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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动人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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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个什么,不知道你师父我现在手脚被绑着极其难受吗!
笛喻道:“那么,兄台得罪了!”
说着,在马上一蹬马蹬,身子一跃,抽出腰间缠着的软剑刺了上去,那小伙子却是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迎了上去,两人缠做一团,身影缭乱。
墨岳只坐在马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间或摇着手里的折扇。他并不担心笛喻,笛喻这个人博采众长,旁学杂收,武功之高,自己都无法衡量,若不是此时笛喻年纪尚轻,内力不够深厚,想必在武林上一定能够称得上其中翘楚,想必对上这个傻乎乎的青年人也吃不了亏。
墨岳下了马,慢腾腾地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看见老吾子双手双脚都被捆着身子极其别扭地躺在马车中央,头发散乱,极其狼狈。
老吾子气呼呼地冲他嚷道:“没良心的家伙,赶快解开我的绳子!”
“哦?”墨岳倒是很有那个兴趣和时间来慢慢欣赏老吾子难得一见的窘态,只可惜在老吾子没有间断的咒骂中终于还是皱了眉,“行了行了,解开就解开,别啰啰嗦嗦的,要怪啊也要怪你年轻的时候不用功,开什么没用的天下馆,却不好好地学武功,这次被劫了,毫无还手之力,真是说出来也丢人啊。”
老吾子将手上脚上被割裂的绳子随便扒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天下馆是我这一生最得意的心血,由不得你随便污蔑,你如果对于天下馆有什么不满,大可放手不管便是。”
好吧,墨岳很明智地沉默,每次只要听到关于天下馆的一些不利言论,不管是玩笑还是些别的,他师父总是会暴跳如雷或者异常冷淡的反驳。可以说,天下馆是老吾子的一个逆鳞。
墨岳耸耸肩,两人从马车上下来,见着笛喻手中的软剑已经缠绕在那少年的木棍上,墨岳干脆在马车上坐了下来,摇着折扇,欣欣然道:“我说笛喻啊,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搞定,看来最近的功夫颇有些退步啊。”
说着一跃而出,以扇为武器,直接分开了两人,折扇直取少年的喉咙,姿势优美却招式锋利,笛喻持着软剑也顺势而上。
那少年丝毫不见慌乱,手中持着一根棍子,扎扎实实,稳稳当当,依旧是稳重的棍法,以不变应万变,却也不见落得下风。
老吾子看着少年的棍法,不禁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套棍法颇有些眼熟。
“你可记住了,武学之道,非取巧可得,棍法尤为厚重,绝不可走轻灵之道,唯一稳字可筑其基,以静制动,以慢制快,方得其精要。”
“那也太笨拙了。”
“笨拙?”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两眼弯弯,如一弯新月,“你可知道,这世上,多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笨的人反倒多平安一世呢。”
“不过比我大一岁罢了,老是这样说教的。”
“大你一岁也是大你,我总还算是你的姐姐,自然该好好教导你。”她屈起中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叩了下,“还不叫姐姐!”
这世上早也没有那样一个女子,纵使他如今愿意唤她姐姐,也永远留不住了那份最真实的爱恋。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笛音,老吾子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山头处,一个绿衣女子,唇边横一只长笛,吹着袅袅的仙音,缓缓流淌,笛音忽地婉转缠绵,忽地悲婉凄迷,如泣如诉,悠远缥缈。
那女子不过寻常身量,却独独显出一种飘渺欲仙的风姿,长发在风中高高地扬起,一袭面纱遮住了容颜,露出的一双眼睛如含秋水,顾盼之间,仿佛见着什么东西从心头缓缓流过。额间一朵梅花灼灼其华,若是盛开又不知是怎样的风姿了。
老吾子痴迷地盯着那个身影,喃喃念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她?怎么会......”
打斗缠绕的三人也停了下来,墨岳跳出几丈,对着老吾子道:“老头子,你干吗呢?什么可能不可能的?”随即目光也转向山头上的女子的身影,立即沉默了。
少年看向山头,狐疑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好像,真的好像。”
笛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如一丝幽魂浅浅地在空中晕散开来,了无踪迹。女子收了笛子,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却暮然回头,眼神在老吾子的身上微顿,然后转身离去。
少年猛然醒悟,喊了一句:“小姐,等等我!”就跳上马车驾着车呼啸而去。
墨岳久久沉浸在那一曲笛音中不能醒过来,当终于缓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笛喻的袖子,道:“你看见没有?你听见没有?真的好像,好像......”他回忆起那幅画里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纵使千山万水,敌不过她的微微一笑,那个名字在他的心里缓缓划过,然后出现在唇边:“苏倾颜。”
笛喻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道:“你没见着她面纱下的容颜,如何能这样断定?”
墨岳放了抓住他的手,抱着双肩笑道:“你没见过那么多的美人,自然不知道,可美人嘛,自然有美人独一无二的气质,那女子光看身量,光看气质,光听那一曲笛音,便知眼前的这个女子是有多美,呃,我私心里觉得,比之画上的那个美人,绝对无不及。”
“你看看老头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真没看出来,他是个色老头,一直以为他是个情痴,没想到,只是个花痴啊。”墨岳凉凉地讽刺老吾子。
笛喻将手中的剑重新缠回腰上,走向老吾子,问道:“前辈,你没事吧?”并不是他多心,老吾子自从看见山头上那个女子神情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口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眼神迷离,像是被摄了魂的样子。
“老头子,没死吧?”
老吾子气愤地瞪了他一眼,道:“托你的福,还没死。”
墨岳问他道:“你还是摸摸你的眼珠,看看你眼珠还在不在,要知道你眼睛瞪这么大,没掉下来才真真奇怪。”
老吾子完全不理会墨岳,只是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见过倾颜,那个人,怎么会这么像?那只曲子,明明是倾颜才会的曲子,她怎么会?”
“难道是江湖第一美人死而复生?”
笛喻斥道:“胡说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老吾子却道:“若这世上真有这么荒唐的事情便好了。”
墨岳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早知道这样,我们又何必一清醒过来就忙忙地跑过来救你,让你去见这小姐好了,见不到第一美人,好歹也见个模样像一些的慰藉慰藉自己的心灵。”
“你胡说什么!”老吾子冷冷地看着墨岳,那目光竟刺得他觉得有些冷,“素日知道你不辩口舌,我也不过听听而已,现如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还是你的师父,别把你师父我不放在眼里!”说完,转身离去。
笛喻沉声对墨岳道:“你明知道你师父对于苏倾颜的死仍旧不能释怀,为什么老是一次又一次地故意激怒他?”
墨岳无奈的耸耸肩,道:“我哪有故意?不小心而已。”
笛喻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墨岳,你明明是想他好的。”
墨岳却往前赶了几步,高声道:“老头子,慢点啊!前面几里可都没人,你不会是想就这么走回去吧我怕你走到天黑都还没回去呢。”
老吾子匆匆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道:“你这家伙不早说!”
墨岳笑嘻嘻道:“师父你也没问我啊。”说着一手搭在老吾子的肩膀上,“老头子啊,你知不知道呢,这个小姐给我们下的迷药份量很足,足足让我们昏迷了一整天,至于找你呢,我们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所以我们现在离你的天下庄整整有两天的路程,别说天黑了,你就是走上个三天三夜,你也回不去。我和笛喻的马呢,跑了整整一天了,估计也没力气了。我呢,记得前面有个小棚子,我们三个最好先去那里歇息会,再到前面的镇子里歇息一晚,买匹马,然后再回去。如何?”
笛喻牵着两匹马走过来,对着老吾子道:“前辈,墨岳此话说的的确不错,况且前辈手脚被缚多时,想必多觉不适,且歇息一会儿,再行动身。”
老吾子沉吟道:“如此甚好,便依你之言,不过如此一番,倒是耽误了你的大事。”
笛喻还没有答话,墨岳倒是在旁边插了句:“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凌然无亲无故,他师父也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现下里更是到关外云游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要知道凌然的死讯想必也得到明年,凌然平时为人桀骜了点,也没什么朋友,没人理会他的事,至于永城赵家,自从赵老爷子归隐后,就和所有以前的朋友断了往来,更是无人关注。除了笛喻,谁还有这个闲心去管这揽子事,也只有笛喻你了。”
“人家是比不得你,整天不是睡觉,就是青楼里喝酒,忙得很。”老吾子凉凉地接了一句话。
墨岳不理老吾子话语里的讽刺,在大冬天的摇着自己的折扇摇的很是风流。
在茶棚里略微歇了会儿,左右不过一个时辰三人便来到了这个叫黄石的城里,这个城离老吾子的天下庄不远也不近,骑着马却也要一日多的时辰,墨岳嚷着累了,在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当夜,墨岳问小二要了一大桶水准备好好的泡一个澡,他总从接手了天下馆以后,便再没有过过这样奔波劳累的日子,要不是看在笛喻与他的交情上,他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呢。
当日从迷药的药性中反应过来,只见自己与笛喻两人,两人相视片刻,不由自主地苦笑了起来。枉自称自己武功高强,结果却被这小小的最常见的迷药给药倒了。
他只听得笛喻道:“你也不必挂在心上,这药似乎与平常的很不一样,想来是配这药的人医理高的很,连老吾子前辈都分辩不出,我们这次中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挂心?他才不会对这种事情挂心,不过要是能够把这个制迷药的人招致麾下,不知道能不能帮自己研制出一些折磨人的药呢?嗯,这个提议挺不错的。
他从木桶里站起来,穿上亵衣,唤了小二将水撤了以后,躺在床上头枕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没了睡意。
这客栈委实隔音效果差了些,或者是有内力的人耳目自然会聪慧些,他总能听到隔壁房间里老吾子的打呼声。
墨岳挫败地坐起身来,刚想敲敲墙壁提醒一下这个老头子别人也需要休息,却听见一句小声的呢喃“倾颜。”
那个名唤苏倾颜的女子,真的有这么动人心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