前哭鼻子有些丢脸。可是他是真的忍不住啊，他真的不想回家，不想再被爸爸打。
　　“那我们就不回家，”男孩子爽朗地说，“我们去麦当劳坐坐吧，那里比这要暖和多了。”
　　男孩伸手去拉伊扬的胳膊，却被伊扬反甩开。
　　“怎么了？”男孩惊诧地问。
　　“我······我没有钱······”伊扬支支吾吾地说。
　　“没关系”男孩笑笑，“我有。”
　　伊扬最反感的事就是被别人施舍。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是。
　　那些富翁最喜欢用同情的眼神在媒体面前哭诉着伊扬最不愿提及的因贫穷而遭受地苦难以及自己会如何如何给予善良的帮助。然后富翁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无聊的炒作让伊扬觉得讨厌与恶心。
　　那些人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名气而已，没有人想过真心帮助自己。
　　然而这一次，没有理由的，伊扬却任由自己被这个小富二代牵着，走进了麦当劳店。
　　“小哥哥，你慢点吃啊。”男孩觉得这位小哥哥的吃相真的很有意思，不过他的妈妈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餐桌上的。
　　伊扬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吃着。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哪里还顾得吃相。
　　男孩给自己要了一份可乐，又为伊扬加了一个鸡腿堡。
　　“妈妈说过，这样的吃相上不了大场面，呵呵······”显然男孩想找些话题来聊。说道餐桌礼仪，小小年纪的他可是直到不少讲究呢。
　　伊扬不再吃了，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男孩。那样的吃相，是穷苦人的吃相。他的自尊，敏感而脆弱，经受不住任何突来的敲击。
　　“小哥哥，”男孩被伊扬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不吃了？”
　　男孩的面容善良而无害，伊扬相信他刚才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他不怪他。况且男孩本可以在路面骂自己一句穷鬼然后冷眼走开，然而他却选择与自己一同坐在麦当劳里避寒。这举动即使是施舍，也足够让自己宽慰了。
　　“我该走了。”伊扬说。
　　“哦。”男孩看起来有些失望。聊天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呢。
　　“对了，”男孩好像想起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我叫谢启皓，你呢？”
　　“我叫······”
　　“启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陈淑薇看起来十分着急，“不是让你乖乖地在车里等我吗？刚刚从服装店出来见你不在车上，我都快急死了。”
　　“妈妈！”谢启皓撒娇地跑进陈淑薇怀里，“对不起哦。”
　　“我们回去吧。如果下次再不听话，妈妈真的要生气了。”陈淑薇抱起儿子就往外走，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伊扬地存在。
　　“小哥哥再见啦。”谢启皓用口型对伊扬说道，并且调皮地冲他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
　　陈淑薇的确什么都没对伊扬说，她只是警觉地看了伊扬一眼。那眼神的含义伊扬怎么会不知道。那眼神说，穷鬼，离我儿子远点，跟启皓做朋友，你还不配。
　　谢启皓是吗？我会记住你的。
　　——
　　望着面前已经长成大男孩的家伙，伊扬暗自叹气，他真的不记得了。
　　也对，这只是富家少爷的一次普普通通的同情心小泛滥而已，他又怎么会记在心上呢？伊扬苦涩的嘲讽自己。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失落感。
　　“找我又有什么事？”伊扬冷冷的问。
　　谢启皓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学长，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
　　“哦？”伊扬皱皱眉，“什么事？”
　　“是这支钢笔的事，”谢启皓慌慌张张地从口袋掏出那支派克钢笔，“其实这支钢笔是地摊货。没有告诉你真的对不起。”
　　“哦。”伊扬面无表情地说。
　　哦？这么简单反应？谢启皓有些郁闷。
　　“呃····我想学长还是收下它吧。”谢启皓把钢笔塞到伊扬手里，“送出的生日礼物被拒绝真的很难堪耶。如果学长不喜欢，那就等我离开后扔掉好了。”
　　伊扬你敢拒绝，我就立刻跑掉。
　　“好啊。”扑克脸伊扬终于变换了表情，冲谢启皓感激地一笑。
　　没错，你没有看错。经过谢启皓再三确认后，他断定那一刻自己确实看到伊扬冲自己微微一笑。
　　回去一定要朝夏树拜上三拜，谢启皓兴奋地想，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下三滥招数，竟然也成功了。
　　望着谢启皓欢快的背影，伊扬勾勾嘴角。
　　地摊货？谢家少爷可真会开玩笑。拿我当三岁的小孩吗？好啊，那我就收下好了。反正如果不收下，谢启皓那家伙还会无聊的纠缠自己。
　　可是谢启皓，你知道吗？不同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我收下你的“地摊货”，只是不想你再纠缠我而已。
　　嗯，只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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