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逸舟

40、花船 白穆湘

　　白穆湘一路施展凌波微步奔到蓬城，此刻已是华灯初上，这座太夷国第二大城池处处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的各式花灯将黑夜映照得比白天更加绚烂。
　　古色古香的街道两旁挂满了花灯，远远望去，宛若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缎带，交织盘旋，纵横贯穿了整个蓬城，花灯下悬挂着灯谜，引得无数路人竞相驻足，谁家公子解灯谜，博得佳人含羞笑。
　　穿城而过的九曲河两岸挤满了人群，戊时三刻，九曲河上将开始一年一度的花船表演，这表演花船的，有蓬城所在青州的各地官府衙门，也有青州的氏族豪绅，最吸引百姓的，则是那蓬城最大青楼醉香楼的花船了，听说今晚醉香楼的头牌夜凝香姑娘也将登船献艺。
　　这醉香楼虽是青楼，但也不同于一般青楼，醉香楼被冠以雅妓馆的称号，里面的姑娘出了姿容出众以外，还个个都富有才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入醉香楼的客人也都是文人雅士，世家公子之类的高雅人士。
　　白穆湘听得树下几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说得滔滔不绝，口吐白沫，不由得感叹到，什么高雅人士，去嫖妓的还高雅？这不就是披着个高级会所的外衣，玩的是那遮遮掩掩自视清高嘛，白穆湘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
　　树下的人继续说道，这夜凝香可是平日里千金难求一见的，多少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排着队的想见她一面，还要看夜姑娘的心情，今晚能在这河畔看上一眼，虽是黑夜又隔得遥远，但众人的胃口早已被吊得十足，个个摩拳擦掌，激动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白穆湘再次感叹一番，这些古人就是没什么见识，那夜凝香玩的就是个欲擒故纵，什么色艺双绝，卖艺不卖身，见个面都要看心情神马的，都是用来吊男人胃口的，能轻易得到的还能有兴趣么。不过要是到了现代，这招就不管用了，想出名的都得靠绯闻靠跌倒靠走光来出镜，像这么遮遮掩掩的，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恩，至于小白同学此刻为什么会坐在九曲河边的树上，那是因为树下已经没有位置了嘛，大过年的，有免费闹热看怎能错过？这里是花船要经过的第一个河湾，难得这棵树大冬天的还枝繁叶茂，既能清清楚楚看到河中情景，又能挡住自己猥琐的坐姿，真是一个赏花赏月赏夜凝香的绝佳位置。
　　小白同学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在路上用竹筒接的天然矿泉水，慰劳了一下自己有些抗议的肚子，没办法，非常时期就只有勉强糊个口了，只希望接下来的花船表演不要太令人失望，也勉强可以充当个秀色可餐吧。
　　戊时三刻一到，夜空中咻咻升起朵朵烟花，星星点点红红绿绿的烟花倒映在波光荡漾的河里，倒映出漫天孔雀开屏般绚烂烟火，盏盏莲花状的河灯从九曲河的上游缓缓飘来，如闲庭信步身姿摇曳的仙子，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而来，好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啊。
　　一艘艘装扮一新的大船从河那头缓缓驶来，为首的是蓬城官府的大船，船高两层，绕船体一周插着彩旗，船身两侧悬挂着大红灯笼和打成结的红绸，船头船尾都站着手持长棍，身着制服的衙役，下层的船尾放着两面大鼓，两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穿着红衣，扎着红头巾，正大力地擂着鼓。
　　“砰！砰！……”
　　鼓声隆隆，震得河面激起阵阵水纹。
　　船头两个红黄相间的狮子舞得正欢，不停向两岸的百姓拱手作揖，这般热闹的开场引得两岸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突然鼓声一停，从上层船舱内走出一人，身着绯色官袍，头顶乌纱，体态康健，步履平稳，这便是青州州府魏明安魏大人了。
　　魏大人在船头朝天拱手一揖，然后朗声道：“各位青州的父老乡亲，我皇英明，福泽四海，天下太平，青州去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生活富足。在此新春佳节来临之际，本官代表青州官府祝广大父老乡亲新春愉快，合家欢乐，身体康健，财源滚滚！”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掌声，言毕魏大人站立船头，微笑着向两岸民众挥手示意。
　　嘿嘿，省长出来给大家拜年了啊，这官腔打得古往今来都一样，闭着眼还以为回去了呢，小白同学坐在树上听得乐呵呵。
　　鼓声再次响起，紧随蓬城官府大船后面的是青州治下各郡县的小花船，这些花船装扮得都颇有地方特色，盛产螃蟹的隆安郡将船头打造成了一个大大的螃蟹状，几个化妆成螃蟹的小伙在船头挥舞着打扮成蟹腿的双手；盛产稻米的湖阳郡在船身四周插满了大得夸张的稻穗，几名庄稼汉子打扮的小伙装作收割稻子的模样，忙得不亦乐乎……
　　啊！多么像国庆大阅兵之后各省的花车游行。
　　再后面，就是青州各氏族豪绅的花船，一艘艘驶过来，白穆湘都要看呆了。
　　好家伙，这些家族还真是来炫富的，瞧瞧，张家船头不挂灯笼，挂着一串硕大的夜明珠，颗颗圆润，大小匀称，光芒四射。
　　老百姓刚被这夜明珠震得抽了一口气，又见得李家船头供着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通体洁白，由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神态安详，在这喧闹的夜晚散发出一种极致的平和，让人一看就撇去了浮躁，老百姓顿时连气都抽不出来了。
　　白穆湘看着这艘艘赛宝船驶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到那可怜的童方母子，再看看自己手中冷冰冰硬邦邦的干粮，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突然，她感到一艘船上有束目光向自己这边撇来，似乎是在注视着自己，定睛一看，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穿湛蓝衫，头束白玉冠，眉清目秀，玉面朱唇的少年，倚在一艘花船的船舱上，含笑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