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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离言沉默的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也是低着的。
      而院中,玉沉手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孩子,不过两岁,正是玉沉的幼儿,宝儿。玉沉极其宠爱这个孩子,平常冷冰冰的他,在这个孩子的面前,总是能有一种深沉的父爱。宝儿已经在玉沉的怀中睡着了。
      “怎么?杀了苏旬风了?”玉沉冷言冷语道,好像根本就没把离言当做是自己人。
      离言一记磕头:“二少爷他……”
      玉沉冷哼了一声:“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去了,这个臭小子,照他这样下去,迟早会惹祸上身的。”
      “少爷,我……”离言又对着玉沉磕了一个头,离言对自己极狠,他的头直接碰到了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声响,而下一刻,便是离言求死的声音,“大少爷,离言没有完成您的任务,求大少爷,杀了离言。”
      离言求死的决心,犹如细细麻麻的细针,刺进了玉沉的胸膛。玉沉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他阴鸷的盯着离言,又是一瞬间的事,离言被玉沉狠狠的踢倒在地,这一脚,踢得极狠。离言在地上连着翻滚了好一阵子,这才停了下来。停下来时,他已经是面色泛青了。而玉沉却只是冷冷一笑,只顾着安慰怀中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稳的孩子了。
      离言仍旧苦苦恳求着。
      正在这时,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已经连空气都冷绝了的地方。离言怨恨的看了一眼那女子后,便又深深的低下头去。
      “夫君,”这开口叫玉沉“夫君”的女子,便是玉沉的夫人,也是孩子的母亲,她叫着玉沉的时候,一颦一笑中都透着温柔。也正是这样,却让离言讨厌极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明明心狠手辣,与大少爷杀人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可就是,要在玉沉面前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只有二少爷,只有玉槐,只有他这一人,才配的起,这样的温柔。
      “夫君,”寒珂又叫了一声,这声音,娇脆的像是那百灵鸟似的。寒珂接过玉沉手中的孩子,似有意无意的说道:“夫君又去看了叔叔?”
      玉沉有口无心的答道:“随便去看了看,毕竟好久不见了。”
      明明是看见了跪倒在地的惨惨的离言,寒珂却故意忽略了离言,就好像眼前没有这个人似的:“夫君还是……哎,叔叔这几年胡闹的厉害,我这几日出去,便听到了好些流言。”
      玉沉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先带着孩子去睡吧,我与离言还有些话要讲。”
      “三皇子,又来了。”寒珂小声地附耳对着玉沉说道,说罢,她黯然地摇了摇头。
      玉沉的脸瞬时就黑了下来,他好奇而又带着愤怒斥责道:“他又来干什么?上次不是说是要我办的最后一件事吗?看来,这个人,难缠的很,我替他把人家上下一家老小都给杀了,他倒好,还金屋藏娇,又是为了个女人。”
      寒珂知道玉沉话中有话,也是,当初要是没有自己,玉沉也不会受三皇子的摆布,到处杀人。想到这儿,寒珂略微红了脸:“他要你不要杀旬荷姑娘的弟弟。”
      玉沉的脸再度阴沉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罢了,不杀便不杀。”似又想了很多,玉沉咬牙切齿的盯着离言,这眼神,简直是要活活杀了离言一般,不过,好在玉沉还是有理智的,他沉声道:“离言,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二少爷。”
      “可……”离言欲言又止。
      “给我滚。”玉沉发怒了,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甩袖回了屋里。

      离言回到玉宅的时候,玉槐已在他的房里睡着了。
      看着那张常常带着温柔的笑容的脸,离言莫名的心安,槐,允许我这样叫你吧!
      “槐,”离言的略有些粗糙的手,渐渐抚上玉槐的白皙的脸,“你到底心中还是摆着大少爷的,大少爷……心中,或许仍旧,仍旧……大少爷今天其实是在嫉妒。槐,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替大少爷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
      眼角有些湿润,离言也想不起来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了,或许,是遇到玉槐的那一刻,他便如此了罢,一直都知道,眼前的人眼中永远只有一个人,他却还是这般厚脸皮的要留在他的身边。离言露出几分苦笑,槐,就容我自私的留在你身边,纵然是死,我也会保护你的。
      “别哭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离言抬眼,便看见白皙令抱着已经昏迷的旬风出现在他的面前。白皙令一脸的焦急:“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的,也不知道害臊。快点,把你家玉槐叫醒,不然,这臭小子就要没命了。”
      离言转了转眼珠,没有动身要叫醒玉槐的一声意思。
      “快点,”白皙令皱着眉,显然是生气了,“要是他看到他刚收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肯定不会再原谅你了。”
      离言有些纳闷,这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似的。
      就在离言纳闷的空档,白皙令大胆的闯了进来,完全不把离言当回事了:“少爷,少爷,快醒醒。”
      看白皙令的这个动作也太不温柔了,离言拉开了白皙令,转而自己轻声的唤着玉槐:“少爷,醒醒……”
      这几次三番下来,玉槐终于慢慢的醒了过来。
      “少爷,小少爷快不行了。”白皙令立即上前去,怀中还抱着气息微弱的旬风。
      玉槐被白皙令的这一声给吓得直接就清醒了,他慌忙的下了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他便伸手去接旬风,旬风实在是瘦得厉害,玉槐抱着旬风的时候,心中愈发的觉得有愧。
      细心地替旬风处理了伤口之后,玉槐又给旬风吃了一粒保命的药丸。玉槐刚才中了玉沉的软筋散,他的筋骨还不能完全自由伸展,因此,只忙了这么一会儿,他的额上,已是虚汗甚多。
      但顾不得这么多,玉槐略有些不悦的看向离言:“是你下的手?”
      离言惶恐的握紧自己的双手,然后,别开眼去:“对不起,是大少爷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
      已是深夜了,玉槐累了,他坐在床头,眼神忧伤的看着旬风,这个因为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的孩子:“离言,皙令你们各自回去吧!大哥这毒下的狠毒,我要时刻照顾旬儿,以防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问题。”
      白皙令嘟起嘴,眼巴巴的望着玉槐,不开心道:“少爷,我这么辛辛苦苦的为你,你怎么也不留我一晚?”
      玉槐对白皙令的话置若罔闻,他小心翼翼的托起了旬风的头,好让旬风能把他当做枕头。白皙令真是寒了心了,但看玉槐的脸色极差,他也不好意思待下去了,于是,他朝离言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退了下去。

      早上的时候,旬风朦胧中睁开了眼,昨天晚上,自己虽是受了伤,但总感觉,那是自己睡得最舒服的日子了,反正要死,那当然得好好地睡。不过,真的睡得很好,鼻尖总有闻到淡淡的莲香,而且好像,一直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这是,和家人一样的暖暖的幸福。
      旬风又向前蹭了蹭。可是,这一蹭,可不得了。他突然发现,他的爹爹,竟然就那么随意的倚在床沿,而他的手,就那么自然的握住了旬风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旬风的动作明明是挺大的,但玉槐没有醒,他只是略微换了一个姿势,又睡着了。
      第一次,肆无忌惮的这么贴近了去看这个好心的爹爹,旬风的脸刷的一下,便红透了。旬风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是感觉这个爹爹耀眼极了,就仿佛是那上天派来的神仙,就那样来到自己的身边,安慰自己,照顾自己。
      心里有团暖暖的火焰渐渐的升了起来,旬风不再去看玉槐,而是像先前一样躺下了,再度躺在了玉槐的怀中。昨日的伤口已有人包扎,旬风一点儿也不觉得疼,这一刻,或许,旬风早已沦陷,而旬风自己也预想不到,以后,和玉槐在一起的日子,他的眼里,单调的,只剩下了这个人。
      日头上了三竿,玉槐才渐渐醒了。看旬风还未醒来,玉槐稍稍皱了皱眉,又突然,眉间染上了一丝失落。他悄悄抽出了自己的手。
      “爹爹,”旬风轻声叫道。
      玉槐不忍心,毕竟,他对旬风有愧,而且,不是一点点的愧疚。玉槐摸了摸旬风头,以示安慰。谁知,旬风好像在这一刻哭了,他的眼上,沾湿了的睫毛,长长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瓷娃娃一般的让人怜惜。
      旬风蹙着眉,喃喃道:“爹,娘……”
      那打成了结的眉头,让玉槐更加的心软,他伸出手去,温柔的,想要拂去那眉梢上的难过。也正在这时,旬风睁开了眼睛,那双纯澈的眼睛,正对着玉槐的眼睛。
      旬风喜欢玉槐的眼睛,玉槐的眼睛就像会说话,那眼睛,淡淡的,总有那么一些同情,怜惜,温柔……这些不同的美好的情绪。旬风喜欢玉槐的温柔的情绪。
      刚才的旬风,做梦梦见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他的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而他的父亲,则是风度翩翩的武林盟主,一切都是那么快乐,直到有一天,来了两个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狠毒,阴冷,在漆黑的夜里,他们带着人性的黑暗,如同死神一般,是他们杀了自己的所有的亲人,旬风不认识他们,可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然后,报仇。真好,三皇子已经知道他了。
      玉槐偏着头,带着能安稳人心的笑容:“旬儿,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再睡上半天呢!伤口还痛么?”
      “不痛了。”旬风摇摇头,不过,他饿了。
      玉槐像是能看懂旬风心中所想,他从床上起来,急急忙忙的,边走边说:“我让人去给你煮些清淡的粥来,旬儿,等一会儿就好。”
      是个体贴人的好爹爹。旬风看着玉槐的身影,嘴角上的弧度,微微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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