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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送礼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宫,等着晚上的寿宴。我回到福元宫站了站就赶紧前往中宫。
      皇后抿了一口茶缓缓的说:“真是个聪明的丫头,一点也没叫本宫失望。”
      我也没做声,从袖子里摸出另一本放在桌子上。
      “臣妾知道您和太后都是礼佛之人,所以抄经的时候也给您抄了一份。”
      皇后这才有了笑颜,一边拿起来翻看一遍说:“太后的眼界高,那么些好东西都没见她笑一笑,怎么你……”
      我只是低着头。怎么我抄了一本不值钱的经书就叫眼界高的太后娘娘眉开眼笑,你是明白了?
      皇后不由自主抚摸着经书喃喃道:“莫家的人都是人精,都是人精啊!”
      东齐贵族礼佛不在少,而佛经均是由万佛寺这个皇家寺院代代相传的木刻模版印出来的。高僧将佛经译出,再经工匠用蝇头小楷刻在楠木上,放入佛祖怀中整十年,被视为无价之宝。拓印的油墨是上好的松香墨,即使是在寒冬也依旧会散发出清香。多少年来人们执着的着一本本袖珍经书,就连穷人手抄也从未想过要有所变化,让眼睛早已模糊的老人也能看清楚书上的文字。
      我哪里有什么妙招,字还是字,只不过大了两号罢了。别说是太后了,连皇后平日里都表现出一点老花,我送去一本大号字体的经书,岂不是正好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要说聪明,这里谁不是人精,我只不过沾了一点现代人的光而已。
      皇后大喜,又赏了我一大堆东西,我在中宫里就散掉一半。回去的路上我自己也禁不住高兴,总算是拍对了马屁。
      我这一高兴脚下不知不觉就飞快了,等听见安阳在后面死命的叫着“小姐当心”我已经结结实实把一个人撞倒在地。
      坐在地上的人一看是我竟然就躺下去了,抱着肚子嗷嗷叫。
      “哎呀呀疼死我了!嫂子也忒记仇了!大殿上恐吓臣弟也就算了,怎的在外头也下毒手!哦呦呦呦!”
      一看清那抹紫色我顿时就急火上心头,见周围没人一脚就踹上他大腿。
      “我记仇?我要是记仇你还能在这叫唤!少跟我装蒜!”
      紫袍少年压根就没想到我居然会踹他,张大了嘴愣了半晌突然放声哀嚎:“二哥啊,你在哪啊!臣弟好冤枉啊!明明就是嫂子走路不看路撞了臣弟,怎的还怪上臣弟了?”
      我居高临下瞪着他道:“我不看路是不假,你也没长眼睛?路这么宽巴巴往我跟前撞,是冤枉了你么!”说着我的脚就慢慢开始移动,这傻小子的眼珠子就也跟着一眨不眨的转,等发现了我停下来的位置后猛地一哆嗦,马上抬起头惊恐的看着我。
      我非常和蔼的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看错,然后用脚尖指了指他的老二温柔地说:“就冲你这声嫂子我也不能欺负你。以后可别说嫂子没关照过你,这次就算了,第二次,保证你的好二哥能在内侍监给你找份好差事。”
      安阳喘着气追上来的时候我堪堪收回脚,以手掩口惊慌失措道:“哎呀三殿下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不小心。来人呐,还不快扶三殿下起来。”
      安阳面不改色地指挥着跌跌撞撞跟上的内侍们去扶那倒霉蛋,三皇子高叫着“不要碰我!”自己跳起来拔腿就跑了。
      除了安阳人人纳闷,我一挥手说:“你们今日亲眼见到三殿下摔倒在地,这等不敬之事不需本宫教你们如何处理了吧?”
      众人皆道:“奴才什么也没看见。”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晚上的寿宴摆在落琼苑,一想到一会又要与林氏田氏碰面,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安阳赖在我身边磨磨蹭蹭一定要我带她去,说是如果田氏再欺负我也能有个帮手。
      我用手指抵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笑骂道:“你也能算帮手?不给我捅娄子就谢天谢地了。早上才带了你去就要吵起来了,晚上还带你,迟早要出事。”
      安阳不依:“那是田氏欺人太甚,我气不过才多嘴的。”
      “宫里是能意气用事的地方么?手上割着脸上都得笑着,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市井作派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好?田氏也不过就是占了句嘴上便宜,你懂什么叫欺人太甚!”
      安阳难得的没哼哼,低头思索半天才看着我认真地说:“小姐今天这样对待三殿下,应该算是吧!”

      太后大寿也不好穿的太素,也不敢再穿玫红的,就叫安阳去挑一身土黄。
      安阳嫌弃道:“鹅黄便鹅黄,什么土黄!”
      我不理她,穿戴好了带着昭阳就走了。
      现在大家的态度就和善多了,还有好些人主动与我打招呼。我自是笑脸迎人,心里就抽筋,叹口气向林氏走去。
      她不理我我也得给她行礼,再冲田氏摆一摆,也就轮到别人拜我了。
      田氏笑得可恶,“妹妹这身衣裳真是应景,春天里鹅黄最称人了。”
      我也点头笑道:“姐姐说的是。”
      她又说:“昨日太子也赏了我一匹鹅黄的缎子,妹妹这身衣裳是哪里做的?”
      我差点没忍住笑,赶紧喝了一口茶掩饰。每次都是布料,你也不嫌捂得慌?
      瞅了一眼林氏翻给我的眼白,我从容放下了杯子。
      “家门口的裁缝,怎么好意思说与姐姐听。倒是姐姐今日的衣裳抢眼,把大家都比下去了,这料子也是殿下赏的吧?”
      说完我就见林氏脸色不对了,暗呼一声搞定。斗吧斗吧,越激烈越好!
      田氏还没来得及炫耀林氏就插嘴道:“才得了几份赏也来吵嚷!”
      田氏霍地看向我,大概是反应过来我已经把林氏拉下来了,我好整以暇的挑了一下眉,反正又不是说我,我可是一份赏也没有。
      这边正要开张,上面就开场了。不得不又跪下听皇帝念贺寿文,刚念到“四海之内民阜物盛”,席间突然滚出来一个人,大叫着:“皇上!臣有本要奏!”
      我心中一惊,来了。
      总领内侍扮演着一贯的角色,捏着桑着叫道:“何人放肆!”呼啦一下这个人就被御前士卫团团围住。
      苍老的声音悠长而凄厉,“皇上!臣乃左御史院御史曹效礼!臣有本要奏!”
      皇帝沉声道:“奏本为何不在早朝,竟要奏在太后寿宴!”
      曹效礼道:“禀皇上,早朝的奏折会经筛选,臣的奏折皇上永远也看不到!”
      “一派胡言!谁敢擅自筛选朕的奏折!”
      “臣斗胆,而今确有人蔑视朝纲贪赃枉法意图至我东齐于倾颓,臣恳请皇上明鉴!”
      “这……今日乃太后寿宴,为时不妥,明日朝堂再议不迟。”
      曹效礼扑通一下趴倒在地,哭的涕泗横流,“皇上啊!自我太祖开国,君臣一体欣欣向荣,如今社稷将倾,铲除害群之马事不宜迟啊皇上!”
      “放肆!竟然敢说朕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心人头不保!”
      “臣谢主隆恩!”
      整场对话底下鸦雀无声,就连太后都没有说话,仿佛默许了这场变故。
      现在整个落琼苑共有三种人,早就知道的,在想对策的,已经蒙掉的。而我,恰恰那种都不是,我就是个编外人员,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早就知道的人里”到底是皇后还是太后。
      当曹效礼嘴里冒出个“李”字我就明白了,是皇后。
      害群之马当不会是李承户,而是李家的二流人员李放。
      曹效礼列举李放种种罪行,条条有根有据,台下观众很配合,义愤填膺的很。田氏和林氏听得分外认真,最终李放被当场双规的时候我还见林氏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这怎么就松了气了?好戏还没开场呢。
      只见李放突然挣开钳制爬到曹效礼脚边大呼冤枉,说自己侵占的田地都是李家分的,收受的银两也都是给李家办事,至于杀的人也都是李家的管家送的信。
      人群顿时哗然,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怒道:“一派胡言!李家只当你平日里安分守己才许了你这个亲戚,而今败露居然反咬一口!”
      闻声望去,可不就是李尚么!
      李放不理他,只是朝着皇帝大叫:“罪臣所言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皇帝呵道:“李卿乃社稷重臣,岂容你栽赃!”
      李放大呼:“罪臣有证据!所有的账簿田契都有李承户的私印啊皇上!”
      皇帝大手一挥:“来啊!速速取来!”
      台下观众被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剧情激的兴奋不已,我向上望,除了皇帝外,皇后太后并诸位年长皇子,一个个面色如常,竟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不多会证据就取来,吵吵嚷嚷喊冤的叫骂的此起彼伏。高潮到了,左右丞相接过一看,确实是李承户私印。李放顿时来了底气,扯着嗓子道:“我没说谎!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这时站起来一个人道:“臣的私印人人都能做假,待臣亲自看一眼。”
      李承户从容接过皇帝手中的证物,仔细看了看说:“这份证物伪造的确实好,若非臣亲自辨认只怕就要落入此人圈套。请皇上明察,臣的私印左角上有一豁口,而此处完整无缺。”
      李承户语调轻松似胸有成竹,皇帝一看面色大乱。
      李承户一撩袍角跪下:“臣效忠皇上虽万死而不辞,岂会做这等奸佞之事?这是有人存心想要陷臣于不义,还望皇上做主。”
      一时间情况急转直下,我道为何太后不急,原是有这招。皇后巴巴买通了曹效礼和李放,却不知李承户狡猾,连私印都要敲掉一块。
      李放急急扑上去抢过证据一阵翻弄,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假的,不是假的,是李大人亲手盖上的,怎么会假呢!
      太后突然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把李放拖下去,诬陷忠臣罪加一等!”
      侍卫应了声就要上前,李放死死扒住曹效礼。
      “冤枉啊!曹大人!冤枉啊!”
      也不知曹效礼给他使了什么眼色,他给人拖了十几米,突然像发疯一样手舞足蹈,“还有刘大人,刘大人也在场!大理寺刘大人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啊!”
      刘大人?跟李家穿一条裤子的刘大人?李放是疯了么?
      皇帝想抓到救命稻草般眼睛一亮,高喝一声:“刘炳生!”
      近处一张桌子前跪下一个人,“臣在。”
      “李放说你也在场,你可有话说!”
      他顿了一顿,似乎挣扎了一下才道:“臣不敢说。”
      我抬头去看皇后,就发现皇后的表情顿时就微妙了。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在大家已经没有别的心思管我了,我就低头咧着嘴没动。
      戏演到这里我也终于想通了个大概。今天这场博弈原是两家都预料的到,大头们按兵不动由着下面虾兵蟹将你咬我我咬你。李家的从容来自于李承户的狡猾和京郊大营的两万兵马,而皇后的沉着不是曹效礼,也不是李放,该是这个刘炳生。
      刘家与李家世代姻亲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打断骨头连着筋,照理说刘炳生应该咬紧牙关矢口否认,怎么会出来咬李家一口?道理其实也很简单,这就是太子妃事件的妙用了。
      时至今日我才真正了解皇后是何等缜密心思。太子妃偷人如何,废位赐死又如何,李家不但不保说不定还大义灭情,堂堂李家还缺一个女儿么?大女儿下来换二女儿,换来换去还不是皇后自己穷折腾。一口咬住刘家的宝贝儿子,就由不得刘炳生不屈服,亲家再亲终是外人,哪里比得上儿子的命。布好的陷阱等的不是太子妃而是刘炳生,刘家一倒戈还怕拿不下李家么?恐怕原本是说好李放一开口刘炳生就要上前指证,而今事到临头他也明白此法不过饮鸩止渴,李家要是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一时竟也犹豫起来。
      我正为自己终于想通而暗自高兴,就听见耳边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道:“嫂子这是笑的什么呢?也说给臣弟听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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