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逸舟

41、花魁夜凝香 看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猪上树，还没见过人上树么？况且，这树上又不止我一个人，干嘛盯着我看？
　　是不是脸上花了？白穆湘用手抹了抹嘴，擦了擦脸，又想到，这么远，树上又黑灯瞎火的，就算花了他也不至于看到吧，想不通的小白同学干脆摘了几片树叶挡住了脸，透过树叶的缝隙，却发现那小子笑意更浓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比你长得帅的啊！
　　“啊！”
　　树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白穆湘只觉得右脚一空，瞬间就明白了船上那人为何盯着自己发笑，完了，看在兴头上，不知道鞋子松了，现在鞋子掉了，打到人了。
　　树下刚才那口若悬河的尖嘴猴腮男的其中一名，抬头向上，一只手捂着肩膀，一只手指着树上，怒气冲冲，大声呵斥到：“谁？哪个兔崽子？打到你爷爷了？”
　　小白同学早已盘起双腿，将没有鞋子的那只脚藏了起来，和树上其他的人一起，都装作莫名其妙样子，满脸无辜的向下看了看。
　　被砸中的男子见没人理他，继续厉声道：“识相的给老子滚下来，给爷爷跪下磕头认罪，爷爷就饶了你！”
　　得，要真下去，不被暴扁一顿才怪，这么多人，施展功夫也不好啊！况且，自己真的是有点理亏。
　　那男子见还是没人理他，就拾起白穆湘掉落的那只鞋子，说到：“好你个小兔崽子，不开腔是吧，爷爷把你的破鞋扔到河里，看哪个光脚就打哪个！”
　　言毕作势要将鞋子扔出，白穆湘一急，在这囊中羞涩的时刻，我可没有钱去买鞋子，师傅啊，我这完全是为了自保啊，我只拿回鞋子，绝对不伤人。
　　白穆湘立刻对着周围的一小片人群布了个阵法，树上和树下的人立刻呆住了，白穆湘马上串下树去，拿过鞋子，再嗖嗖爬上了树，解开了阵法。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周围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有那被砸中的男子发现手中的鞋子不见了，奇怪的四下张望也遍寻无果。
　　此刻，醉香楼的花船缓缓驶了出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树上坠鞋事件由此告一段落。
　　白穆湘瞥见那远去花船上的少年依旧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抬起右手竖起中指向那人挥了挥。好个幸灾乐祸的小子，看到爷的鞋要掉了也不提醒，只知道看好戏，有种别让爷再遇到你！
　　一阵琴音响起，四下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突然间鸦雀无声，琴声徐徐缓缓向四周蔓延开去，委婉连绵，好似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泉水四周朵朵娇艳的花儿瞬间绽放，芬芳四溢。花丛中一名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翩翩起舞，舞姿优雅高贵，超凡脱俗，好似九天仙女下凡尘，朦胧飘渺，回眸一笑，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黯然失色。
　　这琴声正是来自那醉香楼的花船，那花船装扮得并不似一般青楼那样艳俗，船体由大块的紫檀木制成，透着古韵之气，两层高的船上并没有披红挂绿，而是缀着淡紫素锦做成的绢花，绢花下轻纱绾成长长流苏，直垂入泊泊九曲河水中，随着飘荡的河水化作朵朵绽放的雪莲。
　　船上无人，上层船舱入口处悬挂着一帘淡紫幕布，幕布后灯光透射出一道玲珑身影，那身影轮廓清晰，可见一头乌发如瀑布垂落，小巧精致的脸蛋微微一侧，映照出长长的睫毛如蝶翼飞舞，高挺的鼻头下朱唇微启。柔弱的双臂带动纤纤十指，灵巧轻柔地拨动着琴弦。
　　然后，琴音一停，那身影开了口：“夜凝香代醉香楼祝各位父老乡亲新春大吉！”
　　短短一句，却回味绵长，似拂面而过的春风，轻柔滑过脸颊，留下缠缠绵绵甘甜的气息，又如山间流淌的清泉，清凉润泽香气馥郁，饮后齿颊留香。
　　两岸的人依旧屏住呼吸，却显露出不同的表情，看那众生像，男人们，有的两眼放光，有的垂涎三尺，有的志在必得。女人们，有的不屑一顾，有的羡慕嫉妒，有的自愧不如。
　　唯有小白同学，一副哎古人就是没见识想当初我见过多少明星美女多少脱光光的哪像你们见一道影子就迷成这样了要是你们到了现代那还不都得吐血而亡的笑嘻嘻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这夜凝香同学除了颇有手段还是真有本钱的，赶明儿爷有空也去那醉香楼看看这太夷国的西施到底长啥样。
　　一场新年的花船表演在醉香楼的压轴出场后圆满结束，除了被老婆揪着耳朵不得不回家的男人外，其他男人都恋恋不舍魂不守舍地沿着九曲河追着花船跑了几里地，直到两岸都是沼泽地无处下脚才不得不失魂落魄地叹息着离开。
　　那树下的尖嘴猴腮男自然也早就跟着醉香楼的花船飘走了，哪里还记得被鞋子砸了的事情，白穆湘串下了树，捏着兜里少得可怜的银子，挨着街道去找便宜的客栈，最后在一条小街的角落里一间小客栈的最低等房间里落下了脚，那小二打量着她不俗的穿着和扁扁的钱袋，神情鄙夷，脸上都要拧出水来了。
　　躺在冷冰冰充满霉臭味的房间里，白穆湘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明天得想个法子赚点钱才行，去摆个摊子给人画素描？不知道这些人的审美观怎么样，能不能接受素描，搞不好会被砸了摊子。要不找个茶馆说书？把肚子里那些故事再来一遍，想当日轩王府那些人听得着迷，应该是会受欢迎，就是不知道这里说书的行情如何，钱赚得太慢可也不好。
　　如此思来想去折腾了一夜，到天明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