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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雨突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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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执夙和老吾子离开后,墨岳和笛喻对视一眼,墨岳苦笑起来,顺了顺自己有些不耐烦的马,挑挑眉道:“这老头子,没事还摆我们一道,真是整日捉鸟,反倒被鹰啄了眼。”
“老吾子前辈是为我们好而已。”笛喻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他关心的显然是另外一件事情,“老吾子前辈说案卷在暗室里,这事情你清楚,怎么反倒找不到呢?”
墨岳瞪了他一眼:“我还以为那场劫镖案不过是小案子,哪里想到它会牵涉这么大,如果真的按照老头子说的那样,居然严重到要放在暗室里,那么事情真的不简单了,笛喻,你确定你还要再追查下去吗”
他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老吾子是天下馆的创始人,天下馆收集天下的消息,无论大小,无论远近,老吾子习惯把不重要的案卷大咧咧地放在那个房间的书架上,至于万分机密的资料则会收集在暗室内,暗室地方隐蔽,一般人多不能察觉,他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劫镖案而已,谁知竟会牵扯如此之广,这番想想,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
笛喻却是没所谓的笑:“已经牵涉进来了,就无法逃脱,你当是买卖呢,就算是买卖,也还有强买强卖的,我都不在乎,你操什么心?”
“算了,算了,”墨岳摆摆手,对于笛喻的态度不置可否,“不过老头子这一招,倒害的我们白白跑了一趟,他的那家暗室却是和天下庄方向相反,我们还得跑回去一趟,可怜我的马儿,方才被那么一个恶婆娘鞭打了几下,这会子还得再跑回去,真是可怜啊。”
他嘴里虽说着马儿可怜,自己却自顾自地掸着自己衣服上的灰,显然他口中的那个被恶婆娘狠狠鞭打然后劳碌奔波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从路旁随随便便买来的一匹马。
笛喻与他相交多年,自然熟知他的性子,也知道他说这话不过是抱怨抱怨而已,他这几日虽嘴上不饶人,但仍旧毫无怨言地陪着他四处奔波,为的不过是他这个人而已,这个朋友而已。
笛喻翻身上马,回头看他道:“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这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墨岳抬头,果然见着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似的。正是冬末春初的时节,若是下雨,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停下,若是被淋着了,墨岳像是感觉到湿淋淋的衣服贴着肌肤的感觉,打了个哆嗦,不用笛喻再多说,立马翻身上马,甚至直接驾着马冲了出去。
果然一如笛喻所说,两人上路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幸运的是两人在被迫淋雨之前找到了一家破庙,虽然这个破庙是墨岳口里的破庙,但其实这个庙并不算破,相反还相当的整洁。
这个庙不大也不小,庙里还有四五个和尚,笛喻和墨岳两人来躲雨的时候这个庙里已经有不少人来躲雨了,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姑娘带着几个丫鬟和一个看起来是奶妈的人物,那富家小姐也带着帷帽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并不说话,几个小丫鬟倒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庙里的厢房都是和尚们住的地方,躲雨的人只好都聚集在大堂里,这座庙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墨岳只是扫了那菩萨一眼,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一群人。
那富家小姐倒是心诚得很,对着观世音菩萨拜了拜,才在丫鬟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下人独自站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完全符合了世俗上对于女子的要求。
墨岳凑到笛喻身边小声说:“你想不想看看那个女子长得什么模样?”
“没兴趣。”
“真的没兴趣?方才没看见那个执夙的样子,我可是很遗憾,苏倾颜的女儿,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他啧啧地叹道,为自己没能看见执夙的容貌大加可惜,“不过那样蛮狠的女子,我欣赏无能,这个大家闺秀,这种做派,我倒是极为喜欢。”
笛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腰间的软剑,想起那个绿衣女子,“她是苏倾颜的女儿?”
“绝对不错,苏倾颜死前曾有一三岁女儿,算到如今,年纪也差不多,你以为老头子对所有的故人都好成这个样子么?自从苏倾颜死去,老头子将天下馆交给我,自己独居天下庄,就从没见过他和以前的人有过来往,若不是我时常去看看他,他死在那里都没有人知道。”
“原来是她。”笛喻若有所思,最近的一切事情都牵涉到一个人,一个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江湖第一美人,一个当年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的绝世美人,可证据愈发明显心里的可疑却一丝不减,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墨岳突然发现自己原本的话题不知不觉被笛喻转了方向,叹了一声气道:“笛喻啊,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对于这男女之事嘛,多少有些害羞,可你要知道,像你这个年纪呢,没一个女人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你喜欢人家姑娘,直说便是了,我提议想看看那个姑娘长什么样,你虽心里很是欢喜,面上也不用做出这种冷淡的形容,须知面上太过冷淡,人家便不能知道你真的想要什么了,就算别人想要顺水推舟,也没有那个水可以推你的舟啊。”
笛喻失笑道:“如此还是我的不是了?你言下之意是我没能对你察言观色,顺水推舟应了你的提议,好方便你偷窥那个小姐?”
“不错,有长进了嘛!”墨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摇着自己的折扇,“果然和我待久了,就连呆瓜都开窍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满足你这个想法,让你看看那个小姐的真容如何?”
他狭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位富家小姐,唇边携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身段,这小蛮腰,想来容貌也不会差,就算是差一点,也总比那个恶婆娘的性子好的多。”墨岳手里的折扇一扇,风挟着内力直直地飞向立在角落里沉默的千金小姐,她头上带着的帷帽便向上掀开,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和一张,长满了脓包坑坑洼洼的脸!
“呃,这个,”墨岳表示自己很无奈,事情居然会峰回路转到这种程度,明明看身段,看举止是个大家闺秀,清秀佳人,怎么偏偏长着一张痘脸呢?墨岳苦着脸看着笛喻,却见笛喻竭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嘴角还是微微勾起,显然控制不住想要笑的念头。
那小姐见着自己遮面的面纱被风吹去,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面纱牢牢地捂住,旁边扶着的丫鬟也帮着遮掩,而一个圆脸的小丫环在大堂里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怎么的盯上了手里拿着折扇的墨岳,气呼呼地指着他大骂:“你这登徒子,竟然敢偷窥我家小姐的容貌!简直是小人行径!无耻之徒!”
这小丫环显然是没有见过妇人骂街的形容,在这般盛怒的情况下居然只能说出这般显然对于墨岳来说无足轻重的骂人的话。
“这位小娘子,你可是在说我?”墨岳摇着自己的折扇,一步一步走近。
小丫环初生牛犊不怕虎,叉着腰气红了脸:“不是说你还是说谁?这里所有人里面,就你尖嘴猴腮,一副刻薄相,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家小姐,这大堂门又关着,哪来的风,如果不是你这登徒子搞的鬼,我家小姐帷帽上的面纱怎么可能被掀开?”
那家小姐还出于惊吓之中,被奶妈扶着,侧着头,虽有面纱,似乎还觉得不妥当,用袖子进一步挡住,弱弱地说了一句:“小巧,别说了。”
那个叫小巧的丫鬟却仗着小姐素日的宠爱,仍旧骂的欢快:“怎样?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承认啊,男子汉大丈夫,原来是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我本不想和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不过你既然如此咄咄逼人,我倒是想要和你辩一辩了,”墨岳脸上带着一贯的笑,看着面前这个在他的气势下显得有些害怕退缩却仍然挺起胸坚持的小丫鬟,觉得今天真是有趣极了。“先说我离你家小姐距离如此之远,我拿着个扇子扇扇风,竟然也会将你家小姐的帷帽掀开了,你家小姐的帷帽未免也太轻飘飘了吧,几丈远的风也可以吹起来,那你家小姐来的时候帷帽怎么没被吹走呢?”
“这,这,”小巧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两只小手绞在一起,她突然抬起头大声道:“你休要强词夺理!肯定是你在私底下动了什么手脚,你说的好听,我偏偏不信你!”
“哦?”他这一个哦字语音百转千回,直转的那小丫鬟心里发虚,面上发白,还是固执地瞪大眼和他对峙,墨岳心里暗暗发笑,这小丫鬟倒是比那弱不禁风的小姐好玩的多,那小姐到现在还靠在奶妈的怀里呢。
“怎样!”
“我只是想说呢,人家就算偷香窃玉,也是香,也是玉,好歹也算是个美人,至于你家小姐,啧啧,这姿容,” 墨岳故意发出笑声,“她的容貌我还不放在心上,至于你这小丫鬟嘛,姿色也可怜的很,说老实话,我可看不上眼!”
“你!你欺人太甚!”她的脸一下子刷白,指着他鼻尖的手颤抖个不停。
旁边看到了这家小姐容貌的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就那样一张脸,半夜看见也是要被吓死的,还好意思说别人觊觎她的容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着旁边一群人的哄笑,再加上一些男人别有用心的□□,那家的小姐抽噎了起来,最后更是一个喘不过气昏了过去。
她的奶妈忙忙地扶住,大哭大叫了起来,那个叫小巧的丫鬟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一边叫着小姐一边掐人中。等到好不容易小姐醒了过来,她又向和尚要了一碗茶给小姐灌了下去,做好这一切以后,小巧回头看了表情异常无辜的墨岳,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好歹地没有再和他掐起架来。
笛喻心底里觉得这次墨岳做的有些过火了,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墨岳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地说:“我哪知道那家小姐的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脸皮厚的都看不出来你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