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想要幸福》toies

3、成长（1）

　　毕竟记忆有限，关于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念怀已经记得不大真切。剩下的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凑起来也只能是模棱两可的情节。
　　很快，日子便又往后推了几年。

　　杉坪只有唯一的一所中学，整个镇子里的孩子都要在这里留下一段或深或浅的记忆。
　　上中学报道的第一天，场面有些壮烈。
　　太阳很毒辣，很容易就让人晃了神。念怀穿的一身清凉，打着遮阳伞站在跑道上。一楼的教室门口围满了人，从走道一直挤到操场。教务处老师每贴一张名单，人群就一齐向那里涌去，跑的满头大汗，还是挂着笑脸，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呀，念怀。刚刚看到你的名字在四班。”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念怀的肩膀，念怀转头想道谢，可那人一下子又窜到人群里去了，只好作罢。
　　念怀也不愿意去跟别人瞎挤，听见这消息也开心。到不远的小卖铺买了饮料，坐在长椅上休息，打算等人散了再进去。
　　饮料喝完，人也散的差不多。念怀走进教学楼找到了初一四班，又认认真真在门口的名单上确认了一遍，这才放心走进去。班级有点脏，只有桌椅还排的整齐，三两个熟人凑在一起坐着聊天。念怀在门口站了一会，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熟人，就随便在最后一排找了位置坐下。
　　旁边一个女生正在用纸巾擦椅子，看到念怀走过来也递了一张。
　　“谢谢。”念怀笑着接过，“你好，我是林念怀。”
　　女生点点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背过身继续擦椅子。
　　很漂亮的女孩子，念怀词穷第一眼只能给出这种低级的评价。后来又在脑子里形容了一遍，眉清目秀，感觉有点我见犹怜的味道，就像最近电视剧红楼梦里的那个黛玉。
　　念怀心想着女生真是没礼貌，可是又总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嘿，这位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林妹妹啊？”
　　女生转过脸很奇怪的盯着念怀，然后扔掉手里的纸巾坐在椅子上，正想说什么。“萍萍。”路过的人和她打招呼。
　　念怀听到后心里念着她的名字，嘴里小声嘀咕：“颦颦，还真是黛玉啊。”
　　不料被听见，萍萍有点错愕，耸耸肩。清了嗓子，“不好意思，声音哑了。你好，吴静萍。”
　　念怀和静萍都是高个子，在排坐位的时候很自然的就被剩了下来，这成了一直都是男女搭配的班上出现仅有的一对女同桌。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那些对静萍垂涎的男生，庆幸没有人能捷足先登。愁的自然是一些懵懂的女生，抱怨自己为何要和讨厌的男生同坐，总是对念怀静萍两人投去羡慕的神色。
　　静萍长的好，那是公认的，从小被大人夸到大。而念怀属于慢慢长开的那种，按黎憬形容就是，小时候的念怀长的跟美猴王似的。但熟话说女大十八变，长大后的念怀也能和那小清新沾个边，和静萍一起的时候有时也能沾点光往美女那行列站一站，满足一下虚荣心。
　　都说睡在上下铺的是关系最好的，念怀的学校没有寄宿制，都是通学生，那关系最好的便是同桌了。
　　很多时候念怀都不喜欢叫静萍的名字，静萍，静萍，总是能让人想到某位政府要员。大家都叫的萍萍，又觉得太过矫情。然后就想出了“静子”这一爱称，念怀说这亲切又可爱。

　　日子一直按着既定的节奏在流逝，无惊也无喜。只是在第二年的时候班里来了个念怀很熟悉的插班生。黎憬因为一次事故在家休整近一学期后重新回到了学校，这为念怀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色彩。黎憬自顾自地搬来桌子椅子很好意思的在念怀后面占了个位子。
　　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发生事故的高频阶段，这年黎憬也不幸中枪，在正月里住进了医院。除夕夜里，黎憬很不巧的搭了一个酒醉摩的师傅的车，然后事故就很自然的就发生了。
　　正月里的头一天，念怀在凌晨吃过汤圆后就一直睡到午饭时间。饭后念怀裹把自己得很严实，提着一个购物袋，坐着车就到了医院。很浓的消毒水味，念怀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头，加快脚步。
　　念怀刚要推开病房门，就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跑出来的孩子跟念怀撞了个满怀，是黎憬同父异母的弟弟——黎阳。“妈妈，是念怀姐姐。”黎阳拉着念怀的手，笑的很开心。
　　黎阳刚满9岁，身高才将将到念怀的胸前。样貌上和黎憬只有三分像，更多是继承了母亲，眉眼都是淡淡的，不似黎憬那样深。可不知道为什么，念怀总能在他身上看到幼时的黎憬。
　　念怀对这一声姐姐很是受用，也是顶喜欢这样一个弟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糖来给他。
　　“是念怀啊，来看黎憬的吧。”说话的是黎憬的后妈，她一手拿着保温桶，一手拎着垃圾袋正往外走。身上有廉价香水刺鼻的味道，弄的念怀鼻头痒痒的。
　　“嗯，李阿姨好。”念怀点点头，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马上就关掉了房门。
　　黎憬的后妈叫李芸，从某个偏僻村子到杉坪打工来的。除去气质上的问题，面貌也算是生的好。碰上了离婚后正单身的黎憬爸爸，然后就重组了家庭，再然后就有了黎阳。从某个方面来讲念怀认为她并不是个称职后妈，她不像仙度瑞拉的后母那样的坏心肠，待人更是和善，尤其对黎憬比黎阳还要好上几分。念怀对其印象颇好，可黎憬就是不待见她。
　　念怀看到黎憬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一边脚打了石膏用绳子钓起来，一边手正往嘴里送砸好的核桃。
　　大概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四人住病房里只住着黎憬一人。念怀抓了一把核桃就往旁边的床位倒。
　　“头一次看见有人探病空着手，还吃病人的东西。”黎憬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可眼里一直都有笑意。“我看你完全是来给我添病的。”
　　念怀抬高腿，顺势就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就是走走形式，过过场子。虽说咱两粗人算不上什么手帕交，但抹布交这样的程度也还是有的。现在你伤成这副德性，就凭着这层交情，不来我也说不过去呀。”
　　“我看你还是别来了，我还想早几天出院。”黎憬打趣道。
　　“你以为我愿意啊，人家过年都往街上跑，就我一个往医院跑。”念怀仰头又躺下去，“还不是看你一个人呆着无聊，给你解闷来了。”
　　黎憬拿起床边的不求人桶躺着装死的念怀。“我错了还不行啊。”
　　念怀不讲话。
　　黎憬也不讲话，等着念怀自己受不了开口。
　　还没五分钟念怀就坚持不了了，翻了个身子，趴在床上用手捶着枕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绅士风度，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装绅士看要看人呢。”黎憬上上下下打量了念怀一大圈，“对你，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而且你哪里像美玉了，充其量就是个地摊货，哪里需要我惜啊，美猴王。”
　　念怀见黎憬又拿美猴王说自己，瞪了他一眼，用手狠狠拍了黎憬打了石膏的那条腿。黎憬疼的龇牙咧嘴，大喊“我是病人。”
　　下手后念怀也有些后悔，但是又气不过，还是硬着口气说：“你哪里像病人了。我美猴王好歹有个美字还能沾边，你看你别以为钓了支腿我就不敢怎么你了。”
　　“原来你很有自知之明，也认为自己是美猴王啊。还有你想怎么我了？”黎憬用手护在胸前，装成一副委屈样子。故意说道：“你想干嘛。”
　　念怀知道这是在逗自己笑，看了看壁钟，时候不早。便也不再和黎憬耍贫嘴。“切，就你那样。无聊。”
　　“我就是很无聊啊。”黎憬开始耍无赖，一字一字拉得很长。
　　念怀拿出刚才带来的购物袋，递给黎憬。黎憬只看着却不接，说：“我是病人。”
　　“你是断腿又不是断手。”说着就用双手把袋子往他身上扔，不过念怀深知那袋子的重量，也不敢正正的往他身上甩，只是扔到了床边。
　　黎憬看到袋子里掉出来的东西马上两眼放光，“这么多《龙珠》漫画，你哪里搞到的啊。”
　　“什么叫搞啊，说点好听的行不？这可是我掏腰包买的。”念怀很不满意，“你下次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我的荷包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它现在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那怎么行，没想到出个车祸还有这等好事，多来几次才好。”黎憬拿着漫画，魂已经一半跟着神游去了。
　　“那我就祝你晚日康复了。”念怀说着已经走到了门边，“我等会还要和静子去逛街，没空先走了。”
　　黎憬正处于神游当中，只朝念怀象征性的挥挥手。
　　念怀冲黎憬做了个鬼脸，“真是没良心。”
　　关门的时候故意发出“碰”的一声巨响，原想引起注意没想到用净太大，威力有点过猛。转头正巧遇上来换药的护士。念怀心虚，把头埋得很低，灰溜溜的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