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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入尘世(一) ...

  •   墨岳很是无奈,自己的好兄弟有事没事总是讽刺自己一下,偏偏还用这般正经严肃的语气,弄得他不知该是生气还是算了才好。“脸皮厚的人才有便宜占,你不知道吗?这次只不过是碰巧罢了,严执夙带着面纱是为了不让人家看到她的绝世面容,我便以己度人以为这位小姐也是如此,怎会知道她竟是为了遮丑才带的面纱。”
      对于这些话笛喻选择性的忽略,但他对那一个名字却有些感兴趣:“你方才不是还说严执夙是个恶婆娘吗,这会子竟又满口称赞起她的容貌了?她姓严?”
      “你竟不知?天哪,”墨岳简直对笛喻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死练功的人膜拜了,没听说过江湖第一美人,不知道江湖第一美人嫁给了如今的江湖第一大侠,不知道江湖第一大侠在苏倾颜与李安茹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现在就连是初出江湖的小毛头想必对这些事情也清楚的很,可这家伙倒倒是好,什么都不知,“苏倾颜嫁给严曜两年,生有一女,在苏倾颜发狂坠落山崖的当天不知所踪,名唤执夙。这女人虽然狠毒了些,但继承了苏倾颜的美貌,想必也颇有姿色,只可惜目前严曜承认的大女儿可是严清依呢。不过我始终认为,严清依虽与江安澜并称武林双姝,这姿色却未必及得上那严执夙。”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只相信这八个字。”
      墨岳一下子来了兴趣:“哦?这么说你对那严执夙的容貌也很有兴趣了?不如下次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把她的面纱掀开好好看看,你看如何?”
      “不如何。”笛喻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雨停了一阵子了,我们该走了,如果不走,晚上可能要露宿山野了。”
      “露宿就露宿,你烤的野味还挺好吃的,光为着这个,我也愿意在外面凑活一次。”话虽如此说,墨岳还是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庙里躲雨的人陆陆续续也都出去了,那个扶着小姐的丫鬟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墨岳一眼,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墨岳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般讲礼的富足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小丫头呢,真是奇葩啊。那富家小姐倒是从醒过来以后一直低着头沉默,简直比笛喻还要无趣。
      不过,让墨岳真正感兴趣的是临走前庙里的主持见着笛喻的一声叹息,“施主凶命屡招,奸威仍逼,身寄虎吻,危同朝露,虽身在煞位,却变幻莫测,望施主万分小心。”
      笛喻并不太相信,只是应了一声:“多谢大师。”
      老主持显然看出来这一点,也没有多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雨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天边甚至还泛着亮光,晚霞盛开得异常绚烂,像极了夜晚天空中绽放的美丽焰火。
      雨后初霁的美丽天空下,一个穿着鹅黄色春衫梳着双丫髻,髻上还系着飘飞的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山顶上,看着霞光万丈,嘴角轻轻扬起,额前的发丝被风撩起,露出一张年纪虽小却已经倾国倾城的脸。
      “苏儿......”一声悠长而亲切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少女转身,将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琴婆婆,我在这里呢。”
      虽然被称之为婆婆,琴婆婆在同龄人里仍旧显得年轻不少,特别是一双手,为着弹琴,保养得比之少女毫无逊色。
      琴婆婆颇有些嗔怪得看着眼前的少女,将手中的披风牢牢地披在了少女的身上,灵巧的双手系了一个美丽而又结实的节,又将她的双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捂住,笑道:“你这丫头,总是不听话,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毕竟还冷着,方才还下了一场雨呢,在屋子里好好待着便罢,怎么又跑到这山顶上来呢?你姐姐可是要回来了,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好向她交待。”
      “总是姐姐,姐姐的,姐姐的心地可好的很,琴婆婆可是将我带大的,姐姐哪忍心怪您呢?再说,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都已经立春这么久了,只是吹吹风,不会怎么样的。您看,这晚霞多漂亮啊,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晚霞会不会也这么漂亮。”黄衫少女,即颜苏儿嘟起嘴,有些不满,“姐姐在家,总是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下过山呢,一直待在这里,我都要发霉了。”
      从有记忆开始,哦,不,也许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一直待在沧浪山上,虽然沧浪山很大很好玩,可是作为整整待在这里十五年的颜苏儿,尽管姐姐有着各种各样的禁令,她在整座山上也已经逛了个遍,花草树木,鸟兽虫鱼,没有她不清楚的。可是太过熟悉的东西让她这颗年轻的心已经开始觉得厌倦了,她的心自然年轻,尽管她的身体千疮百孔,她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看看精彩纷呈的世界,去领略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好。
      “傻孩子,”琴婆婆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回沧浪山庄,“你姐姐可是一心为你好,她只有你这么个亲人,她可是把你当作手心里的宝,捧在手上怕摔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你还这么不听话呢。”
      “我哪有?”颜苏儿娇嗔着摇摇琴婆婆的胳膊,用手捋了捋自己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我当然知道姐姐对我好,姐姐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呢?不过姐姐这次下山,这么久没回来,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啊?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她的眼睛发出美丽的炫目的光彩,随即又黯淡起来,“不是我抱怨哦,屋子里的那些东西都好无趣啊,我的话本子也看了一遍又一遍了,那些故事我倒着都能背下来了,姐姐再不回来,我可要闷死了。”
      琴婆婆只是笑着,摸了摸颜苏儿的头,而这个动作不出意外地换来了颜苏儿的一个顿足和抱怨“琴婆婆啊,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子摸我了啦。”
      “你姐姐明日就要回来了,还有客人上山,你又有东西可以玩了。”
      颜苏儿很是惊喜笑道:“真的啊?”可是瞬间她又耷拉下了脸,可怜兮兮地道:“不会又是上山来求医的吧?如果是这样,他又不能和我说话,哪里好玩了。”
      琴婆婆安抚着说:“放心好了,他虽是来求医的,可你姐姐让他和你说话。”
      心病,应该也算是病吧。
      “真的,那真好!”颜苏儿毫不吝啬地露出大大的稚气的笑容,却不知道这个笑容让琴婆婆一下子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乖巧伶俐的孩子,从小命运坎坷,这世上的亲人也只剩下了姐姐一个人。她的身子不好,她很听话地从来不做让别人操心的事,她被该像这世上所有同龄的女孩子一样,欢笑,奔跑,恣意生活,最好有一个倾心的好男儿,她喜欢他,他温柔地待她,她这样美丽而又纯真的女孩子应该有这世上最好的人喜欢,最温柔的呵护,而不是待在这沧浪山上,一日复一日地一个人寂寞地看着绚烂的晚霞。
      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在颜苏儿八岁的时候,不过是一次疏忽,她一个人在屋檐下淋了一刻钟的雨,随即夜晚就发起热来,这场病来的气势汹汹,直接让她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五日,那五日里,她的身子一直很热,她们从来不知道她会如此难受,平时一直笑嘻嘻的小女孩竟然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一直辗转,嚷着:“姐姐,我痛,我好难受,姐姐!”
      也只有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这个八岁的小女孩才会说出难受的话语,可这一切只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更加无能为力。当她醒来的时候,颜苏儿竟勉强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姐姐,琴婆婆和小林哥,你们笑一个嘛,我不是好好的吗?姐姐你可不能哭哦,你老是说自己是大人了,我是小孩子,那,大人是不能随便掉眼泪的哦。”
      那个比她四岁的女孩强忍住眼泪,冲她一笑,可在出了门以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伏在她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若没有他,她们两姐妹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可若不是他,她们两姐妹不会走到现在这个无路可退的境地。
      倘若当时她知道她的一双女儿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还会不会那样勇敢地去爱?可毕竟没有倘若。
      “琴婆婆,你怎么了?”颜苏儿好奇地打量陷入沉思的琴婆婆,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琴婆婆连忙笑道:“没事,只是想起一点事情而已。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天色已经黑了,再加上下了雨,外面还是有点凉的,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是,我知道了。”颜苏儿笑着把琴婆婆推出房间去,“您呢,就去好好忙您的事情,我会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会出去的,您就放心好了,就这样了。”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将门关上。
      “这孩子。”琴婆婆笑着摇摇头,便也离开了。
      “呼,”颜苏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取了倒扣的茶杯斟茶饮了一口后,开始计算起日期来,“现在已经过去近三个月了,那个人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而且天气也暖和起来了,所以,我可以了。嗯,可以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银哨,如果萧慎默在的话,他一定会惊奇地发现这银哨和他丢给笛喻的那只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苏儿手里的银哨却是能吹出声音来的。
      她将这银哨置于唇边,轻轻一吹,没过多久,一只胖乎乎的小鸟顺着开着的窗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了。
      “真乖。”颜苏儿笑嘻嘻地摸了摸这只胖小鸟的头,又给它喂了几颗瓜子,才将一张纸卷起来塞在它脚边的小桶里。“乖胖胖,乖乖地把这封信带给萧大哥好不好?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嗯?”
      这只贪吃的小鸟立马谄媚的点点头,扑棱着自己的翅膀带着自己肥胖的身子飞出窗外。颜苏儿手支着头,看着胖胖的身影越来越远,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了,姐姐。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的这封信并不会出现在她所谓的萧大哥的手里,而是出现在那个她曾经赞叹过的少年的手里,未来总是无法预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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