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那么久》且飞飞

5、第五章 初遇

　　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夏小棠揉揉肩膀，舒展一下身体，然后长长的出一口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来收拾文件准备走人，手机这时候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是她的闺蜜方佳慧，接了起来还没顾得上说话，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气：“夏小棠，你这女人是不是打算抛弃姐妹、然后跟工作过一辈子了？你也忒狠点儿了，姐姐我好容易赶回来见你，你不给我立马滚过来还在哪里磨蹭什么啊？可别跟我说你没在办公室啊，小心我现在就冲过去拆了你办公室大门……你说你差不多也就得了，年纪一大把了，再不好好保养可就真的变老姑婆了，老姑婆你知道吗？不仅一脸的苦瓜，还心理变态思想灰暗，你要真到了那个地步……”
　　夏小棠一听这没完没了的架势，立即打断她，“我这就来了，这也没晚呀，准时到还是没问题的，是你去的早了好不好……”
　　“还敢顶嘴？是不是活的腻歪了？”不容她辩解，佳慧又嚷嚷开了，“快给我死过来。”
　　夏小棠无可奈何的笑，佳慧还是火辣辣的脾气，让人既怀念又难忘啊。她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经过部门办公区时发现里边的灯亮着，她推门进去，只见下属唐宁站了起来，“夏经理，有什么事吗？”
　　她轻轻摇头，“没事，准备走了，看这边灯还亮着。”她微笑着走上前，“周末了，怎么还在办公室呆着，工作上是不是有困难？”
　　唐宁是公司今年新招进来的应届生，挺乖巧的一个小女孩。她听到夏小棠的问题，认真的回答：“也不是啦！这星期和师傅下底下去的次数比较多，掌握的知识点没有时间整理，这会儿想弄好了再回去，免得下周师傅要是问起什么我还没弄懂就太糟糕了。”
　　“还有很多吗？自个儿没问题？”
　　“不多了，我马上就能好。夏经理您先走吧，我走时会检查关好电源和门窗。”
　　“那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家。”夏小棠不再啰嗦，转过身往门口走去，临出门时又叮咛一句，“工作上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打我电话也可以，加油啊！”
　　唐宁显得很高兴，大眼睛亮晶晶的，“我会的。夏经理，我觉得您可厉害了，我要跟你多学习才好。”
　　夏小棠向她笑，“你还年轻，好好努力将来会比我好的，”她挥挥手，“走了，下周见啊。”
　　“下周见。”
　　夏小棠赶到火锅店的时候差五分钟七点，她站在店门口闻着那熟悉又可爱的香味，透过玻璃看着大厅里灯火通明，想着马上要见面的那两位闺蜜，她一下子心情无限好。
　　她直接上了二楼的包厢，佳慧眼光一扫看到她就飚过来了，拽进沙发里嘴里边嚷嚷着手里边挠她痒痒，“好你个夏小棠，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害的本姑娘大老远的还寄东西给你到F城，你个狼心狗肺的，你长进了啊，你今天要是不给本姑娘个交代，看我今天用一阳指灭了你。”
　　夏小棠这人看似强悍的可以上天入地，可是软肋就是那么明显，一根手指头就能够让她兵败如山倒。她平生最怕痒，这个秘密旁人不知道，可是又怎么瞒得过跟她高中、大学同窗多年的姐妹淘方佳慧？她也没想到今天刚一见面，方佳慧就跟她来狠的，毫无防备之下溃不成军。
　　她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的狼狈不堪，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一连声的讨饶，“佳慧宝贝……宝贝……佳慧，哈哈……我错了错……了……哈哈……你大人大量……哈哈……就饶过我这次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哈……”
　　佳慧恶狠狠的瞪着她，手下一点都没松动，“今天不给你个深刻的教训，你能记住才怪？你这傻妞忒狠的心，姑奶奶我时刻把你挂在心尖尖上惦记着，可你倒好，把我的话全当放屁！上次……就上次，不声不响从S城跑到F城的时候，最后怎么说的来着？你全忘了？这回你又这么干了，还更加变本加厉，跑到我眼皮子下了还搞事后那一套。姑奶奶我今天不灭了你心里难爽快。”说着就是狠狠的一指头下去。
　　夏小棠一声尖叫，上身猛地抬起来，却被佳慧眼明手快的又推了回去。她知道今天佳慧这关是难过了，眼风一扫看到了杨姗姗，立马像沙漠里饥渴的人看到了水源一样双眼冒光，“姗姗宝贝快救救我……哈哈……我快被这头怒狮……折磨死了……哈哈……”
　　“你叫姗姗也没用，以为她不生你的气？”佳慧一句话把她堵得死死的，“她巴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呢。”
　　果然，杨姗姗笑的一脸优雅，走近了几步，挑了张椅子坐下，拉平裙摆调整了个很舒适的姿势，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然后慢悠悠的出声：“不急不急，过后我再代你向佳慧求情，事后再交代嘛！你都驾轻就熟了，我正好学习学习。”
　　就在夏小棠陷入绝望的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了，佳慧手下一顿，她抓住机会立即说：“佳慧宝贝，该点菜了，你看服务员都来了，你和姗姗肯定也饿了，我也饿了，我胃不好你也知道，一饿肚子就胃疼，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没想到这话一出，方佳慧又怒了，“你装！叫你装！还敢顾左右而言他，你今天死定了，看来教训的还不够，我让你尝尝我压箱底的绝活。”
　　夏小棠又是一声尖叫出口，一叠连声的边喘边笑，扭着腰使劲的挣扎，可是她又怎么挣得过方佳慧这个悍妞。
　　“小棠？”
　　正笑闹的不可开交，门口有声音传过来，房间里的四个人都扭头看过去。夏小棠这一看傻眼了，包厢的门口赫然站着的是张育年！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只是一竿子人都穿的很正式，显然是刚从商务洽谈会上下来。
　　夏小棠推推佳慧，佳慧这回倒是放开了她，她一身狼狈的站起来，用手拨了拨头发，又尽量拉平衣服，然后面红耳赤的走过去，艰难的挤出声音，“张总，您也来这边吃饭啊？”
　　张育年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再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圈，轻轻咳了一声，“和荣董陪几个市委的朋友来坐坐。你和朋友来的？”
　　“是的，周末和两位朋友过来聚聚。”夏小棠一听说他身边的几个人的身份，一时间叫苦连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端住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目不斜视的只管看着张育年。
　　张育年呵呵笑出了声，“今天既然遇上了，引见一下，”指着身旁的那位介绍，“小棠，这是荣董，”又指了指她，“正邦，这位就是夏小棠。”
　　夏小棠无奈，只得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看过去。好霸道的气势！这是夏小棠看见荣正邦的第一感觉，他也有四十开外了，但是却保养的很好，身形修长，一点也没有一般中年人的那种富态臃肿，眉目疏朗，眼神倒是锐利的让人很有压迫感。
　　此刻再无地自容，夏小棠也不得不开口，“荣董您好。”
　　荣正邦看着她，点点头，眼神稍稍柔和了些，“夏小棠，”他微微倾身，向着她伸出了手，夏小棠立即伸手过去轻轻回握，“我听育年说起过你，也听谨风提起过你，一直不得见，今天，”他略一停顿，打量了一下她的狼狈，眼里有了些笑意，“百闻不如一见啊！”
　　夏小棠一时间窘迫的用右手连按额头，涨红了脸，“今天我失礼了，很抱歉，让荣董见笑了。”
　　“哪里！”荣正邦客气的说，“休息的时间，就是应该放松才好。”他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眯着眼睛似在回忆什么，一瞬间又恢复如常，只朝她再点点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张育年又给她介绍了几位市委领导，临走时问她要不要带着朋友一起，夏小棠这一刻巴不得自己有遁地术呢，又怎么会答应，自然是连连推脱，然后诚恳万分的送一行大神们离开了。
　　这厢刚刚守得云开见月明，那边却还有两尊瘟神等着呢！夏小棠任命的转过身去，这回没忘了关上门。她耷拉着肩膀走到餐桌边拉开张椅子坐下去，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杨姗姗看她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一时间嗤嗤笑个不停。她也算是夏小棠的姐妹淘，只是不是高中同学，她和夏小棠、方佳慧是大学同学，三个人都是X城人，算得上同乡，分别只在于她家在市区，而夏小棠和方佳慧家在郊县，所以在上大学的时候很亲近，时间长了彼此又很投缘，一来二去就成为亲密无间的铁三角。她们三个人，杨姗姗是标准的古典美人，性格温婉乖巧讨人喜欢；方佳慧的五官很时尚明艳，性格更是鲜明，有名的暴躁火辣；而夏小棠，她算不得美，胜在气质出众，很有些民国时期上海女子的优雅，性格是直爽中带有执拗。
　　大学毕业后杨姗姗和方佳慧返回了X城发展，夏小棠只身去了S城，六年多来，三个人的境遇却各不相同。杨姗姗原本在一家银行工作，只是没多久就结婚了，她老公孟云舟、以及两边的父母都在政府工作，虽然表面上都是从政，里面的阶层却差了不是一点点，她婆家是名门，规矩大，结婚后婆婆希望她辞了工作一心照顾孟云舟，她于是做起了全职太太。方佳慧和大学时期男友程宝山都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在同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工作，两个人相互扶持，这些年下来房子、车子都买了，算是事业上小有所成，他俩还想再拼一拼，一时也就不急着结婚。夏小棠呢，说她过得不好吧，跑了三个地方，工作也跟着换了三份，但一直发展的不错，收入也不错；说她过得好吧，她没房没车没男友，三无人士。
　　杨姗姗笑够了，终于发了善心，看着依旧气鼓鼓的方佳慧，走过去推推她，“好了，佳慧，今天这一出也够小棠受得了，刚才那是她公司领导吧？看她面红耳赤的尴尬样，也够难为的了，就别和她生气了，啊？”
　　方佳慧瞅瞅夏小棠，见有一缕头发垂在她的脸庞，直觉的伸出手就想帮她捋至耳后，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抿一下嘴唇，侧过脸去还是没吭声。
　　“小棠，刚才那两位是你现在公司的吧？都是谁呀？”杨姗姗给她使了个眼色。
　　夏小棠知趣，“一位是我的直接领导张育年张总，整个公司的财务大拿，另一位是我们董事长荣正邦，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荣正邦？”这倒是吸引了方佳慧的注意力，“就是那个屡屡上财经杂志的荣正邦？铭诚国际的董事长？”
　　夏小棠立即坐直了，笑眯眯的看着佳慧积极的回答，“是呀，我现在就在给他打工。”
　　“小妞，真有你的啊，在铭诚国际能混个中层，看来有两把刷子。”佳慧看着她那狗腿样，撇撇嘴，终于松口，“看在大名人荣正邦是你老板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你要是再犯，我当真跟你绝交。”
　　夏小棠立马举起一只手，“得令，小的领命，一定，一定！”荣董啊，谢谢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她在心里给他敬了个礼。
　　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姐妹三个接下来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说各自的近况，说生活中的趣事，大骂工作中的小人，蔑视资本家的腐败，感慨劳动人民的艰辛，分享心底的小秘密，这般的情谊深厚当真羡煞旁人。她们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月亮挂在树梢，一直到服务员来提醒要打烊，她们也不舍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