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想要幸福》toies

4、成长（2） 见

　　见到静萍的时候她正坐在超市前的韩式烤吧里，面前放着一大盘生牛肉。念怀透过玻璃窗看见静萍，还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就开始冲着她挥手，大喊“静子，静子。”
　　静萍显然是没法看到站在对街犯傻的念怀，不紧不慢地往烤架上夹牛肉。念怀走过去，也不急着进门，先站在外面扣了扣窗户玻璃。静萍见到念怀，没有把窗户打开，只是招招手示意她自己进去。
　　念怀进烤吧的时候静萍已经候在包厢门口。
　　因为开了暖气的缘故，静萍脱了外套，上身穿一件鹅黄色的毛衣，下面是一件红黑色格子的苏格兰短裙和加点厚度的黑丝袜，单薄的很。虽说杉坪是个南方镇子，即使是最低温度也和下雪沾不上边，可海风吹来还是冷的刺到骨头里。念怀怕冷怕的要死，要温度绝对不要风度，天气一转凉就包的严实。
　　静萍说今天要给念怀介绍一个朋友，念怀很好奇。
　　念怀的朋友，严格算起来除了静萍也就是黎憬了，而且两人也相熟。静萍朋友多的让人数不过来，念怀却都不认识。念怀经常都提意见，可静萍总说那是些狐朋狗友不适合相交，这回还是头一次主动介绍，想必是特别的。
　　念怀看到包间里坐着的女孩，马上就有一种如遇知己的感觉。女孩绑着马尾，穿一件淡粉色的羽绒袄，和念怀一样裹得像只企鹅。
　　见念怀进来，女孩起身收拾好对面座位上的东西给念怀腾出位置，又叫老板添了副碗筷。静萍拉着念怀入座，开始相互介绍。
　　“念怀，这是余从隽。从隽，这是秦念怀。”静萍说完，两人就象征性走程序般的微笑握手。
　　余从隽，念怀总觉得这应该是个男孩名，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应该也是英气的。可眼前的人即便是裹在厚重的衣服里还是很瘦小，皮肤白的有些病态，五官柔和，却长有一个突兀的鹰钩鼻，说不出的奇怪。弱不禁风，加上一副拘谨的样子，就像是要见婆婆的小媳妇。
　　念怀是个自来熟，和什么人都能谈得风生水起。所以这一下午话题全由念怀挑起，多数时候都是和静萍两人在调侃，从隽先是插上两句，到后来话也慢慢变多。不过性格使然，毕竟是个内向的女孩，聊到兴处时，也只是用手掩着嘴，笑不露齿，不像对面的念怀和静萍笑的顿脚拍桌，毫无形象。
　　对念怀而言，第一印象很重要，从隽一眼就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愿意和她相交。
　　这场漫无边际的谈话匆匆的结束在一通电话中。和静萍，从隽告别后，念怀叫了车就往家里赶。

　　都说祸不单行，念怀这回真的是见识到了古人的智慧无穷。继黎憬住院之后念怀的奶奶也被查出了毛病。
　　秦老太太喜欢女孩，可是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又生的孙子，只有念怀一个孙女自然是疼爱的紧。念怀在家除了父母最亲近的也是奶奶，祖孙两经常在饭后挽着手在海堤边上走一圈，聊聊天，就当是锻炼身体，促进消化。当别人在谈论自己爷爷奶奶重男轻女的种种行径时，念怀总是很有优越感。
　　电话里被告知奶奶饭后身子不适，念怀很着急。回到家看见床上躺着的虚弱老人，念怀的心更是纠在了一起。
　　床头吊着瓶点滴，请来镇子里私人诊所的医生正在给老太太做简单的检查。量血压，用听诊器探了一番，还用手电照了眼球和口腔，轻轻摇摇头，好像并没得出什么结论。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医生说诊所里设备不足，最好还是去医院全面检查比较保险。
　　秦家两兄弟都是孝顺孩子，听完医生的话便要将母亲送去医院。可老人一直坚持要再等两天，说大年初一就进医院不吉利。兄弟两心里着急，又拗不过老母亲，只好询问医生的意见，见医生点头才肯作罢。

　　病来如山倒，老人的身子毕竟不如年轻人，不能掉以轻心。经过慎重考虑，原想送进市里的省医院，但又考虑到老人身子受不住太久的车程，决定就近择医。
　　两天后秦老太太就被包车送进附近县里的医院。
　　念怀没有跟着去，留守家里，寄在一个亲戚家蹭饭。镇子里的年一直要过到初十才算完。新年的热闹气息还没过，满大街都在点烟花放炮仗。
　　念怀家里没了年味，变得清冷。每天不是和静萍，从隽去逛街就是到医院和黎憬拌嘴，顺便帮他吃点别人送的慰问品。
　　原以为检查身体只要花个三两天就能回来，可问题好像有些严重，秦老太太在县医呆了近十日才归来。
　　回家后念怀一直追问父母奶奶的病情，可大人们只说老人生病难免，只是些小毛病好好调养些日子就可以恢复。起初念怀还怀疑，可是看着奶奶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也就相信了。
　　秦老太太回家的时候年已经过完，念怀的寒假也已经结束。黎憬出了院住回家里，只是腿上的石膏还要等上两个月才能拆，行动不方便。
　　假期的最后一天，念怀去看了黎憬。
　　黎阳端来果盘，看见念怀很开心，便拉着念怀聊天，被黎憬说了两句才极不情愿的出了房门。
　　黎憬躺在床上过着大爷般的生活，享受着别人端茶倒水的日子，把念怀也当丫头使唤。一会开电视，一会递遥控器，一会又要玩游戏机，弄得念怀气急甩手在他腿上就是一记。
　　“学校还是快开学吧，再放两天假我看我又要回医院呆着了。”念怀并没往他的伤口上打，黎憬很配合，表情夸张的乱嚎。
　　念怀坐在黎憬床边看电视，一部不知道叫什么的韩剧，念怀看见男主角长的帅就停下了遥控器。内容大概是男一号出了车祸，失忆。女一号出国，女二号乘虚而入，鸠占鹊巢。最后女一号回国找男一号，男一号却忘了女一号，于是女一号身边就有了男二号，一段纠葛后男主发现女二号并非良人，然后找回记忆和女一号幸福的在一起。
　　“杨黎憬同志，我说你怎么不撞的严重点然后失个忆什么的？”念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冒出来一句话。
　　黎憬正在喝水，听到后一口水就喷了出来。“秦念怀同志，你以为我撞的还不够严重。要不什么时候我带你亲身体验一下，再严重点的话，你想见我可就要等你百年后了。而且我失忆了谁还记得你这只美猴王。”
　　又是美猴王，念怀愤愤。说：“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看你长的也不是顶好，要钱没钱，脾气又差，以后谁敢跟着你啊。我就想着或许你失忆后能绅士点，哪里像现在这样子。再说了，现在男女比例这么不协调，女孩子可个个都是抢手货。”
　　“个个都是抢手货？不见得吧。”黎憬嫌弃的看了眼念怀，继续说，“我觉得这种事情你比较需要操心。男人过个三四十岁还是支花，成熟魅力无法挡。女人嘛，一过二十就开始肌肉下垂，然后皱纹猛长。”
　　“就你还一枝花，说你是花下的一坨牛粪我还觉得对不起牛粪。”
　　两人平时吵惯了嘴，你一句我一句的接着话，乐此不疲。说了一个下午，电视也一直都没转台，看到最后男女深情地主抱在一起含泪接吻的镜头才罢。
　　这时念怀黎憬两人并肩坐在床头，看着电视上拥吻的暧昧镜头，很有默契的转过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尴尬极了，只感觉脸上跟着了火似的。
　　“时候不早，我母亲大人应该也在念着我回家，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念怀跳下床，没敢回头，一个劲往门外走。
　　正巧遇上刚刚回家的黎阳，“念怀姐姐，是不是哥哥又欺负你了，脸怎么红的跟柿子一样？”黎阳一直盯着念怀，举着小拳头。“我进去找哥哥为你报仇。”
　　念怀顾不得黎阳，拍拍脸就回家去了。

　　李芸没念过几年书，认为读书时人生头等大事，不愿让黎憬因为腿伤耽误了学习，想要接送黎憬上学，被黎憬一口拒绝。之后就去医院开了证明，办了休学。
　　黎憬还对念怀说休学后，两人就在同一年段了，班级可以自由选，肯定不选念怀的那个班，要不会被气死的，念怀还打趣说他肯定是全年段最老的。
　　“什么最老的，明明是最成熟的。”黎憬总是喜欢冠上“成熟”这个词。
　　结果显示以上那些都是拌嘴用的假话，最后黎憬还是果断选择了被气死。

　　开学后的日子又回到了正常轨道上，有条不紊的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