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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后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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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运十年九月二十七下午晴储秀宫萃玉
犹记得刚入宫时,明珠姊姊与我相依为命,以为可以平静地生活下去。却忘了,这宫廷表面似一潭死水,却隐藏了多少肮脏的往事。
我不怪媚娘娘,毕竟在这个宫中,胜者不一定为王,败者却一定为寇。我们这些如草芥般的性命,又能怎样?
天色渐暗,我轻轻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秋天到了,萧瑟从各个缝隙里漫出,姊姊,还记得我们初进宫的那个秋天么?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才发现,我们永远做不了自由快活的鸟儿,我们只是那被一根细线束缚着的纸鸢,翱翔着,永远不得解脱。
天运十年九月二十七下午晴储秀宫司南采桑
媚芳婉自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我见明珠与萃玉分别被带到钟粹宫,回来后,神色很奇怪,只把自己关在屋里。直到刚才,她们才各自从屋里出来,用晚膳。
我心知媚姬的手段,冷眼旁观。她们都红着眼圈,好几次都背着对方抹眼泪。下筷前,更是以极留恋的眼神看着对方。不久,她们都昏睡过去。
“人都是自私的,为一己私欲,什么都可以做。这下倒好,死了干净。”
“采桑,有些时候,事情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我背后一女声响起,不是衣如故是谁?
她给了我两封信,是明珠萃玉各自写给对方的绝笔信。信中提及媚芳婉要自己杀对方之事,但是二人都选择了自尽,然后让对方向太后求情,希望太后念在她们伺候过她的恩情上放对方回乡。
“可惜,什么都晚了。”我叹道。
“不一定。”衣如故道。
天运十年九月二十七夜 晴长春宫纳兰若水
“采桑,现在明珠姑姑与萃玉姑姑怎么样了?”我听完采桑的叙述没,问道。
“淳贵人用安眠散换了她们的砒霜,她们只是睡过去了,大概三天之后就会醒转过来。”
恩,如故果然是通透的人。难怪皇后与我提到她,说要我照顾好她。
“宸贵人,本宫素闻你是个极冷漠的人,况且,帮了明珠萃玉你非但没半分好处,还有可能得罪媚芳婉。你可以告诉本宫你帮她们出宫的理由吗?”
“为了,这宫中仅存的……一丝温情。”采桑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几乎窒息。
天运十年九月三十上午晴长春宫龙如意
我呷着普洱茶,翻阅着《断肠集》,很是悠闲。
“如意?”
我抬头,发现来人竟是皇上,“皇上,你怎么来了?”
“心情不好,就来了,当贵妃习惯吗?”
“没什么习惯的,也没什么不习惯。皇上,你这次来不单纯是来看我的吧?”
“朕的皇后去了。今日,赵丞相上书,要求再立皇后。”
“皇上,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勉强了。”皇上与霜皇后伉俪情深,即便后位从此为她形同虚设,也是在意料之中。
“你知道,朕现在心目中的皇后是谁。”
“可是她,只想与世无争,安安静静地了此残生。”
皇上前脚刚走,宛然便把刚烧好的茶端上来,“贵妃娘娘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把握?现在宫里的人都觉得,你会是新皇后。”
天运十年十月初一晚晴长春宫衣如故
皇后仙逝,璇玑、玲珑殉主,明珠、萃玉假死出宫,还不到一个月,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宫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
今日,皇上翻了我的牌子。我宫里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我,仍旧气定神闲。
“淳主子,您怎么还不准备?”白露有些急了。
我微笑不语。
天运十年十月初一晚晴养心殿翎帝
我批阅完奏折,便往养心殿走去,到门前,我让众太监宫娥退下。
衣如故依旧是着白衣。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那双鹿一般的眼睛。她支开了窗子,靠在案几前,抬头遥望星空,她似乎很入神。不过当我走近时,她还是很警惕地回过了头。
“不怕朕杀了你吗?”
“若你要杀我,何必封我做贵人?你倒该担心你自己。”
“朕从来没有看错过一个人。如故,知道朕在忧心什么吗?”
“你有一样宝贝,你想给的人不要,你不想给的人逼着你给她。”
“正是。”最近赵丞相联合他的党羽,暗示朕立他的女儿灵儿或蝶恋为后。
“皇上会下棋吗?”
我不语,疑惑地看着她。
“棋术中有‘发扑’、‘倒脱靴’之法,是要自己故意求死,然后取得胜势。故而,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之,反而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皇上你不想立赵家女儿为后,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也是良策。”
天运十年十月初二上午阴长春宫翎帝
好久没有去看那个小丫头了。也不知她的病如何。
她的住处在栖梧轩。栖梧轩在长春宫东侧,旁边是一荷花池,栖梧轩四周是空地,采桑在那种了百合,纯白无暇的百合,就如她的面容。当我走进屋子时,她正在解连环扣。
“丫头,这么有兴致?”
“是啊,安皇贵妃送的。”她的笑容鲜有地如孩童般天真,“你知道该怎么解吗?”
“丫头,有话直说。”慧黠如她,说这个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深意?
“这连环扣呢,越想解就越解不开,可是把它缠得紧了,说不定就解开了。”
若水说过,采桑与如故都不是简单人物,果真如此,若水的眼光永远都是那么地准。
我很久没和人这么畅快地说过话了。我与采桑,从诗词歌赋谈到医学星相,仿佛是认识了一辈子的朋友。临走前,我与她结拜了。从此,她唤我一声大哥。
天运十年十月初二下午阴长春宫翼王爷
今天早上早朝结束后,灵妃的宫女菡萏偷偷地塞给我一张纸条,上云:今日辰时,长春宫,逍灵阁。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臣参见灵妃娘娘——”
“芙蕖、菡萏,你们都下去吧!”灵妃道,她今日特意精心装扮,甚为奇怪。
我心知灵妃的用意,道:“灵妃是为了皇后的事吧?”
“我听说你素来与皇上感情甚好,希望你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那灵妃也该知道皇上心中所属。”
我正欲离去,灵妃却叫住我。她的玉手忽然扯开了裙带,华丽的裙装顺着她雪白柔滑的肌肤缓缓滑落,她顷刻间□□,无限美好的娇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翼王爷,这个条件你满意吗?”她的双眼魅惑地看着我。
天运十年十月初二下午阴长春宫菡萏
今日,灵主子召见翼王爷,待翼王爷到后,她便让我们退下。
芙蕖因为有点困乏,她便去小睡,我则在园子里捕蝉。一个时辰过去了,灵主子还与翼王爷在屋子里。我小孩心性未脱,便蹑手蹑脚地走近屋子,通过窗子缝隙偷看。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举动,铸了我终生之大错——
灵主子星眼微惺,云鬟凌乱,含羞俯首,手捏衣带无言;而翼王爷面色潮红,正用手拭去额头上的汗。
我看得入神,这时,一只猫跑了过来,撞翻了一只花盆。我被吓了一大跳,弄出了一点声响,待我抬头之时,却见灵主子一脸阴冷地盯着我看。
我赶忙跑回房里,一脸的冷汗,然后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